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章：假玉璧验证

我盯着主墓室门口那道帘子，王磊的身影刚消失在拐角。对讲机通话声从走廊尽头传来，音量压得很低，但节奏不对——他每次巡查都走得干脆，今天却停了两次。

手机还在内袋里发烫，我没敢再掏出来。刚才相册自动弹出的照片像根刺扎在脑子里。我转身走到工作台边，把记录板翻到新一页，笔尖悬着没落下去。

“得先断掉干扰。”我低声对自己说。

我撕开一个防水密封袋，把手机关机塞进去，又用胶带缠了两圈，扔进工具箱底层。指尖碰到相机电池时顿了顿，换上一块满电的装进设备，顺手调整了支架角度，让镜头微微偏左，正对着玉璧存放的位置。

外面风小了些，帐篷顶的灯不再闪。我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二十三点四十七分。轮岗交接还有十三分钟。

我戴上手套，不是之前那副白棉布的，而是加厚防滑的橡胶层，指尖部分剪掉了半截。这样既能隔绝直接接触，又能保留触感。我拎起记录仪，往主墓室走。

门帘掀开一半，玉璧还躺在原位，尸骨胸前，纹路朝上。我蹲下身，假装检查温湿度探头，其实是在看它的边缘。灯光斜照过去，靠近外圈的地方有一道极细的接缝，不凑近几乎看不见。我屏住呼吸，用指甲轻轻蹭了一下。

有阻力。

真玉器一体雕成，不会有拼合痕迹。这道缝太规整，像是后期粘合上去的。

我深吸一口气，指尖隔着橡胶贴上玉面。

异能启动的瞬间，脑袋像被铁箍勒紧。画面跳了出来，但不像上次魂穿赵高那样清晰连贯——这次是碎片式的，断断续续：一间亮着白光的屋子，手拿着刻刀在修边，旁边摆着电动打磨机，转速标着三千二百转；一只戴一次性手套的手把玉璧放进烘箱，温度设定八十度；标签纸上写着“仿秦代玄鸟纹玉璧，客户：Z”。

画面戛然而止。

我猛地抽手，后退半步撞到了仪器架。显示屏嗡地亮了一下，自动跳出十分钟前的监控回放——王磊进来过，停留了四十六秒，动作很熟，像是在确认什么。

耳膜还在震，太阳穴突突跳。我强迫自己低头写数据：“环境温湿度正常，文物表面无结露，光照强度符合标准。”

字迹有点抖。

我合上记录本，正要起身，听见脚步声由远及近。不是巡查的节奏，更像是故意放慢的试探。

我立刻拿起记录仪，开始回放白天的采集片段，声音调大一点：“东侧棺椁第三帧图像噪点较多，需重新校准。”

脚步声停在门外五米处。

几秒后，王磊的声音传来：“林舟？还没休息？”

我抬头，看见他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支笔和登记表。

“刚做完最后一轮巡检。”我说，把记录仪切换到待机状态，“玉璧这边一切正常。”

他走进来，目光扫过玉璧，又落在我脸上：“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昨晚没睡？”

“有点反酸。”我拍拍胃部，“吃片药就行。”

他点点头，走到玉璧前，伸手就要去碰。

“等一下。”我挡在他前面，“双人操作流程还没走完，现在不能单独接触文物。”

他手停在半空，笑了笑：“忘了规矩了。那你签个字，我做个例行登记。”

我接过笔，在表格上写下名字和时间。他低头看的时候，我注意到他袖口露出一截纹身，玄鸟衔环，但线条比之前看到的更锐利，像是新做的。

“这玉璧，”他忽然开口，“你觉得年代判定有没有争议？”

“从形制和纹饰看，属于典型秦代中期风格。”我说，“但具体还得等实验室检测报告。”

“如果……”他顿了顿，“有人告诉你，它根本不是那个年代的东西呢？”

我抬眼看他：“那你得拿出证据。没有科学依据的说法，都是猜测。”

他笑了下，没接话，登记完就走了。

门帘落下，我站着没动。心跳还没平下来。

假的。确实是假的。

不仅工艺是现代的，连异能反馈的记忆链都不完整。真正的古物，哪怕残损严重，也会留下连续的历史轨迹。这块玉璧的“记忆”是从制作开始的，根本没有更早的流转过程——说明它就是这两年做出来的。

问题是，他们为什么要换？

是为了掩护真品转移？还是故意放个饵，等着谁上钩？

我想起匿名短信里的照片，那个眼角有疤的男人。如果王磊是替身，那真正的勘探队员去哪儿了？十年前那支队伍，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现在想这些没用。眼下最关键的是——我知道这是假的，但他们不知道我知道。

我回到工作台，翻开记录本，在最后一页空白处写下：“玉璧保存良好，无位移，无损伤。”

笔尖顿了顿，在**后面轻轻点了三个小点。

这是我们和苏清月之间约定的暗号。一个点代表“注意”，两个是“危险”，三个是“别说话，有人监听”。

我合上本子，把相机支架又往左拧了五度，确保下次拍摄时能完整收录整个操作台区域。然后掏出备用电池，塞进衣兜，顺手摸了摸密封袋里的手机。

帐篷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我坐回椅子，打开笔记本，开始整理今天的温控曲线图。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眼神却一直瞄着门口的方向。

过了几分钟，苏清月从隔壁帐篷过来，手里抱着一叠资料。

“配电箱查过了，电压稳定。”她说，“刚才王磊又去了一趟器材室，监控显示他拿了个信号增强器。”

我点头：“他可能觉得信号屏蔽不够。”

她走近，压低声音：“你发现什么了？”

我没立刻回答，而是起身走到门边，掀开帘子看了一眼。营地安静，只有远处保安巡逻的手电光晃动。

我回来坐下，从工具箱底层取出相机，把刚才拍的那段视频调出来，放大玉璧边缘的接缝处。

“你看这里。”我指着屏幕，“手工打磨不会留下这种平行划痕，这是高速旋转工具留下的。”

她皱眉：“而且粘合剂反光度也不对，像是环氧树脂。”

“我刚才试了异能。”我声音更低，“看到的画面是它被做出来的全过程——在一间现代化工作室里，有人用电磨机加工，标签上写着‘客户：Z’。”

她瞳孔缩了一下：“所以匿名消息是真的。”

“嗯。”我说，“但这块是假的，不代表真玉璧已经被拿走。他们可能还在等某个时机。”

她盯着视频看了几秒，突然问：“你用了异能？感觉怎么样？”

“头疼，视线有点模糊。”我揉了揉太阳穴，“但还能撑住。”

“别再用了。”她说，“明天开始，我们轮流盯现场。你今晚先回去休息。”

“不行。”我摇头，“我现在一闭眼就能想起那张照片，手机也被动过手脚。我要是走了，他们随时能把这东西运出去。”

她看着我，没再说劝的话。

“我们得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我说，“让他们以为我被蒙在鼓里，才能看清下一步动作。”

她沉默片刻，点头：“那你在这儿守着，我去把今天的备份数据传给陈教授备案，顺便更新监控权限。”

“别用营地网络。”我说，“走离线传输。”

她应了一声，转身要走，又停下：“你记得吃药。”

我笑了笑：“胃药早就不吃了，那是糊弄王磊的。”

她也扯了下嘴角，掀帘出去了。

帐篷里又只剩我一个人。

我重新看向玉璧。灯光下，那只玄鸟的眼睛冷冷地望着天花板。

我把记录本翻到最后一页，看着那行字和三个小点。

然后拿起笔，在旁边添了一句新的备注：“建议增加夜间红外监测频次，防止非授权接近。”

写完，我把它夹进文件夹，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帐篷外，风又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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