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半路迂回

“三十秒！”

苏睿冰冷的倒计时如同警钟，敲碎了最后一丝侥幸。下一队巡逻兵的火把光芒已将来路巷口映得通亮，沉重的皮靴踏步声近在耳畔！

千钧一发，凌曜猛地攥紧苏睿手腕，当机立断：“走！”

他毅然放弃寻找暗门，拉着她如离弦之箭，转身扑向西面不远那片吞噬光线的黑森林。荆叔则无声后撤，遁入北面阴影。

两人身影刚没入林中，巡逻队恰拐过墙角。

“有人！看那身影……像是那个天降之女！”眼尖士兵立时惊呼。

首领循声望去，捕捉到林缘一闪而逝的衣角，厉声下令：“追！发信号，目标在西林！”

尖锐哨音撕裂夜空，附近火把闻声而动，如条条火蛇，急速汇向森林，展开合围。

林内黑暗崎岖，凌曜与苏睿深一脚浅一脚亡命奔逃，身后喧嚣与火光却越逼越近。眼看即将被合围，苏睿急中生智，猛地拉住凌曜，指向旁侧一片极其低矮茂密的灌木丛：“蹲下！快！”

再无他选，两人不顾一切蜷身挤入那逼仄空间，紧密相贴，屏息凝神，连彼此狂跳的心音都震耳欲聋。

追兵瞬息而至，火把炽焰在头顶晃动，炙烤着空气。

“人呢？分明逃向这边！”

“搜！仔细搜！”士兵呵斥着，刀剑胡乱劈砍周遭树丛草堆，碎叶纷飞。

一名士兵踱至他们藏身的灌木前，信手挺矛便刺！矛尖寒光烁动，几乎擦着凌曜背脊划过，挑落几片枯叶。

士兵嘟囔：“这般矮丛，耗子都藏不住，定是往深处跑了！”

“走！前面搜！”首领觉有理，挥手引众人呼喝着向森林深处涌去。

听着喧嚣蹄声渐远直至消散，两人才敢大口喘息，惊悸未定，皆从对方眼中看到劫后余生的庆幸。

凌曜长舒一口气，压低声音由衷赞道：“虚则实之，藏于显处。未料苏小姐亦深谙兵道。”

苏睿抹去额际冷汗，心有余悸：“哪懂什么兵法，只是觉得，越是看似藏不住人的地方，他们反而越易忽略。”

危机暂解，两人不敢耽搁，小心翼翼原路折返古堡西墙。此番无迫近之敌，凌曜沉心静气，仔细拨开层层枯藤，指尖终触到一块微有松动的古砖。运力一按再推，墙内传来一声轻微机括响动，一道仅容一人的暗门无声滑开，露出其后幽深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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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古堡议事厅内气氛凝滞。

玄镜长老面色沉痛，向几位核心长老宣告：“昨夜巡逻队发现少主凌曜与那天降之女苏睿踪迹，其试图潜入古堡未果，现已遁入西黑森林，下落不明。诸位长老若得任何线索，须立报于我，务求确保少主……安然归来。”

会议草草终了，玄镜便匆匆离堡，急赴星辉城中心议事厅，向墨渊禀报。

“墨尊，一切皆已安排妥当。古堡内外尽在掌握，若少主胆敢再潜回，定叫他……瓮中捉鳖，有来无回。”玄镜垂首，语气恭谨中带着谄媚。

墨渊把玩玉扳指，嘴角勾起满意弧度：“做得甚好。待事了，自有你的厚赏。”

而此时，凌曜与苏睿早已通过密道，安然置身于古堡内部一间绝对隐秘的密室之中。

凌曜前去探望苏睿，眉宇间并未因暂得安全而舒展。

“虽已回堡，然此处恐仍非善地。墨渊眼线，无孔不入。”

苏睿抬首，目光清澈而坚定：“既是不安全，那便反抗！岂能坐以待毙？”

“反抗？”凌曜苦笑，“我现今所能掌控之力，远不足以与墨渊正面抗衡。”

“那便积蓄力量！”苏睿话语斩钉截铁，“暗中联络仍忠于你之人，聚沙成塔。”

凌曜凝视着她，眼中久违的火焰重燃。静默片刻，他重重点头：“你所言极是！此事非仅可虑，更必行！”

自此，两人转入古堡地下错综复杂的密室网络。此处既是最危之藏身所，亦成秘密反抗之策源地。

于不见天日之境，共同的目标与朝夕相处，令凌曜与苏睿之情愫在不觉间悄然滋生、酝酿。凌曜通过绝对忠诚且身份隐秘的凌影小七，代理安排古堡明面事务，实则暗中联络旧部，招兵买马，积储物资，步步为营，周密布置对抗墨渊之策。

而苏睿，则利用凌曜为她寻来的有限材料与古籍，结合其来自异世之知识，潜心研习此界医学。她怀揣一个大胆构想——尝试制造一台能探查凌曜体内状况之仪器，誓要找出其“病根”真相。

两人各自忙碌，于昏黄灯火下为共同之未来戮力。休憩闲暇时，便聚首低语，分享进展，畅想未来。压抑密室，因有了彼此与那明确目标，似也不再那般难熬。

复仇烈焰与新生情愫，在这地底深处，悄然交织，静待燎原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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