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林然的伪装

车刚停稳，我推门就下了。司机在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没说话，车也没走。我走了十来米，回头，那辆网约车还停在原地，像在等什么信号。

我没再回头，拐进一片塌了半边墙的渔村。这儿以前住过几个老渔民，后来码头废弃，人也搬空了。屋子歪着，门板挂在铁链上晃，风一吹就吱呀响。

我从包里掏出一包散粉，打开，里面是灰褐色的颜料。这是上次在城南黑市买的，专给街头混混伪装用的，沾水不掉。我抹了一把在脸上，又顺着脖子往下涂，直到整片皮肤发暗。口红是廉价的猩红色，刷上去有点干，我用手指匀了匀，抿了抿嘴。

短裙是旧的，布料发硬，高跟鞋磨脚。我把玩具熊塞进一个破手提包，包带子断过，用胶布缠了两圈。翻盖手机调成静音，塞进内衣。U盘和录音笔装进防水袋，贴着腰绑了一圈胶带。

做完这些，我照了照屋里那块裂了缝的镜子。镜子里的人不像我，倒像是码头边上那些靠夜活吃饭的女人。眼神也没了焦，故意放空，嘴角耷拉着。

我深吸一口气，走出去。

碎梦港的入口有两个人守着，穿黑夹克，站姿松散。我绕到侧面，踩着碎石堆往高处走。那儿有根废弃的铁管，能通到仓库后墙。我攀上去的时候，左肋那块旧伤突然抽了一下，像是有根针在戳。我没停，咬着牙往上爬。

翻过墙，落地很轻。仓库外侧有扇铁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点光。我贴着墙根靠近，听见里面有人说话。

“她真会来？”

“陈哥说了，那女的把小艾抓了，她不可能不来。”

“就怕她报警。”

“报也没用，这儿没信号。再说，她敢报，小艾第一个没命。”

我蹲在墙角，手指慢慢收紧。小艾还活着。他们在等我，但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来。

我摸了摸包里的玩具熊，确认防水袋还在。然后从地上捡了块小石子，往远处一扔。

“什么声音？”里面的人警觉起来。

我趁机从侧门闪进去，背贴着墙挪了两步。仓库里堆着货箱，高高低低，像迷宫。地上有电线，连着几个小喇叭，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林然，你朋友在我手上。带着地图，明天中午，来码头仓库……”

是陈伟的声音，录的。

我屏住呼吸，继续往里走。走到第三排货箱时，我看见了小艾。

她被吊在一根铁架上，双手反绑，头低着。衣服破了，脸上有淤青，但胸膛还在起伏。离她不远，有个金属箱连着电线，上面贴着标签：测试设备。

不是设备，是炸弹。

我盯着那箱子，脑子转得飞快。他们要的不是地图，是让我走进来，引爆，连人带证据一起毁掉。

我不能直接去救她。巡逻的人随时会回来，而且这地方一定有监控。我退到一堆货箱后，从包里掏出一支口红，拧开，不是普通的，是小艾给我的那支，能当微型摄像头用。我把它卡在箱缝里，对准小艾和炸弹的位置。

然后我脱下高跟鞋，赤脚走到仓库另一头，故意弄出点响动。

“有人！”一个打手冲过来。

我转身就跑，绕了半圈，又从另一侧绕回来。那人追了两步，被同伴喊住：“别追了，可能是野猫。”

我躲在阴影里，等他们放松警惕，才慢慢摸回小艾身边。

她听见动静，头微微抬了下，眼睛睁开一条缝。看见是我，瞳孔猛地一缩。

我竖起一根手指，贴在唇上。然后从胶带里抽出U盘，塞进她手心。她手指微动，攥住了。

“听着，”我压低声音，“等会我会引开他们，你找机会落地，别硬挣，顺着绳子滑。出口在东侧，有扇铁门，我留了缝。”

她眨了两下眼，是懂了。

我正要退开，仓库门口突然亮起一束光。

陈伟走了进来。

他穿了件深色风衣，手里拿着个黑色遥控器，慢悠悠地拍了两下掌。

“林记者，真没想到，你能打扮成这样。”他笑了一声，“挺像那么回事。”

我没说话，站直了。

“你是不是觉得，救了小艾，就能把事掀出来？”他晃了晃手里的遥控器，“可你忘了，这儿我说了算。”

我盯着他，手慢慢摸向口袋里的翻盖手机。

“你那点小动作，我都看见了。”他朝摄像头方向扬了扬下巴，“口红挺别致，下次别用这么老的型号。”

我心跳没乱。他知道有摄像头，说明他想让我知道他在监视。这种人，喜欢掌控感。

“小艾是无辜的。”我说。

“无辜？”他冷笑，“她黑进市政系统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无辜？你们一个个，嘴上讲正义，背地里不也搞非法入侵？”

“那你呢？拐卖、造假、杀人，就为了钱？”

“钱？”他眼神忽然冷了，“你以为我图钱？我图的是活路。这世道，不踩别人，就被别人踩烂。”

我没接话。他在给自己找理由，说明他怕。

我慢慢往侧边移了一步，挡在小艾和炸弹之间。

“你想怎么样？”我问。

“很简单。”他举起遥控器，“你把地图交出来，我放她走。你不交，现在就炸。”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地图？”我说，“你真以为我会带在身上？”

他眯起眼。

“我在来的路上就发出去了。”我盯着他，“你炸吧，炸了也没用。数据已经不在了。”

他脸色变了。

就在这时，我猛地抬手，把口红摄像头朝他脸上甩过去。

他下意识一躲，手一抖。

我转身就冲向小艾，一把扯断她手腕上的绳子。她跌下来，我扶住她肩膀。

“跑！”我说。

我们刚冲出两步，身后传来一声响。

滴——

陈伟按下了按钮。

我反应极快，拽着小艾往侧面扑，同时把整个人压在她身上。

轰！

货箱炸开，气浪掀翻了周围的架子。铁皮飞溅，火光冲天。热风刮过脸，我耳朵嗡嗡响。

“走！”我撑地站起来，拉着小艾往东侧铁门冲。

她脚步不稳，但我没松手。铁门就在前面，我刚才留的缝还在。

身后，陈伟从烟雾里冲出来，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把枪。

“站住！”他吼。

我没停。

他开了一枪。

子弹擦过我肩膀，火辣辣的疼。我咬牙，推着小艾往前。

铁门一开，外面是码头边缘，再往前就是海。

我回头看了一眼。

陈伟举枪，又要开。

我搂住小艾，往前一跃。

两个人一起跳进海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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