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工人林野2

风暴眼

第二章 裂痕

早上七点半，林野准时出现在寰球资本大厦的地下停车场。

他把车停在老位置，一个靠近电梯口的车位——这是他升为部门总监后才有的“特权”。以前做投资助理时，他得提前一个小时来抢车位，稍微晚一点，就只能把车停到两条街外的商场停车场，再踩着点狂奔过来打卡。那时候他总觉得，能拥有一个专属车位，就是职场成功的标志之一。可现在，他看着空荡荡的停车场，看着车位上“投资二部总监专用”的牌子，心里却没有丝毫成就感，只有一种沉甸甸的疲惫。

他下车，抻了抻僵硬的脖颈，昨晚几乎没合眼，整个后背像被水泥糊住了一样，动一下都疼。他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个保温杯，里面是苏晚早上五点起来给他煮的银耳羹，还放了他喜欢的莲子和百合。苏晚说这个能安神，让他白天在公司喝。他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温热的甜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却没暖到心里。

电梯里没人，镜面不锈钢映出他的脸。眼下的青黑像两道墨痕，眼白里布满了红血丝，头发也有些凌乱，看起来像个刚从网吧通宵出来的年轻人，而不是一个年薪百万的部门总监。他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又扯了扯衬衫的领口，试图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点。可镜子里的人还是那么憔悴，眼神里的疲惫藏都藏不住。

电梯停在28楼，“叮”的一声，门缓缓打开。

28楼是投资二部和一部的办公区，中间用一道玻璃墙隔开。此时办公区已经有不少人了，键盘敲击声、打印机工作的声音、同事间低声交谈的声音，混杂在一起，构成了寰球资本日常的清晨序曲。林野刚走出电梯，就看到他的助理小陈快步迎了上来。

“林总，早。”小陈的脸上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讨好，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这是您昨天让我整理的恒信科技的背景资料，我连夜补充了一些周恒的个人信息，还有他们公司最近的财务状况。”

林野接过文件夹，点了点头：“放我桌上，等会儿我看。”

“好的。”小陈应了一声，又犹豫了一下，小声说，“林总，李蔓姐已经到了，她在会议室等您，说有急事找您。”

林野脚步一顿，眉头皱了起来。李蔓是投资二部的副总监，也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得力干将。昨天晚上她还说备选项目没什么进展，现在一大早就在会议室等他，难道是有什么新情况？

“知道了。”林野没再多问，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他的办公室在办公区的最里面，有一扇大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大半个城市的景色。以前他最喜欢站在窗边看风景，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看着远处的高楼大厦，总觉得自己是这个城市的掌控者之一。可现在，他连拉开窗帘的力气都没有。

他把保温杯放在桌上，刚想坐下，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进。”

李蔓推门进来，她穿着一身干练的白色西装套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化着精致的淡妆，看起来精神饱满，和林野的憔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只是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手里也拿着一个文件夹。

“林总，早。”李蔓走到他的办公桌前，把文件夹放在他面前，“这是我凌晨整理出来的备选项目的最新分析报告，有一个项目可能还有机会。”

林野拿起文件夹，快速翻看起来。这个项目叫“智电动力”，是一家做车载动力电池管理系统的公司，成立时间不长，只有两年，但团队核心成员都来自国内知名的汽车企业和电池研发机构，有丰富的行业经验。报告里显示，他们的产品已经通过了几家车企的初步测试，性能指标达到了行业领先水平，而且估值相对合理，比绿能芯科低了将近三分之一。

林野的眼睛亮了一下，这是这么多天来，他听到的第一个好消息。他抬头看着李蔓，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这个项目靠谱吗？有没有什么潜在的风险？”

李蔓坐下来，身体微微前倾，语速很快地说：“我昨天晚上和他们的创始人张教授通了电话，聊了两个多小时。张教授是国内动力电池管理系统领域的权威专家，以前在高校做研究，两年前出来创业。他们的技术确实有亮点，采用了一种新的算法，能提高电池的续航里程和安全性，而且已经申请了多项发明专利，专利权属很清晰，没有纠纷。”

“那市场前景呢？”林野追问，“车载动力电池管理系统的竞争很激烈，国内有不少大公司都在做，他们的产品有什么核心竞争力？”

“成本。”李蔓斩钉截铁地说，“他们的算法简化了硬件结构，能把生产成本降低15%左右。现在车企都在控制成本，尤其是新能源车企，对成本敏感的程度很高。如果智电动力能把成本优势保持下去，再加上他们的技术优势，很有可能在市场上占据一席之地。”

林野点了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这个智电动力听起来确实不错，技术成熟，专利清晰，成本有优势，团队背景也扎实，比绿能芯科靠谱多了。如果能把这个项目敲定，启航计划的立项就有希望了。

“你什么时候能安排我和张教授见面？”林野问。

“我已经和张教授沟通过了，他今天下午有空，在他们公司的实验室。”李蔓说，“如果您没问题，我们下午两点过去？”

“可以。”林野立刻拍板，“你现在就去准备一下见面的资料，重点突出我们寰球资本在新能源领域的资源和优势，还有启航计划能给他们带来的支持。下午我们一起过去，争取一次就把意向书谈下来。”

“好的，林总。”李蔓站起身，脸上露出了一丝轻松的笑容，“那我现在就去准备。”

看着李蔓离开的背影，林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压在心头的那块大石头终于松动了一些。他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又喝了一口银耳羹，这次终于尝出了甜意。

他打开电脑，开始浏览小陈整理的恒信科技的资料。周恒，45岁，以前在一家国企做技术，十年前辞职创业，成立了恒信科技，主要做电池材料的研发和生产。公司前几年发展得还不错，拿到过两轮融资，但最近两年因为市场竞争加剧，业绩下滑得很厉害，资金链也有些紧张。

“资金链紧张……”林野喃喃自语，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周恒之前态度那么强硬，一口咬定要么赔钱要么打官司，会不会是因为公司资金紧张，想通过专利纠纷来获取一笔赔偿金，缓解公司的财务压力？如果是这样的话，或许可以从资金方面入手，和他谈合作。

比如，寰球资本可以给恒信科技投资，解决他们的资金问题，而恒信科技则撤回对绿能芯科的专利诉讼，甚至可以和绿能芯科展开技术合作，共同开发市场。这样一来，不仅解决了绿能芯科的专利纠纷，还能为启航计划增加一个技术合作伙伴，可谓一举两得。

这个想法让林野兴奋起来，他立刻拿起手机，给周恒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周恒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林总？又有什么事？我都说了，要么赔钱要么打官司，别再给我打电话了。”

“周总，先别急着挂电话。”林野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而真诚，“我有一个新的合作方案想和你谈谈，或许对我们双方都有好处。”

“合作方案？”周恒嗤笑一声，“林总，你别白费力气了，我对你们的合作方案不感兴趣。”

“周总，你先听听再说。”林野说，“我知道恒信科技最近遇到了一些资金上的困难，而我们寰球资本正好在新能源领域有大量的投资需求。如果恒信科技愿意撤回对绿能芯科的诉讼，我们可以考虑对恒信科技进行投资，金额大概在五千万到一个亿之间，具体数额可以再谈。同时，我们还可以促成恒信科技和绿能芯科的技术合作，共同开发新的产品，抢占市场。这样一来，恒信科技不仅能解决资金问题，还能获得一个强大的合作伙伴，何乐而不为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周恒的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惊讶：“你怎么知道我们公司资金紧张？”

“做投资的，总要了解一下合作方的情况。”林野笑了笑，“周总，我这个方案怎么样？比你拿两千万赔偿金要划算得多吧？两千万只能解燃眉之急，而我们的投资和合作，能让恒信科技走得更远。”

周恒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这个方案……有点意思。这样吧，我今天上午有事，下午四点，我们在恒信科技的会议室见面，详细谈谈。”

“好，没问题。”林野心里一阵激动，“下午四点，我准时到。”

挂了电话，林野感觉浑身的疲惫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轻松和兴奋。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阳光，觉得今天的天气格外好。

他打开微信，给苏晚发了条消息：“今天事情有进展，晚上争取早点回家。”

苏晚很快回复：“好，我等你，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看着那条微信，林野的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他觉得，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下午先去见智电动力的张教授，敲定备选项目；然后去见周恒，谈合作方案，解决绿能芯科的专利纠纷。如果这两件事都能顺利解决，那么启航计划的立项就稳了。

他拿起桌上的文件夹，开始准备下午和张教授见面的资料。他要确保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到，不能出任何差错。

然而，他没有注意到，在他办公室的门外，投资一部的总监张磊正站在那里，脸色阴沉地看着他的背影。张磊刚才路过林野的办公室，听到了他和周恒打电话的内容，知道了他要去和周恒谈合作，解决绿能芯科的专利纠纷。

张磊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嫉妒和不甘。他一直对启航计划的负责人位置虎视眈眈，现在看到林野的项目有了进展，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冷哼一声，转身离开了。

林野对此一无所知，他沉浸在即将解决问题的喜悦中，完全没有意识到，一场新的危机正在悄然酝酿。

下午一点半，林野和李蔓准时出发，前往智电动力的实验室。智电动力位于市郊的一个科技园区里，离寰球资本大厦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路上有些堵车，林野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目养神，脑子里在反复梳理和张教授见面的要点。

李蔓一边开车，一边和他聊着智电动力的情况：“张教授这个人很严谨，也很务实，不喜欢说空话。等会儿见面的时候，我们尽量多谈技术和市场，少谈一些虚的东西。”

“嗯，我知道了。”林野睁开眼睛，点了点头，“你准备的资料里，关于他们技术的分析和市场前景的预测，都很详细，应该没问题。”

两点半左右，他们终于到达了科技园区。智电动力的实验室在一栋三层小楼里，门口挂着“智电动力研发中心”的牌子。他们走进小楼，里面很安静，只有实验室里传来的仪器运转的声音。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人在门口迎接他们，是张教授的助理。助理把他们带到二楼的会议室，张教授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张教授看起来有六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看起来像个儒雅的学者，而不是一个创业者。

“林总，李总，欢迎欢迎。”张教授站起身，和他们握手，“一路辛苦了，路上堵车吧？”

“还好，张教授。”林野笑着说，“早就听说张教授在动力电池管理系统领域的大名，今天终于有机会见面，很荣幸。”

“林总客气了。”张教授请他们坐下，然后让助理给他们倒了杯水，“我也久仰寰球资本的大名，你们在投资领域的眼光很独到，尤其是在新能源领域，投了不少优质的项目。”

寒暄过后，双方进入正题。林野首先介绍了寰球资本的启航计划，以及计划的目标和愿景。然后李蔓详细介绍了智电动力的技术优势、市场前景和团队情况，并重点阐述了寰球资本能为智电动力提供的资源和支持，包括资金、产业链资源、市场渠道等。

张教授听得很认真，时不时会提出一些问题，林野和李蔓都一一进行了解答。张教授对寰球资本的启航计划很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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