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救还是不救

夜风吹着窗棂轻响，巷子里还飘着邻人说笑声，夜灵汐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凡界的夜晚太吵，没有北境的冰原风声，她反倒睡不着了。

悄悄摸黑走到墨凌玄房外，她推开门，见他躺在床上，月光照着他冷硬的侧脸。咬了咬唇，她轻手轻脚绕到床的另一侧，小心翼翼往上爬。

“下去。”墨凌玄的声音突然响起，没有半分温度，他睁开眼，脸色沉得像结了冰，眼神里满是嫌弃，“回你自己房。”

“我睡不着。”夜灵汐往里面缩了缩，拉过一角被子，“凡界晚上太吵了，我跟你挤挤。”

墨凌玄伸手去推她，力道却没敢太狠：“规矩。”

“北境哪有这么多规矩。”夜灵汐躲开他的手，往他身边又凑了凑，“你体温凉，正好给我当靠垫。”

两人僵持着，墨凌玄皱着眉，刚要再开口，却忽然顿住——身侧的人没了动静，只有轻轻的呼吸声传过来。他侧过头，借着月光看过去，夜灵汐闭着眼，睫毛轻轻垂着，嘴角还带着点浅浅的笑意，显然已经睡熟了。

墨凌玄的手停在半空，没再推她。他盯着她的睡颜看了会儿，又瞥了眼被她拽走大半的被子，最终只是无声地往外侧了侧，给她让出更多空间。

窗外的槐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邻人的说话声渐渐淡了。墨凌玄调整了个姿势，尽量让自己躺得稳些，生怕惊动了身侧的人。他能感觉到夜灵汐的呼吸轻轻落在他胳膊上，带着点暖意，像极了凡界午后的阳光，一点点化开他心底的寒凉。

这一晚，墨凌玄几乎没怎么合眼，却也没再提让她回房的话。直到天快亮时，他才借着晨光，轻轻把被夜灵汐攥紧的被子往外抽了抽，又替她掖了掖被角，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

次日天刚亮，巷口的公鸡便“喔喔”啼叫起来。夜灵汐揉着眼睛推开窗，正好看见王大哥扛着锄头往院外走，见了她便笑着招手：“灵汐姑娘，收拾好没？集市这会儿最热闹！”

“马上来！”夜灵汐应着，转身见墨凌玄已站在院中央，一身素色衣袍衬得他身形挺拔，指尖正轻轻拂过老槐树新发的嫩芽——不知何时，枯了半季的槐树枝桠间，竟冒出点点嫩绿，带着鲜活的气儿。

两人跟着王大哥往集市走，街上早已挤满了人。挑着菜筐的小贩沿街叫卖，水灵的青菜还沾着露水；布摊前挂着五颜六色的布料，风吹得布角轻轻晃；糖画儿师傅手里的铜勺转得飞快，转眼就画出一只展翅的蝴蝶，引得孩童围在跟前拍手。夜灵汐看得眼花缭乱，一会儿蹲在卖花籽的小摊前挑挑拣拣，一会儿又被捏面人的师傅吸引，手里的油纸袋很快就装满了桂花糕、蜜饯，连墨凌玄的袖袋里，都被她塞了颗裹着糖霜的山楂。

“前面有卖糖葫芦的！”夜灵汐拽着墨凌玄的衣袖往前跑，刚拐过街角，却猛地顿住脚步——只见一位孕妇捂着小腹，踉跄着跌坐在青石板路上，篮子里的鸡蛋摔得满地都是，黄白的蛋液混着泥土，看着格外刺眼。

“姑娘！”夜灵汐立刻冲过去，蹲下身想扶她，却被孕妇攥住手腕，她脸色惨白如纸，嘴唇颤抖着：“我……我的肚子……好疼……”

墨凌玄紧随其后，目光扫过孕妇身下渗出的血迹 ，眉头瞬间蹙起。夜灵汐立刻脱下外袍，小心翼翼垫在孕妇身下，声音沉稳：“墨凌玄，我去前头找医馆，你守着她。”

墨凌玄还没有答应，就见夜灵汐转身就往街尾跑，手里的糖葫芦早被她扔在一旁。她沿着街巷快步疾走，鼻尖萦绕着药草香时，终于看见挂着“济世堂”木牌的医馆。“大夫！救人！”她拽着老医士的衣袖往回跑，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看见快要昏迷的孕妇，小医童们迅速用竹条支起了围栏，隔绝了路人的视线，老医士搭脉的手指越收越沉，最终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脉象已散，胎气尽失，老朽……实在无力回天。孕妇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细碎的呜咽，看向夜灵汐的眼神里，除了痛苦，更多的是对孩子的牵挂：“姑娘……帮我……求求你……””

夜灵汐指尖瞬间凝起灵火，墨凌玄立刻上前，扣住她脉门，指腹用力，不让灵火再涨半分。他没解释，只盯着她，眼神冷得像冰，却藏着一丝紧绷。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