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章：陈教授的疑点

天刚亮，营地的风还没停。我坐在工作台前，手指搭在相机快门上，已经不动了有十分钟。昨晚那场对峙像块石头压在胸口，但我不能出错，更不能慌。

交接班的同事进来签到时，我顺手把记录本合上，起身拍了拍衣服。陈教授的帐篷在东侧第三顶，离主墓室不远。我绕过去的时候，他正低头整理资料，帘子半掀着，阳光照进一半。

“教授。”我站在门口，“能问您个事吗？”

他抬头，眼镜滑到鼻尖，“这么早？进来吧。”

我走进去，顺手带上门帘。“关于昨天那块玉璧，碳十四检测进度有没有更新？实验室那边回话了吗？”

他放下笔，抬眼看了我两秒，又低头翻文件夹，“还没消息。这类检测要排队，至少得等三天。”

“哦。”我点点头，故意放慢语调，“不过我在现场看，玉质表面有些划痕，像是高速旋转工具留下的。这种工艺特征……不太像两千年前的手法。”

他手顿了一下，没接话。

我继续说：“而且粘合剂反光度也不对，环氧树脂是现代材料。您觉得呢？会不会存在复制品混入的可能？”

他忽然站起来，走到柜子前取了一份图纸，“林舟，你现在的任务是记录和保护，不是做鉴定结论。真伪问题要等所有数据出来再讨论。”

“可如果有人提前动过手脚呢？”我盯着他的背影，“比如，用假文物替换真品，再借正规流程掩护流转？”

他转过身，语气沉下来：“你怀疑什么人？”

“我没指谁。”我说，“我只是觉得，既然发现了异常痕迹，就得追到底。您当年带我们做田野调查时说过，考古最怕的就是‘视而不见’。”

他眼神闪了下，像是被戳中了什么。

就在这时，他外套口袋松开了一角，一张折叠的纸条露出半截。我目光扫过去，心跳猛地一沉——

玄鸟衔环的纹样，清晰印在纸边。

和王磊袖口的一模一样，连线条弧度都分毫不差。

我立刻低头咳嗽两声，用手挡住视线，假装调整口罩。再抬头时，他已经把纸条塞了回去，动作很自然，但手指有点抖。

“你脸色还是不好。”他说，“昨晚没睡？”

“还好。”我摇头，“就是想把温控数据补全，顺便请教您一下年代判定的标准依据。”

“这些我都写在项目手册里了。”他坐回桌前，语气缓了些，“你现在最重要的是盯紧现场，别让无关人员靠近主墓室。”

“王磊刚才来过一趟器材室。”我随口提了一句，“拿了信号增强器。”

“他是值夜班的，按流程做事。”他翻开日志，“今天上午十点开例会，你要把巡检记录交上来。”

我应了一声，站起身，“那我先回去整理数据。”

走出帐篷，我没直接回工作区，而是拐了个弯，在角落的遮阳棚下停了几秒。手指掐进掌心，才让自己冷静下来。

玄鸟纹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他口袋里。那张纸条，要么是联络凭证，要么是任务指令。而“Z客户”——那个在异能画面里被刻在标签上的代号，会不会就是他？

我回到工作台，打开笔记本，翻到空白页。笔尖落下：

“导师有纹，信物外露，Z客户或为其代号。”

下面画了个简图，玄鸟双翅展开，嘴里衔着圆环。我又在旁边标注：与王磊同源，工艺一致，非偶然。

接着调出昨晚的监控备份。时间轴拉到凌晨一点十七分，陈教授进入器材室。画面只有四十七秒，没有声音。他进去后，王磊从另一侧走廊出现，两人在门口碰面。陈教授递出一个牛皮纸袋，王磊接过，迅速塞进背包。全程没说话，动作熟练得像排练过。

交接物品。

而且是在深夜，避开所有人。

我把这段视频截了帧，放大纸袋边缘。一角露出半行打印字：“……批次：Z-9”。

Z-9。

和“客户：Z”完全对应。

我关掉电脑，靠在椅背上，脑子飞转。如果陈教授早就参与其中，那他之前那些“被迫协助”的表现，是不是全是演的？他在钟表厂举枪对赵山河，真的是为了救我，还是为了控制局面？

还有母亲的血样试管——他是不是根本就知道会被运走？

正想着，帐篷帘子被人掀开。苏清月回来了，手里抱着一叠打印件。

“配电箱查过了，电压稳定。”她说，“刚才王磊又去了一趟器材室，监控显示他拿了个信号增强器。”

我点头：“他可能觉得信号屏蔽不够。”

她走近，压低声音：“你发现什么了？”

我没立刻回答，而是起身走到门边，掀开帘子看了一眼。营地安静，只有远处保安巡逻的手电光晃动。

我回来坐下，从工具箱底层取出相机，把刚才拍的那段视频调出来，放大玉璧边缘的接缝处。

“你看这里。”我指着屏幕，“手工打磨不会留下这种平行划痕，这是高速旋转工具留下的。”

她皱眉：“而且粘合剂反光度也不对，像是环氧树脂。”

“我刚才试了异能。”我声音更低，“看到的画面是它被做出来的全过程——在一间现代化工作室里，有人用电磨机加工，标签上写着‘客户：Z’。”

她瞳孔缩了一下：“所以匿名消息是真的。”

“嗯。”我说，“但这块是假的，不代表真玉璧已经被拿走。他们可能还在等某个时机。”

她盯着视频看了几秒，突然问：“你用了异能？感觉怎么样？”

“头疼，视线有点模糊。”我揉了揉太阳穴，“但还能撑住。”

“别再用了。”她说，“明天开始，我们轮流盯现场。你今晚先回去休息。”

“不行。”我摇头，“我现在一闭眼就能想起那张照片，手机也被动过手脚。我要是走了，他们随时能把这东西运出去。”

她看着我，没再说劝的话。

“我们得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我说，“让他们以为我被蒙在鼓里，才能看清下一步动作。”

她沉默片刻，点头：“那你在这儿守着，我去把今天的备份数据传给陈教授备案，顺便更新监控权限。”

“别用营地网络。”我说，“走离线传输。”

她应了一声，转身要走，又停下：“你记得吃药。”

我笑了笑：“胃药早就不吃了，那是糊弄王磊的。”

她也扯了下嘴角，掀帘出去了。

帐篷里又只剩我一个人。

我重新看向玉璧。灯光下，那只玄鸟的眼睛冷冷地望着天花板。

我把记录本翻到最后一页，看着那行字和三个小点。

然后拿起笔，在旁边添了一句新的备注：“建议增加夜间红外监测频次，防止非授权接近。”

写完，我把它夹进文件夹，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帐篷外，风又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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