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李明的噩梦重现

巷口的路灯熄了，李明转身走远，影子被黑暗吞没。我站在原地，手指还掐在发卡边缘，风刮得脸生疼，但没敢动。相机贴在胸口，电量显示73%，存储卡里压着李小雨被拖进后门的画面，还有李明跛行离开的全过程。

他不是让我进去。

他是把机会扔给了我。

我低头看了眼桥洞旁那块石头上的箭头，确认方向没错，深吸一口气，从排水管里抽出相机，快步朝赌场东侧绕去。铁门后那声低泣一直在我脑子里回响，像根线扯着往前走。

二十分钟后，我在一条狭窄的维修通道口停下。铁皮门虚掩着，锈迹斑斑，应该是李明留的路。我推门进去，里面漆黑一片，空气闷得发霉。走廊尽头有微弱的光，像是从通风口漏下来的。我贴着墙往前挪，脚步放得极轻，耳朵竖着听动静。

刚拐过第一个弯，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我立刻蹲下，把相机塞进外套内侧，手摸到发卡尖头。脚步声停了，接着是金属摩擦的声音——有人在关通道门。

我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门关上了。

几秒后，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暗处闪出来，右腿一瘸一拐，是李明。他靠在墙上喘气，额头上全是汗，手里攥着一把短管手枪。

“你怎么回来了？”我压低声音，“你不是走了？”

他没看我，眼神有点飘：“他们放我走，是因为知道我会回来。这里……是他们给我准备的。”

“什么意思？”

“三楼东侧铁门后，不只是小雨。”他声音发抖，“还有……和我当年一样的人。”

我心头一紧：“你还记得里面结构？”

他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画着潦草的路线图，墨迹被汗水晕开了一角。“监控盲区在这儿，守卫换班间隔五分钟，但电梯井旁边有红外探头，得爬通风管绕过去。”

我把图记下，递回给他：“你在外头接应，我进去救人。”

他突然伸手抓住我手腕，力气大得发狠：“不行！我必须进去！那是我被关了七天的地方！我每天听着别人哭，等着轮到自己……我逃出来之后，梦里全是那扇铁门！”

我愣住。

他眼眶发红，呼吸急促：“可我现在回来了，小雨在里面……我不能让她经历我经历过的一切。”

我没再坚持。时间不多，争执只会耽误事。我点头：“一起进，但听我指挥。你是来救人的，不是来被救的。”

他闭了会儿眼，慢慢松开手，把枪塞进后腰：“走吧。”

我们沿着他画的路线前进，穿过一段狭窄的通风管，从天花板检修口跳进三楼走廊。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铁锈和汗臭。走廊尽头就是那扇铁门，门缝底下透出一丝光。

我刚要上前，李明突然停住，盯着墙上一道划痕。

“这是我刻的。”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当年用指甲，一天一道，七道之后……他们把我放了。”

我没说话，只看了他一眼。他咬着牙，往前走了两步，手摸到门把手。

“守卫换班还有两分钟。”我提醒他。

他点头，掏出一把撬锁工具。我举着相机，对准门缝准备拍摄。他动作很快，咔的一声，锁开了。

门后传来低低的啜泣声。

我正要推门，李明猛地把我往旁边一推，拔枪顶住门框，吼了一声：“都别动！谁也不准碰她们！”

我吓了一跳，立刻扑上去压他手：“李明！醒醒！她们是受害者！不是敌人！”

他浑身发抖，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流，眼神像是在看什么我看不到的东西。“他们在看着我……又在笑……我逃不掉的……”

“李明！”我一把抓住他肩膀，用力晃，“你现在在救人！李小雨在里面！你妹妹！你听到了吗？”

他呼吸一滞，眼珠慢慢聚焦，枪口缓缓垂下。

“……小雨。”他喃喃了一句，抬手抹了把脸，“我……我没事了。”

我松了口气，重新对准门锁。这次顺利推开，房间里挤着五个女孩，手脚都有淤青，最里面那个穿着校服的，正是李小雨。她抬头看见李明，嘴唇抖了抖，没出声，眼泪先掉了下来。

“小雨！”李明冲过去蹲下，想抱她又不敢碰，“你怎么样？”

她摇摇头，伸手抓住他袖子。

我迅速拍下房间全景，又录了段视频，确保证据完整。正准备带人撤离，头顶的灯突然全亮。

刺眼的白光炸开。

我本能地抬手遮眼，耳边传来金属摩擦的轰响——走廊两侧的铁闸门瞬间落下，封死了出口。

“欢迎回来。”

一个声音从监控室方向传来。

陈伟从暗处走出来，手里拿着个遥控器，西装笔挺，脸上带着笑。“李明，我等你很久了。上次你逃了，这次，连你的记者朋友也一起留下。”

我猛地转身，相机对准他，手指按在录制键上。

“你涉嫌非法拘禁、人口贩卖、暴力伤害，我现在正在记录，所有证据都会公开。”我盯着他，声音没抖。

他笑了笑，鼓了两下掌：“了不起。一个记者，敢往这种地方钻。可惜啊，你拍的这些，没人会看到。”

“你不怕曝光？”

“怕？”他歪头，“这地方没信号，摄像头全是内网，你那点存储卡，烧了都不够塞牙缝。而且——”他看向李明，“你真以为，是你自己找到这里的？”

李明抱着妹妹，慢慢站起来，声音低得像从地底冒出来：“你故意放我走的。”

“聪明。”陈伟点头，“我就知道，只要你看到她被关的地方，一定会回来。这里是你的噩梦，也是你的坟。”

我盯着他，脑子飞转。信号被屏蔽，出口被封，相机拍下的东西传不出去。但现在不能慌，证据还在，人还在，只要不放弃就有机会。

“你们关了这么多人，图什么？”我问。

“图什么？”他笑了一声，“图有人敢管吗？警察不会来，媒体不敢报，家属只能认命。我们在这儿，就是规则。”

“你就不怕有一天被翻出来？”

“翻？”他抬手敲了敲头顶的摄像头，“所有记录都在服务器里，定时销毁。而你们——”他按下遥控器另一个键，“会变成失踪人口，连骨灰都不会留。”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的防火门咔的一声打开，三个人影提着棍子走过来，动作整齐，眼神冷得像机器。

我迅速把相机塞进李明怀里：“拿着，别让他们抢走。”

他愣了下：“你呢？”

“我拖住他们。”我从发卡里抽出那截磨尖的金属条，握在手里。

陈伟看着我，像是看什么有趣的东西：“你真觉得，拿个发卡能挡住他们？”

我没答，只盯着那三个逼近的人。

李明突然把我往墙角一拉，自己站到前面，手摸向后腰的枪。

“你不是想看我疯吗？”他盯着陈伟，声音冷得像冰，“那我疯给你看。”

陈伟笑了：“来啊，让我看看你还能挣扎多久。”

就在这时，李小雨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哥……他们……把人关在下面。”

我们同时转头。

她指着地板：“有暗门，在墙角……我听见下面有人敲墙……”

陈伟脸色一变，猛地抬手：“闭嘴！”

我立刻扑向墙角，蹲下摸地面。一块金属板边缘凸起，明显是活动的。

李明也反应过来，一脚踹开守卫冲过来的路，挡在我前面。

“下面是什么？”我用力撬那块板。

“别碰！”陈伟吼了一声，朝手下挥手，“杀了他们！”

守卫举棍冲来，李明开了一枪，枪声在封闭走廊里炸开，震得人耳膜发痛。一个人倒下，另外两个愣了半秒，随即更加疯狂地扑上来。

我终于把暗门撬开，一股阴冷的风从下面涌上来。

黑漆漆的洞口，像张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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