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好事不出门，社死传千里

走廊上的林薇，感觉自己像个对着空气表演的滑稽演员。

还是那种台下没有一个观众，纯靠自嗨才能勉强完成KPI的十八线小演员。

她硬着头皮，压低了声音，对着空荡荡的走廊继续输出：

“……说到甲方第七大美德——‘预算有限但想要五彩斑斓的黑’。”

林薇翻着死鱼眼，语气麻木，“这需求就跟你妈让你穿秋裤一样，看似为你好，实则反人类。你还不能直接怼。”

“你得说：‘您的这个视觉创意非常前沿，充满了赛博朋克式的哲学思辨！”

“但目前我们的技术暂时无法还原您脑海中的超维构想，我们先实现‘五彩斑斓’，‘黑’的部分我们后续通过算法优化迭代上线，您看可以吗？”

“翻译成人话就是：要啥自行车？先给你个滑板车凑合玩吧！”

【弹幕：哈哈哈哈神特么赛博朋克哲学思辨！】

【弹幕：翻译过于精准，引起强烈不适！】

【弹幕：主播以前绝对没少受迫害！】

【弹幕：打赏了，快继续！我爱听！】

【直播间热度+50】

林薇瞥了一眼虚拟屏上跳动的数字和零星打赏，稍微来了点精神。

反正脸已经丢光了，不如丢得彻底点，赚足生命值才是硬道理！

她清了清嗓子，刚准备开始吐槽“如何优雅地把加班甩锅给同事”。

眼角余光忽然瞥见走廊尽头，靠近教师办公室的方向，好像有个人影晃了一下。

她心里咯噔一下，立马噤声，紧张地望过去。

完蛋！

不会是教导主任或者哪个老师出来巡查了吧？

被抓到罚站还不老实，对着墙壁自言自语，这不得罪加一等？

直接喜提全校通报批评套餐？

她屏住呼吸，等了几秒。

没人出来。

眼花了？

她稍微松了口气，但也不敢再大声吐槽了，只能压着嗓子，用气声继续：

“咳咳……刚说到哪了？哦对，甩锅……这是一个技术活，讲究稳、准、狠。核心要义是：态度要诚恳，立场要坚定，责任要清晰（地划分给别人）……”

她又偷偷瞄了一眼走廊尽头。

这次她看清了。

不是老师。

是一个男生。

个子很高，穿着同样的蓝白校服，但拉链没拉，松松垮垮地敞着，露出里面纯黑的T恤。

他斜倚在办公室外的墙上，单肩背着一个黑色的背包，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

正拿着手机，屏幕亮着，似乎在看什么。

最关键的是，他耳朵里塞着白色的耳机线，但目光并没有看手机屏幕，而是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似笑非笑的表情，正看着她这个方向。

林薇：“！！！”

他什么时候在那的？听了多久了？！

四目相对。

空气瞬间凝固。

林薇的大脑CPU再次宣告过热死机，只剩下一个念头：社会性死亡，虽迟但到，而且这次是高清无损全景环绕立体声版本的！

那男生见她发现自己，非但没避开视线，反而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更明显了些。

他甚至抬起那只没拿手机的手，伸出食指，慢悠悠地抵在自己的嘴唇上，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然后，他指了指自己耳朵里的耳机，又晃了晃手里的手机，最后朝她微微点了点头。

那表情仿佛在说：你继续，我就听听，我不打扰。

林薇：“……”

我继续你个溜溜球啊！

【弹幕：哇！有观众，活的！】

【弹幕：这小哥谁啊？有点帅啊这歪嘴笑！】

【弹幕：主播脸红了！她居然会脸红！】

【弹幕：大型社死现场直播版！】

【弹幕：热度飙升，小哥功不可没！】

林薇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这次不是演的，是真臊的！

她猛地转过身，用后脑勺对着那个方向，恨不得把整张脸埋进墙壁里。

救命！

为什么罚站都能遇到听众？还是这种看起来就不好惹的！

她认识那张脸。

或者说，全校没人不认识。

江衍。

一个比沈澈还要出名，但出名方向截然不同的人物。

如果说沈澈是阳光下的天之骄子，那江衍就是……

嗯，教导主任办公室的常客，传闻中打架逃课样样精通，成绩稳定年级倒数十名内徘徊，但偏偏长得极其惹眼，带着点坏劲儿的那种问题学生。

他怎么会在这里？

这个时间点，他不是应该在校外哪个网吧或者台球厅吗？

笑什么笑……什么意思？嘲笑，看热闹？

林薇脑子里一团乱麻，剩下的“脱口秀”是彻底进行不下去了。

她像个鹌鹑一样缩着脖子，对着墙壁开始无声背诵《赤壁赋》，假装自己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度秒如年。

不知道过了多久，下课铃声终于响了！

【叮，限时挑战任务【无聊的救赎】完成！直播时长及互动热度达标。】

【奖励生命值+1小时，“记忆力强化”碎片x1（已自动使用，当前记忆力微弱提升）。当前生命值：27小时04分33秒。】

林薇如蒙大赦，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蹿回教室，根本不敢往走廊尽头再看一眼。

在她冲回教室后，江衍才慢悠悠站直身体，拔掉耳机线。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刚刚关闭的、校园走廊的摄像头监控界面，意味不明地低笑了一声。

前几天他一个兄弟在走廊跟人发生点争执，推搡间不知怎么就把一个路过的同学给挤下了楼梯。

当时没人，对方一口咬定是他兄弟推的，闹到了校方那儿。

他那兄弟跟他一样是个混不吝的，校方自然不信他们的话。

结果就是各打五十大板，勒令道歉赔医药费，还得周一升旗仪式上全校通报批评做检讨。

兄弟气不过，咽不下这口窝囊气，求他帮忙找那天走廊的监控，看能不能找到点对自家有利的证据。

没想到，他刚悄摸入侵学校安防系统，调出监控录像。

还没开始找那天的记录，就先实时围观了这么一出清新脱俗的……“个人秀”。

“……有点意思。”

江衍收起手机，单手插兜，晃悠着离开了走廊。

而林薇刚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还没把气喘匀，前桌的同学就神秘兮兮地转过头，压低声音说：“林薇，你刚才在外面……是不是遇到江衍了？”

林薇心里一紧，强装镇定：“啊？没有啊，谁？”

“别装了，隔壁班都有人看见了！说江衍在走廊那头听你对着墙说了半节课的单口相声！”

前桌的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可以啊你，连江衍都吸引来了！你跟他说啥了？”

林薇：“……”

她现在只想原地蒸发。

果然，好事不出门，社死传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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