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情迷局，智斗心

驿馆外的风声裹着寒意，楚元恒指尖捏着那枚刚从商铺取回的珍珠发簪——簪头的珍珠圆润，正是按秦渥丹给的样式做的，他本想明日送去兰芷殿，给她个惊喜。可此刻暗线首领的话像冰锥，戳得他心口发疼。

“水利详图是陷阱？”楚元恒声音发紧，却没像往常般立刻反驳。他想起那日在兰芷殿，秦渥丹低头看图纸时，眼尾的桃粉色胭脂晕得恰到好处，指尖划过泄洪道位置时，指甲上的蔻丹红得晃眼——她当时的认真，难道都是演的？

可图纸上的洪水记录与他私下查证的分毫不差，泄洪道的调整也确实能解决之前的纰漏。若真是陷阱，她未免布得太周密，连他这个常年研究水利的人都挑不出错。

“楚大人，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犹豫！”暗线首领急得额头冒汗，窗外的火把越来越近，禁军的脚步声已到了院外，“秦渥丹若对你有情，怎会让秦昭带禁军来围驿馆？她从一开始就在利用你！”

这话像一道惊雷，劈得楚元恒猛地清醒。他攥紧发簪，指节泛白——是啊，秦渥丹若真信他，怎会让秦昭盯着水渠施工？怎会让绿绮去商铺“定做发簪”，故意把消息透给暗线？

他之前竟被她那句“去云梦泽看荷花”迷了心窍，连这么明显的破绽都没察觉。

“我知道了。”楚元恒深吸一口气，眼底的慌乱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冷静的算计，“你先从后门走，去联系城外的暗线，准备接应。我留在这里应付禁军——秦渥丹想抓我，没那么容易。”

暗线首领一愣：“你不走？”

“走？”楚元恒冷笑一声，将发簪揣进怀里，“现在走，就是坐实了我们的阴谋。我要留下来，看看秦渥丹到底想玩什么把戏。”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悸动，“何况，她还欠我一个解释。”

暗线首领虽不解，但事已至此，只能按他说的做。刚从后门翻出去，就被守在外面的禁军逮个正着——秦渥丹早就算准了他的退路。

“拿下！”秦昭的声音在院外响起，紧接着，禁军破门而入，将书房团团围住。

楚元恒站在书桌前，手里拿着那卷修改后的水渠图纸，脸上竟没半分慌乱。见秦昭走进来，他反而先开口：“长公子深夜带兵围我驿馆，不知是何缘故？莫非是怀疑我通敌？”

秦昭冷笑：“楚客卿何必装糊涂？你的同党已经被抓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同党？”楚元恒挑眉，将图纸递过去，“长公子说的是方才潜入驿馆的刺客？他想偷我手中的水渠图纸，被我发现，正要报官，没想到长公子倒是先来了。”他语气平静，眼神却带着一丝挑衅，“倒是长公子，不分青红皂白就围了驿馆，若是传出去，怕是会让人觉得秦国待客不周，影响秦楚结盟吧？”

秦昭接过图纸，脸色微变——楚元恒这是在拿“结盟”当挡箭牌。他刚要开口，就听到一阵清脆的笑声从门外传来。

“兄长，何必对楚客卿这么凶？”秦渥丹带着绿绮走进来，身上穿着一件藕荷色的宫装，裙摆上绣着缠枝莲，随着脚步轻轻摇曳，像一朵月下盛开的莲花。她走到楚元恒面前，仰头看着他，眼波流转，带着几分娇嗔，“楚客卿，你没事吧？方才我听说驿馆有刺客，吓得心都快跳出来了，特意让兄长过来看看。”

楚元恒看着她，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她眼底的担忧不似作伪，连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像真的在担心他。可他刚压下去的怀疑，又瞬间冒了出来——她这是又在演哪出？

“多谢公女关心，外臣无碍。”楚元恒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看着她，试图从她的眼底找到一丝破绽，“只是不知为何，那刺客竟说他是楚国暗线，还说……还说公女在利用我。”

秦渥丹闻言，脸色瞬间白了，眼眶也微微泛红：“楚客卿，你怎么能信他的话？我对你的心意，你难道还不明白吗？我若想利用你，何必借你水利详图？何必答应和你去云梦泽？”她伸出手，轻轻抓住他的衣袖，指尖冰凉，带着微微的颤抖，“你是不是也怀疑我？”

楚元恒的身体猛地一僵。她的指尖触碰到他衣袖的瞬间，熟悉的电流感再次传来，让他心头的怀疑瞬间动摇。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像受了委屈的小鹿，心底那点悸动又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他想告诉她，他没有怀疑她；想告诉她，他信她。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公女若真对我有情，为何让绿绮去楚国商铺定做发簪，还故意把消息透出去？”

秦渥丹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惊讶，随即又委屈地低下头：“我……我只是想给你个惊喜。我听说你喜欢楚国的工艺，就想做一支和我一样的发簪，等去云梦泽的时候，我们一人一支。没想到绿绮办事不小心，竟被人看见了……”她抬起头，眼底满是水汽，“楚客卿，你要是不信我，我……我现在就把发簪扔了！”

说着，她就要去拔头上的珍珠发簪。楚元恒连忙抓住她的手，她的手很软，像棉花糖一样，让他舍不得松开。“别！”他脱口而出，声音带着几分慌乱，“我信你，我信你还不行吗？”

秦渥丹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狡黠，随即又恢复了委屈的模样：“那你以后不许再怀疑我了。”

“好。”楚元恒点头，心跳得飞快。他知道自己不该信，可看着她的眼睛，他就是无法拒绝。

站在一旁的秦昭看着这一幕，气得脸色铁青。他上前一步，刚要说话，就被秦渥丹用眼神制止了。秦渥丹转头看向秦昭，语气带着几分撒娇：“兄长，你看，都是误会。楚客卿是被刺客陷害的，你快让禁军撤了吧，别让外人看了笑话。”

秦昭皱着眉，还想说什么，却见秦渥丹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他知道妹妹自有打算，只能压下怒火，对禁军吩咐道：“把刺客带下去，严加审讯。其他人，撤！”

禁军很快撤了出去，驿馆里只剩下秦渥丹、楚元恒和绿绮。楚元恒看着秦渥丹，心中的悸动越发浓烈。他攥着她的手，声音低沉而沙哑：“公女，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

秦渥丹轻笑一声，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在他的掌心轻轻划过：“没关系，我知道你也是被吓坏了。”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算计，“不过，那刺客既然是楚国暗线，说不定还知道其他秘密。不如，我们一起去审审他？也好证明你的清白。”

楚元恒心中一动。他正想知道暗线口中的“太子吩咐”到底是什么，若是能和秦渥丹一起审刺客，既能查明真相，又能趁机拉近关系，何乐而不为？

“好。”他点头，“那就有劳公女了。”

秦渥丹笑着点头，眼底却闪过一丝冷冽的笑意。楚元恒，你果然还是上钩了。你以为这是证明清白的机会，殊不知，这是我为你准备的最后一张网。

她拉起楚元恒的手，向外走去。月光洒在他们身上，她的笑容越发娇媚，像一朵带刺的玫瑰，美得让人沉醉，却不知那刺，早已对准了他的心脏。

而楚元恒，这个心机深沉的楚国客卿，此刻却像个陷入爱情的纯情少年，紧紧握着她的手，一步步走向她设下的最终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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