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赌场的地下牢笼

手机屏幕上的那条短信还在，字不多，却像钉子一样扎进我心里。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直接拨李明的号码。响了五声，转语音信箱。我又打了一遍，还是不通。

小艾站在我旁边，手里攥着那张泛黄的纸条，眼神发紧。我抓起外套就往外走，她没问，跟上了。

路上我调出李明手机最后的定位记录。两小时前，信号停在城南赌场东侧围墙内。他早就去了，一个人。

车停在三百米外，我们徒步接近。风刮得脸生疼，赌场外墙的探照灯扫来扫去，红外线网格在暗处若隐若现。正门别想进，巡逻岗五分钟一换，我们只能赌冷门通道。

李明说过，他当年是从地下排水管爬出去的。可等我们摸到旧入口，发现已经被水泥封死，上面还刷了防爬涂层。

“换地方。”我说。

小艾从包里掏出信号探测器，指了指北侧：“地下有密集生命体征，至少三十人，集中在负二层。”

我点头，正要动身，墙角阴影里突然闪出一个人影。李明。

他浑身湿透，裤腿撕开一道口子，脸上有擦伤，但眼神清醒。看到我们，他只说了一句：“通风井还能用，但只能一个一个下。”

我没废话：“你带路。”

他从排水沟撬开一块铁盖，底下是倾斜的管道，黑得看不见底。他先下去，动作利落，显然对这里太熟。等他切断一段监控线路，发了暗号，我和小艾才跟着爬进去。

管道窄，膝盖磨得生疼，爬了十几米才到底。出口是一间废弃的设备间，堆着旧电缆和生锈的工具箱。我们猫着腰出来，走廊尽头有微弱的灯光，地面铺着防滑橡胶垫，墙上贴着“非工作人员禁止入内”的标识。

小艾把探测器调到静音模式，指了指前方：“三道门，最后一道是电磁锁，需要刷卡或者远程开启。看守每二十分钟巡查一次，现在是凌晨两点十三分，上一轮刚走。”

李明靠在墙边，声音压得很低：“他们换班在两点十五到二十五之间，有十分钟空档。以前我就是趁这时候偷钥匙。”

我看了眼表，两点十四分。时间刚好。

我们贴着墙前进，第二道门是机械锁，李明从鞋底抽出一根铁丝，三下两下就撬开了。门开时没发出太大动静，但走廊的声控灯亮了一下，我们立刻蹲下，等五秒后灯灭才继续。

第三道门前，小艾蹲下，从包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盒子，接上电子锁的接口。她手指飞快地敲着，屏幕闪出几行代码。十秒后，锁“咔”地一声开了。

门推开的瞬间，一股闷臭味扑面而来。霉味混着汗味，还有点像久未通风的地下室。里面空间很大，四周是铁笼，每间关着三四个人。女人蜷在角落，有的戴着脚镣，有的手臂上缠着脏布条。没人说话，只有轻微的呼吸和偶尔的抽泣。

李明一步步往里走，眼睛扫过每张脸。我举着相机，快速拍摄：编号、锁具、监控位置。小艾已经开始用工具剪最外侧的铁链。

突然，一个女人抬起头，直直看向李明。

“你是……那个逃走的男孩？”她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

李明僵住了。

她撑着墙站起来，手腕上的旧伤清晰可见：“五年前，你从锅炉房爬出去那天，我给你塞了半块馒头。你还记得吗？”

李明喉结动了动，声音发颤：“我记得。”

他快步走过去，从腰间抽出另一把工具，开始撬她脚上的锁。铁链哗啦作响，其他女人慢慢抬头，有人开始小声抽气，有人往这边挪。

“我回来了。”李明一边撬一边说，“我带你们走。”

小艾已经解开三个人，正往第四人脚上套松动器。我继续拍，镜头扫到角落，忽然发现有个女孩蜷得特别紧，头发遮住脸，但手腕上的疤痕和李小雨照片里一模一样。

“李明！”我压低声音，“那边，可能是你妹妹。”

他猛地抬头，冲过去蹲下，轻轻拨开那女孩的头发。

不是。

他松了口气，又像是被抽空了力气，靠着墙坐了一秒。

“她不在。”他说。

我拍了拍他肩膀，没说话。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

小艾把解下来的铁链堆在墙角，低声说：“能走的先集中到门口，等警报一响，我们得立刻动。”

我们正准备组织撤离，李明忽然抬手示意我们安静。

地面有轻微震动。

“压力传感器。”他低声说，“地下通道铺了感应层，超过八个人同时移动就会触发。”

我们立刻停下动作。可已经晚了。

头顶的警报灯突然闪起红光，尖锐的蜂鸣声炸开。广播里传来陈伟的声音，冷静得像在播报天气：“游戏结束，猎物该收网了。”

下一秒，通道尽头传来金属摩擦声。一道铁门缓缓落下，堵死了出口。

小艾迅速把还能走的女人集中到最里侧角落，我冲到门边试了试，纹丝不动。李明蹲在地上听了听，抬头说：“还有条路，通锅炉房，但那边温度太高，一般人扛不住。”

“总比等死强。”我说。

他点头，正要带路，广播又响了。

“林然，小艾，李明。”陈伟的声音带着笑，“欢迎来到终点。你们以为救得了谁？这里从不是赌场，是筛选场。能活下来的，才配看见明天。”

我盯着广播喇叭，手指攥紧相机。

小艾低声问：“还能黑进去吗？”

她掏出设备，接上墙上的接口，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两秒后，她脸色变了。

“系统反向追踪了我们的信号。”她抬头，“他们知道我们在这儿，也知道我们下一步想走哪条路。”

李明站起身，从后腰抽出一把短刀，递给我：“你带着相机走锅炉房那条路，我留下来断后。”

“放屁。”我把刀塞回去，“谁也别想一个人扛。”

他看着我，没说话，但眼神变了。不再是那个只想救妹妹的线人，也不是被过去困住的逃兵。他现在是真想把这些人带出去。

我转身对角落里的女人喊：“能走的，扶着墙，贴边走。听见警报就别停，锅炉房有通风口，能爬上去。”

没人动。

那个认出李明的女人慢慢站起来，走到人群前面，声音不大，但够稳：“五年前，这男孩逃了。今天他回来了。信他一次。”

一个，两个，三个……女人陆续起身，互相搀扶。

小艾在前带路，我断后，李明走在中间护着最弱的几个。我们刚拐进锅炉房通道，身后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队。

李明回头看了我一眼，突然加快脚步，抢先走到队伍最前面：“跟紧，别掉队。”

通道越来越窄，空气开始发烫。墙壁摸上去已经温热，再往里，估计得六十度以上。

小艾突然停下，指着前方地面：“这里有道缝，下面是空的。”

她蹲下，用工具撬开一块金属板，底下是条更窄的管道，黑得看不见头。

“只能爬。”她说。

李明立刻转身：“年纪大的、受伤重的先下，快！”

女人一个个往下钻，动作慢但没乱。我数着人数，还有七个没下去时，身后传来电子锁开启的声音。

“他们来了。”小艾说。

李明抽出刀，塞给最后一个女人：“拿着，防身。”

她摇头，把刀推回去：“你更需要。”

李明没再推，握紧刀柄，站到通道口。

我正要跟着钻管道，他突然抓住我手腕：“相机交给我。”

“不行，证据必须有人带出去。”

“我走最后，最危险。”他盯着我，“你比我更该活。”

我没松手。

小艾在下面喊：“快点！下面有岔路，我不确定哪条通外面！”

李明用力一扯，把相机抢过去，反手塞进自己衣服内袋。

“走！”他低吼。

我咬牙，转身钻进管道。身后，他站着没动，像一堵墙。

管道狭窄，我只能匍匐前进。爬了不到十米，听到上方传来打斗声，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闷响。

我没停。

爬着爬着，手突然碰到什么湿的。

我低头。

一滴血，正从上方缝隙渗下来，落在我的手背上，温的。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