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百分百被空手接白刃

太阳偏西，光线软了，染上了一层昏黄。

陆小柒要疯了。

他躺平，闭眼，学着书里说的法子静心。

没用。

心跳擂鼓一样响，体内的斗之气就是一窝疯狗，沿着经脉乱窜，半点不听使唤。

他又翻身坐起，抓过那本《斗气大陆魔兽图鉴初解》。

两行。

他就只看了两行字，手指头就开始在书页上神经质地敲，眼珠子压根对不上焦。

“啊啊啊！放我出去！”

他揪着头发，在巴掌大的房间里兜圈子，活像头困在笼子里的牲口。

【精力充沛】。

给卷王，这是神技。

给咸鱼，这就是酷刑。

“不行，再待下去，这屋子非给我拆了不可。”

陆小柒一把拽开门，冲了出去。

他得去乌坦城最闹的地方，让满大街的人气儿，耗耗他这身用不完的牛劲。

刚拐出院子，他就瞧见一道背影，有点眼熟，又透着一股子落寞。

是萧炎。

脱了练功的劲装，换了身普通的布衣，背着个小布包，看样子是想从侧门溜出家族。

陆小柒脑子一热，几步窜上去，一巴掌呼在萧炎肩膀上。

“萧炎哥！出门啊？巧了，一块儿！”

他嗓门洪亮，把萧炎吓了一跳。

萧炎猛地转身，看清是陆小柒，拧着的眉头才松了半分。

他上下扫了陆小柒一眼，发现这家伙折腾了一早上，现在居然还跟刚睡醒似的，一双眼睛亮得晃人。

“你……还有事？”萧炎的声调里带着点距离感。

“没事就不能找你玩？”陆小柒特自来熟地勾住他肩膀，跟亲兄弟似的往前拖，“去坊市？卖东西？”

他拿眼角瞟了瞟萧炎背后那个布包。

原著十级学者，拿脚后跟想都知道，这时候的萧炎为了给药老筹钱，正偷偷当掉他娘的遗物——几瓶不值钱的丹药。

萧炎身子一僵，不着痕迹地把肩膀抽了出来。

眼神里多了些东西，窘迫，还有防备。

“跟你没关系。”他冷冰冰地甩下四个字，加快了脚底板。

“哎，别这么说嘛！”陆小柒跟块牛皮糖似的又黏了上去，“我跟你讲，我今天力气没地儿使，你要碰上哪个不开眼的，我帮你削他！我一个人逛着也闷得慌，你就当陪陪我呗？”

萧炎停下步子，侧头瞅着他。

这家伙，笑得没心没肺，那双黑眼睛里头，是纯粹的好奇和热乎劲儿，没有半点这些年他看惯了的嘲弄，也没有他最厌恶的同情。

萧炎习惯性竖起来的刺，不知怎么就软了下去。

“……随你。”

他从牙缝里挤出俩字。

“好嘞！”陆小柒咧嘴，笑得更开了。

他心里门儿清，对现在的萧炎来说，任何多余的关心都是一种试探。

就得这么愣头青似的缠着，没心没肺地闹着，他反倒更容易接受。

……

乌坦城坊市。

人挤人，人挨人。

叫卖的，砍价的，声音混成一锅粥。

陆小柒跟在萧炎屁股后面，活脱脱一个好奇宝宝。

一会儿钻到卖魔核的摊子前瞅瞅，一会儿又跑到药材铺子门口闻闻，上蹿下跳，脚底下跟踩了风火轮似的。

萧炎则闷头赶路，目标明确，穿过人堆，进了一家叫“百草斋”的药铺。

他跟掌柜的交易，动作很熟练，几瓶成色不错的疗伤药，换了几十个金币。

整个过程，他都低着头，快进快出，生怕被人给认出来。

陆小柒就在门口等他，一边原地小跑热身，一边东张西望。

萧炎刚交易完，一转身，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咱们萧家的前天才，萧炎少爷吗？”

陆小柒扭头，只见萧克领着几个穿得花里胡哨的少年，满脸嘲弄地走了过来。

那几个少年袖口绣着加列家的徽记，打头的那个鹰钩鼻、薄嘴唇，看人的眼神跟看条狗似的。

加列奥。

萧炎的脸拉了下来。

攥紧的拳头泄露了他的火气，他一言不发，只想绕过去。

萧克却一步堵在他跟前，指着陆小柒，冲加列奥夸张地嚷嚷：“奥哥，你瞅瞅，这就是我们家今天新出的‘卷王’！早上在演武场，一拳顿悟，猛得一塌糊涂！现在还跟条疯狗似的黏着这废物，简直天生一对！”

“哦？”加列奥来了兴趣，上下打量陆小柒，眼神里全是轻蔑，“能跟着一个废物三年的，想必也不是什么正经货色。不过，我今天没兴趣跟疯狗玩。”

他的视线转回萧炎，嘴角扯出一个恶毒的弧度：“萧炎，听说你连家族测试都不敢去了？怎么，斗之气三段，太磕碜，拿不出手？”

他身后的加列家子弟顿时爆出一阵哄笑。

“哈哈，三段？我弟弟今年十岁，都四段了！”

“跟这种废物说话，掉价！”

萧炎的指甲掐进肉里，他抬起头，黑色的瞳孔里烧着火：“让开！”

“脾气不小。”加列奥冷笑，手一伸，毫无征兆地就往萧炎胸口推去，“我今天就教教你，废物该有什么样的觉悟！”

他斗之气六段，这一推又快又刁。

以萧炎现在的身手，躲不开。

可一道灰影比他更快。

陆小柒脚底板跟装了弹簧，一下就蹿到萧炎身前，抬手就去挡加列奥。

他快，加列奥反应更快。

“找死！”加列奥手腕一翻，推势化抓，五指成钩，直扣陆小柒的手臂。

陆小柒只觉得一股巨力袭来，胳膊被死死扣住。

他再【精力充沛】，段位差摆在那儿，根本挣不脱。

“给我滚！”加列奥斗气一震，想把陆小柒甩飞出去。

就在这一刻，怪事发生了！

一道谁也看不见的金光，在陆小柒头顶闪了一下。

他脑子里的系统光幕，自己跳了出来。

【检测到宿主陷入困境，词条效果发生微调……】

【今日词条（微调版）：百分百被空手接白刃（被动）】

【效果：当敌人对你使用擒拿或抓取类攻击时，有极大概率会因各种离奇原因而失败。】

【备注：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哈？”

陆小柒脑子直接当机。

这什么鬼玩意儿？精力充沛还带现场变异的？说好的买定离手呢？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加列奥的脸色猛地一变。

加列奥只觉手心一滑，那条胳膊竟像条活鱼，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从他指缝间溜了出去。

他用力过猛，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栽倒。

全场，鸦雀无声。

加列奥那帮跟班，脸上的笑都僵住了。

萧克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连萧炎都愣了，他看得很清楚，陆小柒刚才那一下，根本不是什么斗技，纯粹就是……脚滑了？

“你他妈的……”加列奥稳住身子，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觉得受到了天大的侮辱，怒吼一声，又扑了上来。

“小杂种，我今天非撕了你！”

他双手成爪，斗气催动，带起呼呼风声，把陆小柒所有退路都给封死了。

“来得好！”

陆小柒心里反倒烧起一把火。

他不知道这“百分百被空手接白刃”到底有多灵，但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折腾的力气！

他不退反进，迎着加列奥就冲了上去。

接下来，坊市长街，上演了极其离谱的一幕。

加列奥的每一次抓，每一次掏，都在要命的关头，以最匪夷所思的方式落空。

他一爪抓向陆小柒的肩膀，旁边一个卖水果的小贩正好挑着担子路过，扁担头“梆”一下，精准地磕在他的手腕上，爪子一歪，抓了个寂寞。

他一个饿虎扑食，想拦腰抱住陆小柒，结果不知哪个天杀的在地上扔了块果皮，他脚底一滑，“噗通”一声，啃了一嘴的泥。

他再爬起来，气急败坏地一记锁喉手抓向陆小柒的脖子，哪想房檐上扑棱棱飞下一只鸽子，一泡鸟屎从天而降，精准无误，糊进了他睁大的眼睛里。

“啊——！我的眼睛！”加列奥惨叫着捂住了脸。

陆小柒自己都看傻眼了。

卧槽，这操作也太骚了吧？物理外挂，最为致命！他在心里狂喊。

他趁这空档，绕到加列奥背后，学着上辈子看过的电影，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这一脚他用了十成劲，可毕竟只有斗之气三段，没什么杀伤力，羞辱性极强。

“你……你敢踢我！”加列奥的一个跟班反应过来，吼着就冲向陆小柒。

陆小柒压根不跟他硬碰，仗着那用不完的体力，拔腿就跑。

他在人堆里钻来钻去，跟条鱼似的。那跟班在后头追得上气不接下气，连他衣服边都摸不着。

“有本事你别跑！”

“有本事你追上我呀！小垃圾！”陆小柒回头做了个鬼脸，中气十足地回敬。

整个场面乱成了一锅粥。

萧炎站在原地，看着上蹿下跳，把加列家一行人耍得团团转的陆小柒，那张常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第一次裂开了一道缝。

他甚至有种错觉：这家伙，真是在打架？怎么看着……比自己还像主角？

……

萧炎的房间里。

一枚古旧的黑戒指上，幽光一闪，一道虚幻的老者身影飘了出来。

正是药老。

“老师。”萧炎恭敬行礼。

“嗯。”药老捋了捋胡子，眼神里却透着几分少见的纳闷，“小炎子，今天跟你一块儿那小子……有点门道。”

“老师也觉得他很怪？”

药老点头，沉吟道：“早上在演武场，他的耐力就非同寻常。区区斗之气三段，能不停手地猛攻一个时辰，闻所未闻。刚才在坊市，他的身法和运气……不，那不是运气。”

药老是何等眼力，他看得真切，陆小柒躲那几下，那些“巧合”太密，太准，根本不可能是单纯的走运。

“他的斗气修为稀松平常，灵魂力量也和普通人一样。老夫看了半天，也瞧不出他修了什么奇特功法，或者身上藏了什么宝贝。”药老百思不解，“可他做出来的事，处处透着古怪。就好像……这方天地的大道规则，都在有意无意地帮衬着他。”

“帮衬他？”萧炎咂摸着这几个字，想起陆小柒那莫名其妙的“睡觉顿悟”，想起他那滑不溜丢的身法，心里的疑团更大了。

“有趣，真是有趣。”药老笑了，“看来这小小的乌坦城，也不像表面上这么乏味。你以后，可以多跟这小子走动走动。他说不定能给你带来些……意想不到的乐子。”

……

夜幕降临。

陆小柒终于滚回了自己的小屋。

他把自己狠狠摔在床上，感觉这一天过的，比上辈子一个月还累心。

头顶的词条已经变回了【精力充沛】，那个“百分百被空手接白刃”像是临时补丁，用完就删了。

可他的身体，依旧跟打了鸡血似的，半点睡意没有。

他睁着眼，死死盯着天花板，默默等着。

时间在寂静里流淌。

当墙角的沙漏流完最后一粒沙，子时到了。

陆小柒头顶那行闪了一整天的金色大字——【精力充沛】，终于开始闪烁，然后像老旧电视的雪花点一样，碎了，散了，没了。

一股疲惫感，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瞬间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气。

“啊……终于……完了……”他舒服得哼哼出声，感觉魂儿都轻了二两。

然而，下一秒，他的头顶上，新的金色文字，又开始一个一个地凝聚成型。

光芒幽绿，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性。

陆小柒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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