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李明的“复仇”

我贴着B区集装箱的外壁往前挪，脚底踩到一块松动的铁皮，发出轻微响动。耳机里立刻传来小艾的声音：“三点钟方向，巡逻车刚拐进C区，你有四分半窗口。”

我没回话，手指已经摸到B7的锁扣。这玩意儿是电子锁，带红外感应，硬撬会触发警报。正准备掏出信号***，头顶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一个人影从上方跃下，落地时膝盖微屈，动作干净利落。他穿着黑色作战服，兜帽拉得很低，左手缠着绷带，右手握着一个银色遥控器。

守卫在岗亭里猛地抬头：“谁？”

那人没答话，径直走向岗亭，把遥控器举过头顶。“B区地下埋了炸药，三分钟倒计时。”声音不高，却穿透夜风，“放人，活路给你们。不放，一起埋。”

我僵在原地，心跳几乎停了一拍。

这声音……不可能。

李明死了。我在天台捡过他的手表，摔得粉碎，栏杆上还有血迹。警方通报说坠楼当场死亡，连尸检报告都出来了。

可眼前这个人，站得笔直，像一把出鞘的刀。

岗亭里的守卫抓起步话机，手有点抖：“陈总，B区有人闹事，说……说有炸弹。”

对讲机那头沉默两秒，接着传来陈伟的声音：“让他按。”

那人站在原地，手指在遥控器上轻轻一划。

“滴——”

尖锐的警报声炸响，不是炸弹倒计时，而是消防系统被强行启动。彩带从几个集装箱顶棚喷出，洒了一地，红的绿的缠在铁架上，像是某种荒诞的庆祝。

他笑了，声音不大，却让整个B区都安静下来：“我不敢按？可你们信了。”

我这才反应过来，迅速靠过去，压低声音：“你他妈到底是谁？”

他侧头看了我一眼，兜帽下滑出半张脸——眉骨有道旧疤，左耳缺了一小块，是我亲手给他缝的。

“林然。”他叫我的名字，像从前一样，“我没死，只是不能露面。”

我喉咙发紧，想骂人，又想一拳打在他脸上。

“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他收回视线，盯着岗亭，“陈伟马上就到。”

话音未落，一辆黑色越野车冲破雾气，停在B区入口。车门打开，陈伟走下来，手里握着枪。

“李明。”他盯着那人，嘴角扯了下，“上回跳楼没死成，这次又来演戏？你真以为我会怕一个疯子按遥控器？”

李明往前一步，把遥控器举得更高：“你不怕炸弹，怕的是外面那些警车。”

远处警笛声越来越近，红蓝光扫过仓库铁皮墙，像潮水漫上来。

陈伟眼神变了。

“你以为你藏得好？”李明声音冷下来，“你不知道我在这三个月里听过多少段录音？见过多少个被送进集装箱的女人？你不知道我姐姐也是名单上的一个？”

我猛地看向他。

他没提过家人。

“你更不知道。”他继续说，“这遥控器是不是真的，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忽然抬手，按下按钮。

又是一声“滴”。

这一次，B7、B8、B9的电子锁齐齐弹开。

我愣住。

小艾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我黑进了主控系统，配合他演的。”

李明看我一眼：“进去救人，我拖住他。”

我没犹豫，冲向B7。门一拉开，里面几十双眼睛齐刷刷望过来，有人哆嗦着往后缩，有人伸手想抓我。

“别怕，警察来了。”我伸手扶起第一个女人，“一个一个往外走，别跑。”

她们动作迟缓，有的脚踝肿着，有的嘴唇干裂。我让她们扶着墙移动，自己折返回去接应后面的。

B8和B9也开了门，小艾远程解锁了所有锁控。人群开始缓慢但有序地向外撤离。

陈伟站在原地，脸色铁青。他举起枪，对准李明：“你以为这就赢了？船还在等，名单上的人少一个，我就杀十个替死的。”

李明没动。

“你开枪试试。”他说，“外面三百米就是警车集结点，你现在杀人，等于当着全城直播行凶。”

陈伟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微微发颤。

“你怕的不是法律。”李明一步步逼近，“是真相被看见。是那些女人站出来指认你的时候，你连辩解的资格都没有。”

“闭嘴！”陈伟吼了一声，枪口晃了晃。

就在这时，第一批警察冲了进来，战术灯扫过现场。有人高喊：“放下武器！所有人趴下！”

守卫们纷纷丢枪蹲地，陈伟被两名警员扑倒，手枪摔在水泥地上。

我站在B7门口，看着妇女们一个个走向警车。有人走不动，警察就背她出去。有个小女孩死死抓着母亲的手，一路都没松开。

李明被一名警官拦住问话，我没听清他们在说什么。几分钟后，那人点头放行，他朝我走来。

“你怎么活下来的？”我盯着他，“天台监控显示你坠楼了。”

他扯了下嘴角：“我跳的是消防梯。栏杆上的血是提前抹的猪血，手表是故意摔的。那时候我就知道，只要我还活着，他们就不会放松警惕。”

“所以你假死？”

“不止。”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我。

照片上是个年轻女人，穿白大褂，站在医院门口笑。背景有块牌子，写着“仁和心理康复中心”。

“她是我姐姐。”他说，“三年前被拐，送去境外做器官交易。最后被人发现时，心脏已经被摘除。”

我攥紧照片，指节发白。

“我查了整整两年。”他声音很平，却像刀刮过铁皮，“发现这条链子从劳务中介开始，到黑车转运，再到这里的中转站，最后送上船。每一个环节都有人收钱，每一个名字我都记着。”

“那你为什么不早出现？”

“因为证据不够。”他看着我，“我需要一个完整的链条，需要有人亲眼看见，亲耳听见，亲手拍下。你做到了。”

我低头看他手里的遥控器：“那玩意儿根本不是炸弹？”

“当然不是。”他笑了，“就是一个改装的信号发射器，能同时触发消防警报和电子锁。我试过七次，今天是第八次。”

“万一失败呢？”

“那就再死一次。”他说得轻描淡写，“反正我已经‘死’过一回了。”

远处，最后一批妇女上了警车。警察开始清点人数，有人在做笔录。陈伟被押上车前回头看了我们一眼，眼神阴冷。

李明忽然抬手，朝他比了个手势——拇指划过喉咙。

我忍不住笑出声。

“接下来呢？”我问他。

“等消息。”他说，“纪委、政法委、媒体，小艾发出去的资料，总得有人回应。”

“如果没人管呢？”

他转头看我，眼睛亮得吓人：“那就我们自己管。”

我点点头，正要说话，耳机里突然响起小艾的声音：“林然，B区电力系统有异常波动，备用电源启动了。”

我和李明对视一眼。

“他们还有后手。”我说。

李明已经朝B区深处走去，脚步没停。

我跟上去，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通道尽头，一扇从未标记过的铁门缓缓开启，冷气从缝隙里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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