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黑夜

林野贴在停尸间的铁皮门上，指节攥得发白。门后陈砚的喘息声混着舔食者的 “滋滋” 声，像细针似的扎进耳朵，而远处掠夺者的机车声已经近得能听见轮胎碾过碎玻璃的脆响 —— 他们肯定是循着 X 的踪迹来的，说不定还带着联盟的 “猎犬”。

“陈砚！你怎么样？里面有几只？” 林野压低声音喊，右手摸向腰间的折叠小刀 —— 那是拾荒者互助社的老周送她的，刀身是用旧钢筋磨的，刃口早钝了，却比赤手空拳强。

门后传来一阵急促的响动，接着是陈砚带着喘的回应：“两只！都在冰柜那边！我用铁棍顶了柜门，撑不了多久！你别开门，外面…… 是不是有掠夺者？”

林野 “嗯” 了一声，眼角的血还在往下滴，左眼盯着远处晃来的机车车灯，心沉得厉害。她突然想起老周以前说的话：“大灾变后这城分了三块，绿区是互助社和少数人凑出来的安全点，红区是核辐射重的废墟，黑区…… 那是舔食者和联盟的地盘。” 眼前这旧医院，就在绿区和红区的交界线上，白天还能走，一入夜就成了三不管的真空地带 —— 互助社的人不会来，夜莺营地躲在红区深处不露头，只有掠夺者和怪物会在这儿晃。

她往后退了半步，弯腰捡起地上的液压钢管，突然摸到帆布包里的源核 —— 那半块裹着铅皮的东西，是她在红区的旧研究所扒了三天才找到的。大灾变后，旧世界的能源全废了，只有这种嵌在核反应堆残骸里的源核能发热、能驱动设备，联盟抢它，夜莺营地要它，连互助社的发电机都得靠这玩意儿撑着。可这东西也带辐射，铅皮一旦破了，攥久了手会烂，就像 X 那只总往袖子里藏的手 —— 上次在集市见他时，指缝里就有黑渍，现在想起来，怕是早就被源核的辐射烧了。

“林野！机车声近了！” 陈砚又喊，声音里带着急，“你先跑！去水厂救阿姨！我……”

“别废话！” 林野打断他，用钢管死死顶住门，“我先把外面的麻烦清了！你看好冰柜，别让舔食者出来！” 她说着摸出兜里的打火机 —— 那是用两节废电池改的，火苗小得像萤火虫，却能烧着她之前藏在门后的破布。

远处的机车灯越来越亮，还传来掠夺者的吆喝：“X 那废物呢？源核肯定在这娘们儿手里！” 林野咬咬牙，把打火机凑到破布上，火苗 “腾” 地窜起来，映得门上的锈迹通红。她记得老周说过，掠夺者怕火 —— 不是怕烧，是怕火会引来更多舔食者，这些疯子虽然狠，却惜命得很。

果然，机车声顿了顿，接着有人骂：“妈的！这娘们儿敢放火！” 林野趁机往门后缩了缩，左眼瞥见机车旁下来两个穿黑夹克的人，领口都别着带翅蟑螂铁牌 —— 是联盟的正式成员，比 X 那种小喽啰手里有家伙，腰上别着的***闪着冷光。

“里面还有舔食者的动静！” 另一个掠夺者喊，“别跟她耗！红区的夜莺营地最近在清废墟，再晚了源核就不值钱了！” 两人骂骂咧咧地跨上机车，车灯晃了晃，竟真的往红区方向开去了。

林野松了口气，后背已经被汗浸湿。她灭了火，刚想喊陈砚，门后突然传来 “哐当” 一声巨响 —— 是冰柜的柜门被撞开了！

“林野！开门！它们过来了！” 陈砚的声音里带着慌，林野没多想，一把拉开门，刚伸手就拽住陈砚的胳膊 —— 他的裤腿全是血，左腿的旧伤显然又裂了，手里还攥着根断了的铁棍。

门刚开一条缝，一股腥臭味就冲了出来，林野余光瞥见两只半人高的东西 —— 灰扑扑的皮肤贴在骨头上，嘴咧到耳根，满是尖牙，正是舔食者。这东西是大灾变后辐射泡出来的怪物，眼睛早瞎了，靠听声辨位，跑得比机车还快，上次互助社的老张就是被这玩意儿咬断了腿。

“往里面跑！” 林野拽着陈砚往停尸间深处退，顺手把钢管扔给他，自己摸出那把钝刀。停尸间里的冰柜一排接一排，大多是空的，只有最里面的几个还关着，上面贴着模糊的标签 —— 那是大灾变前的尸体，现在早成了骨架，却成了暂时的掩护。

陈砚拄着钢管靠在冰柜上，喘着气说：“刚才在里面听见掠夺者说…… 夜莺营地在水厂那边设了卡，说是要‘清剿辐射污染’，其实就是想抢源核。你妈要是在水厂，恐怕……”

林野的心猛地一揪。夜莺营地的 “清剿” 她听过 —— 去年红区的拾荒者老李，就是因为在夜莺的卡线里带了块源核，被他们活活打死，尸体扔去喂了舔食者。这营地藏在红区的旧核电站里，据说手里有能净化辐射的 “净核仪”，可他们从不给外人用，只用来换最值钱的源核，规矩比掠夺者还狠。

“互助社的人呢？” 林野问，她想起老周和几个同伴，之前说好了要是她三天没回去，就去水厂接应，“他们没去水厂？”

陈砚摇了摇头，脸色更沉：“我被 X 绑来的时候，看见互助社的临时点被烧了，老周他们…… 可能没了。X 说，是联盟的人干的，因为互助社不肯给他们交‘保护费’。”

林野攥着刀的手更紧了。大灾变过去十年，这城早就不是以前的样子了。绿区的安全点越来越小，红区的辐射还在扩散，黑区更是连影子都不敢靠近。掠夺者联盟靠着抢源核和物资壮大，夜莺营地躲在暗处搞垄断，只有拾荒者互助社的人，还在靠着互相帮衬活着，可现在…… 连这点念想都快没了。

突然，停尸间的窗户 “哐当” 一声被撞碎，一只舔食者跳了进来，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响声。林野拉着陈砚往冰柜后面躲，左眼盯着那怪物的动向 —— 它正侧着耳朵，显然在听他们的呼吸声。

“源核……” 陈砚突然凑到她耳边，“把源核拿出来，源核的辐射能干扰它们的听觉，老周以前说过！”

林野愣了一下，赶紧摸出帆布包里的源核 —— 铅皮裹得严实，她咬着牙扯掉一小块，瞬间感觉指尖传来一阵灼热。那只舔食者果然晃了晃脑袋，动作慢了下来，嘴里发出 “嗬嗬” 的怪声。

可没等他们松口气，外面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机车声 —— 不是掠夺者的，而是更沉、更响的引擎声。陈砚脸色一变：“是夜莺营地的‘铁壳子’！他们怎么来了？”

林野往窗户那边瞥了一眼，只见远处的路上，一辆改装过的装甲车正往这边开，车身上画着一只黑色的夜莺 —— 那是夜莺营地的标记。她心里咯噔一下：X 说妈在水厂，陈砚在停尸间，现在夜莺营地又往这边来，这根本不是巧合，是有人故意把他们引到这儿来的。

舔食者又动了，这次是两只一起，朝着他们藏身的方向爬过来。而外面的 “铁壳子” 声越来越近，车灯已经照到了停尸间的窗户上。林野攥着源核，看着身边有伤的陈砚，又想起水厂那边的妈，突然明白过来 —— 这废土上，从来就没有 “选择”，只有 “拼命”。

她把源核重新裹好，塞进陈砚手里：“你拿着这个，往绿区的方向跑，去找互助社的其他人，要是找不着…… 就去红区的旧仓库，我在那儿藏了点压缩饼干。”

“那你呢？” 陈砚抓住她的手，声音发紧，“你要去水厂？”

林野点了点头，捡起地上的钢管，眼神里没了之前的犹豫：“我得去救我妈。夜莺营地要源核，联盟要源核，那我就用这源核，跟他们换条路走。”

她刚说完，停尸间的门就被撞开了，夜莺营地的人举着***走了进来，为首的人穿着黑色的风衣，领口别着一只银色的夜莺标记，眼神冷得像冰：把源核交出来，我可以让你们死得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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