第四章：信任

荒树林的枝叶密得像网，把最后一点天光都挡在外头，只有水厂方向的火光映着树干，投下歪歪扭扭的影子，像伸来的鬼手。林野攥着母亲的灰围巾，指尖被源核漏出的辐射烧得发疼，已经起了层细密的水泡，每动一下都钻心 —— 刚才从通风口爬出来时太急，没顾上重新裹铅皮，现在那道裂缝越来越大，淡绿色的光透过帆布包，在地上映出个小小的光斑。

“等等我！” 陈砚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喘，左腿好像又疼了，走几步就踉跄一下，左手还是死死按在帆布包侧面，“别跑太快，树林里有舔食者的窝！”

林野停在棵断树后，回头看他 —— 陈砚的夹克袖子上沾了点透明液体，不是刚才改造人身上的浓缩液，更像是某种机油，在火光下泛着冷光，他却像没看见似的，只忙着理包带，手指划过包上的破口时，动作慢了半拍，像是在确认里面的东西没掉。

“你袖子上是什么？” 林野问，目光落在那片液体上。

陈砚愣了一下，赶紧把袖子往身后藏，弯腰假装系鞋带：“刚才蹭到的…… 可能是蓄水池里的烂泥。” 他系完鞋带站起来，眼神飘向树林深处，“老周以前说过，往东边走有个废弃的信号塔，能暂时躲躲，还能发求救信号，我们去那儿吧。”

林野没说话，跟着他往东边走。脚下的落叶堆里藏着不少碎石，硌得她脚踝生疼，刚才被改造人溅到的裤腿还在发烫，烧破的地方露出皮肤，已经泛了红。她时不时回头看 —— 水厂的火光越来越远，可总觉得身后有脚步声，不是人的，也不是舔食者的，更像是…… 金属摩擦地面的声音。

“你听没听见什么？” 林野拽住陈砚的胳膊，突然停住。

陈砚侧着耳朵听了几秒，摇了摇头：“没有啊，可能是风吹树枝的声音。” 他说话时，左手从裤兜里摸出个东西，又很快塞回去，这次林野看清了 —— 是个小小的黑色方块，边角有个红色的按钮，不是互助社的东西，倒有点像联盟用的信号器。

没等她细问，前面突然传来 “滋滋” 的声音，是舔食者！林野赶紧拉着陈砚躲到树后，透过枝叶看过去 —— 三只舔食者正围着个东西啃，那东西穿着互助社的灰外套，袖口缝着块蓝布补丁，是老周的人！

林野攥紧钢管，刚想冲出去，却被陈砚拉住：“别去！太多了！我们打不过！” 他的声音有点急，甚至带着点慌，“老周他们…… 可能已经没救了，我们得先去信号塔报信，不然绿区的人都得完！”

林野盯着他 —— 以前遇到互助社的人遇险，陈砚从来都是第一个冲上去，可这次…… 她没说话，看着那三只舔食者啃完，慢悠悠地往树林深处爬去，才松开钢管，往刚才那具尸体的方向走。

尸体已经被啃得不成样，手里却攥着个东西 —— 是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用互助社的暗号写着：“夜莺运浓缩液往绿区，路线是……” 后面的字被血糊了，只看得见 “石桥” 两个字。纸条旁边还掉着个金属瓶，和之前在控制室看见的一样，里面的浓缩液只剩半瓶，瓶身刻着个小小的夜莺标记。

“他们真要污染绿区的水，” 林野的声音发颤，把纸条塞进兜里，“石桥是绿区主要水源的上游，我们得赶在他们前面去拦着！”

陈砚点点头，却没动，反而往西边看了一眼 —— 水厂的方向已经没了火光，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微弱的红光，在远处闪了三下，又灭了。“走吧，” 他突然说，语气比刚才平静，“信号塔离石桥近，我们先去那儿发信号，再去石桥。”

林野跟着他走，心里的疑虑越来越重 —— 刚才那道红光，像是某种信号，陈砚为什么要往那边看？还有他袖子上的机油，裤兜里的信号器，还有刚才拦着她救互助社的人…… 这些细节凑在一起，像根刺，扎得她心里发慌。

走了大概半个钟头，前面终于出现了信号塔的影子 —— 锈得不成样，塔身上爬满了藤蔓，底部有个小小的控制室，门虚掩着。林野推开门，里面积着厚厚的灰，角落里放着个旧电台，上面蒙着层布，布下面好像有东西在闪。

“我来试试能不能用，” 陈砚走过去，掀开那块布 —— 电台旁边放着个小小的黑色方块，和他裤兜里的一模一样！他的动作顿了一下，赶紧把方块往身后藏，“这电台…… 好像是联盟以前用的，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林野没说话，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树林 —— 远处又闪起一道红光，和刚才在树林里看见的一样，也是三下，这次她看清了，红光来自石桥的方向！

“陈砚，” 林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点冷，“你刚才在树林里，看见红光了吗？”

陈砚的手顿在电台上，背对着她，没回头：“没有啊，可能是你看错了。” 他说话时，右手悄悄按了下裤兜里的黑色方块，窗外的红光突然又闪了一下，这次是两下。

林野攥紧了兜里的纸条，指尖的水泡破了，血渗出来，混着源核的辐射，烧得更疼。她看着陈砚的背影，突然想起第一次见他时，他说自己是被联盟追杀的拾荒者，是老周救了他，可现在……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引擎声 —— 不是联盟的机车，是夜莺的装甲车！车灯照在窗户上，把陈砚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终于回头，脸上没了之前的慌，反而带着点林野看不懂的复杂：“林野，你听我解释……”

林野没等他说完，抓起钢管就往门外冲 —— 她不知道陈砚到底藏着什么秘密，也不知道外面的夜莺是不是冲他们来的，但她知道，现在必须跑，必须去石桥，必须拦住那些浓缩液，不然绿区的人都得完。

可刚出门，她就愣住了 —— 两辆夜莺的装甲车停在外面，车旁站着几个穿黑风衣的人，为首的那个，手里攥着根金属管，管口滴着浓缩液，而他的领口，别着个银色的夜莺标记，和之前在停尸间看见的一模一样。

更让她心凉的是，为首的人看见陈砚，竟然点了点头，说了句：“人带来了？源核呢？”

陈砚站在门口，没动，左手慢慢从帆布包里摸出个东西 —— 不是源核，是个小小的铅盒，里面装着的，竟然是半瓶浓缩液！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