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下午第一节课的预备铃刚响，高一（3）班的嘈杂就像被按了暂停键。

卫红正伸手探入背包，取出一摞课本整齐码放在桌面上。就听见前门传来班主任的声音，跟着一道清亮却带着疏离感的女声，轻轻撞进耳朵里。

“给大家介绍新同学，谭颖，从 Y 市转来的，以后就在咱们班一起学习了。” 班主任侧身让出位置，卫红抬头时，正好看见女生站在门口 —— 浅灰色卫衣配着水洗白的牛仔裤，背着个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黑色双肩包，高马尾甩在脑后，手里捏着本皮质封面的笔记本，上面印着 Y 市标志性的江滩夜景。她的目光扫过教室，没带什么温度，像层薄冰，却在落到卫红旁边的空位时，轻轻顿了一下。

“随便找个空位坐吧。” 班主任话音刚落，谭颖就拎着包走了过来，脚步声不算重，却让周围的目光都聚了过来。卫红下意识把桌上的课本往旁边挪了挪，指尖攥着衣角 —— 她没见过这样的女生，浑身透着股 “不好惹” 的傲气，连走路都带着股生人勿近的劲儿。

谭颖在她身边坐下，放下包时，卫红闻到一阵淡淡的柑橘香。“你好，” 谭颖先开了口，语气算不上热络，“我叫谭颖，以后跟你同桌。看你桌上的习题册，数学应该不错？”

“我、我叫卫红，数学…… 还行。” 卫红的声音有点轻，说完就低下头，盯着课本上的字，却一个也没看进去 —— 她想起早上出门时，锅里还温着昨晚剩下的粥，晚上回去要把换下来的床单洗了，还要给妈妈打个电话。

“还行就好，” 谭颖从包里掏出数学课本，翻到目录页，“我以前在 Y 市，数学总拖后腿，以后要是有不会的，就麻烦你了。” 见卫红点头，她又补充道，“别觉得我麻烦，我不会白占你便宜，下次给你带 Y 市的老字号点心，这糕点在我们那儿可是很有名的，一般人想吃还吃不到呢。”

下午第一节课是数学，老师让谭颖做自我介绍时，她站起来，靠在桌沿上，语气坦然：“谭颖，从 Y 市来，没有喜欢做的事情，但是讨厌别人随便动我东西，也不喜欢跟我套近乎的，我怕麻烦。” 说完还挑了下眉，班里有人小声议论 “这转校生好凶”，她也没在意，坐下来时悄悄碰了碰卫红的胳膊：“你这么紧张严肃做什么？他们议论的又不是你，别跟着紧张。”

卫红愣了愣，心里暖了点 —— 原来她看着冷，其实人还是很不错的。

下课铃刚响，教室前门就被人猛地推开，许扬抱着篮球冲了进来，额头上的汗滴在地板上，还没站稳就嚷嚷：“哎！你是不是从 Y 市转来的？我打听好几个人了，说高一（3）班有个 Y 市来的女生！”

谭颖听见声音，原本放松的肩膀瞬间绷紧，抬头瞪过去：“你谁啊？冲进别人教室大呼小叫，没礼貌吗？”

许扬被她怼得愣了一下，挠挠头：“我叫许扬，之前也是住在Y 市的，但是我就只有小时候在那儿呆过一段时间，所以听到你是从Y 市来的，就是想问问你…… 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叫‘颖颖’的女生？那是我小时候的玩伴，我们之前在沿江幼儿园认识的，那是我可是她的专属弟弟呢，虽然她对我不算太好，但是我还是很想念她的，她那个人的性格绝对在Y 市有点名声的。”

谭颖的脸色沉了沉，拿起笔记本扇了扇风：“我叫谭颖，不叫颖颖，也不认识你说的人。还有，麻烦你出去，我们班还要学习。” 她心里却咯噔一下 —— 沿江幼儿园、弟弟？这些细节怎么这么熟悉？可眼前的男生又高又壮，跟小时候那个矮胖的 “小跟屁虫” 完全对不上号。

“你叫谭颖，不是吧？” 许扬急了，凑过来一点，“那你再想想，小时候有次你把我攒的奥特曼卡片藏在你家阳台花盆里，结果被你妈当垃圾扔了，我哭得惊天动地的，你受不了了说肯定赔我，最后用你的零花钱买了包新的……”

“你闭嘴！” 谭颖的脸瞬间红了，伸手去推他，“谁跟你有这些破事！我看你是认错人了！” 话虽这么说，记忆却像潮水似的涌上来 —— 小时候那个总跟在她身后 “颖颖姐、颖颖姐” 叫的男生，好像是叫许扬，可他那时候圆乎乎的，还总被她欺负得哭鼻子，怎么会长成现在这副样子？

许扬被她推得后退一步，突然想起什么，声音放软了点：“那…… 你还记得‘羊羊’吗？你以前总这么叫我，因为我小时候胖，你说我像只小绵羊。”

“羊羊” 两个字刚出口，谭颖手里的笔记本 “啪” 地掉在桌上。她抬头看着许扬，眼神里满是不敢相信：“你、你是羊羊？”

“对啊！” 许扬眼睛一下子亮了，“我还以为你真忘了呢！小时候你搬家的时候，我去你家找你，发现人去楼空，我还难过了好几天！”

谭颖别过脸，声音有点闷：“谁、谁记得你啊，要不是你说这个破小名，我才认不出你。”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松了口气 —— 原来真的是他，那个小时候唯一愿意陪她待在空荡荡的家里，整体跟她身后的羊羊，她亲自许诺的弟弟。

周围的同学都看愣了，卫红也悄悄抬头，看着他们从针锋相对到相认，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对了，” 许扬忽然想起什么，拍了下手，“颖颖姐，我跟你说，我现在在高二（1）班，跟萧辰一个班，他学习超厉害，下次你有什么不会，我带你去问他！”

“萧辰？” 谭颖挑眉，“这是谁？他又有多厉害。还有……不要叫我颖颖姐，搞得我好像比你多大似的，你以为还是小时候啊，我可不想被人叫姐，我是大姐大吗？”

许扬挠了挠头，笑笑说到“那我不叫你颖颖姐了，我能叫你颖颖吗？”转而又说到，“萧辰，我朋友，他可是蝉联年级第一！他人挺好的，就是话少了点，我们还住同一个小区呢。对了，你有空的时候要不要去我家玩，我妈小时候就可喜欢你了，听到你来做客肯定高兴！”

卫红听见 “萧辰” 这个名字，脸颊瞬间发烫 —— 她想起上次在走廊，他帮自己捡作业、送作业的样子，还有夕阳落在他身上的橘红色光。她还没跟他说过自己的名字，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她。

谭颖注意到卫红的神色，心里有点疑惑，却没多问，只是把许扬的篮球往旁边推了推：“好了，知道了，以后有的是时间聊，你快回你班吧，一身汗味，熏得我头疼，别在这儿影响我学习。” 嘴上这么说，却悄悄把自己的纸巾盒推到许扬手边，“擦擦汗，别滴到别人桌子上。”

许扬接过纸巾，笑得眼睛都眯了：“行吧，放学我来找你，带你去学校门口的奶茶店，我请客！” 说完又冲卫红笑了笑，“你带着你同桌也一起啊！”

卫红刚想推辞，谭颖就替她应了下来：“她肯定跟我一起去，对吧卫红？” 见卫红还是有点犹豫，她又补充道，“就当是谢谢你以后帮我补数学，别跟我客气。”

看着谭颖眼里的期待，卫红轻轻点了点头。心里忽然觉得，这个转校生，好像让她的生活多了点不一样的色彩，她从未接触过这样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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