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偶遇白月光

阳光照在教学楼的台阶上，我抬脚跨上去，书包带子有点松了，肩膀一沉。昨天夜里没怎么睡踏实，脑子里翻来覆去是那块瓷片和窑洞里的画面。可现在不是琢磨这个的时候，课还等着上。

推开B座204的门，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我挑了个靠后的位置，把书包放下，从侧袋摸出笔记本，封面边角有些磨损，但还能用。刚翻开第一页，笔袋夹层里的碎瓷片硌了一下手指。我没拿出来，只是轻轻按了按，确认它还在。

讲台上的陈教授正在调试投影仪，屏幕一闪，一张青花瓷盘的照片跳了出来。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不低：“今天我们讲明代早中期民窑青花的纹饰演变，重点看洪武到宣德年间。”

我低头记下关键词，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声。前排有人转头借橡皮，动作带起一阵风，吹动了桌边一摞参考书。我没注意，起身想去后排空位放水杯，膝盖不小心撞上了桌子。

书哗啦一下倒下去，一本厚册子滑出老远，正好压住过道上一个深蓝色文件夹的边角。几乎同时，旁边座位也站起了一个人。

“抱歉！”我们俩几乎同时开口。

她蹲下来，伸手去抽文件夹，我也弯腰捡书。指尖离她的手背只有半寸，我猛地收住动作。抬头时，视线撞上了她的眼睛。

很静的一双眼睛，不像学生，倒像是习惯在库房或实验室里长时间专注工作的人。眉线平直，鼻梁高，嘴唇抿着，整个人透着一股疏离感。可就在这一瞬间，我认出了她。

苏清月。

不是照片，不是新闻标题，是活生生站在面前的她。比记忆里年轻些，头发扎得利落，穿一件浅灰衬衫，袖口扣得严实。她看了我一眼，目光没什么情绪，只点了点头，就把文件夹抱回怀里。

“没事。”她说完就坐下了。

我回到座位，心跳快了几拍，手心有点热。刚才那一眼太准了——就是她。前世最后一次见她是在机场，而这一次，她就在我前排坐着，听同一节课，记同样的笔记。

我强迫自己低头看书，可注意力已经飘了。她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她是博物馆的研究员，怎么会来听本科生的课？又或者……这只是个巧合？

正想着，她忽然微微侧身，从包里抽出一支笔。动作间，笔袋边缘露出一小截白布，里面似乎裹着什么东西。她没察觉，继续写字。

可我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那布角里露出来的，是一小块带青花纹的瓷片边缘。

和我手里这块，几乎一样。

我盯着看了两秒，立刻意识到不对劲——她也有？还是说……这块瓷片原本就是成套的？念头一起，手就不自觉地伸向自己的笔袋。

就在这时，她写完一行字，转回头扫了一眼教室后排，目光不经意掠过我的桌面。她的眼神顿了一下，落在我笔袋外露出的一点碎瓷上。

“你那个，”她声音不大，刚好让我听见，“是从哪儿来的？”

我一愣，没反应过来。

她指了指我笔袋：“那块瓷片。你露出来了。”

我下意识想合上笔袋，但她已经站起身，走过来两步，俯身看了一眼：“这纹路……不像民国的东西。”

“旧货摊买的，”我说，“说是仿清的，五块钱。”

她没笑，反而皱了眉：“龙形勾线太稳，留白方式也不对。民国仿品多是粗笔描边，这种细线勾勒的风格，更像是明末民窑的手法。”

我喉咙动了动：“胎质我也觉得不对。太细腻了，不像那时候的泥料。”

她点点头：“釉面气泡分布也不均匀，有几处密集团簇，像是低温复烧过的痕迹。要是真感兴趣，建议做个热释光检测。”

“我现在做不了那种检测。”我看着她，“但我相信你的眼光。”

她抬眼看了看我，眼神里多了点什么，像是意外，又像是一丝认可。“那你信不信，它可能比你以为的要老？”

“我信。”我说，“而且我觉得……它不简单。”

她沉默两秒，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便签，写下一行字：“下午三点，博物馆资料室。我有些图录可以查。”

我接过纸条，手指碰到她的指尖，凉的。

“我会去。”我说。

她点点头，转身回座位。刚坐下，铃声就响了。陈教授敲了敲讲台：“接下来我们看一组出土实物对比图，请大家注意钴料呈色差异。”

我低头收拾书本，把那张纸条折好塞进内袋。碎瓷片还在笔袋里，我没再碰它，可早上触摸时闪过的画面却回来了——火光、轮盘、男人低头拉坯的侧脸。

是真的。

我不是幻觉。

这能力是真的，而这瓷片，确实有问题。

下课铃响起，学生们陆续起身。我慢了一步，等人群散开才站起来。苏清月已经走了，座位空着，文件夹也不见了。我拎起书包，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笔袋。

走廊外阳光斜照进来，落在水泥地上。我迈出教室门，脚步比来时重了些，但每一步都踩得更实。

这一次，我不只是旁观者。

我走到楼梯口，看见她背影正穿过中庭，朝博物馆方向走。衬衫被风吹得微微鼓起，步伐很稳。

我站在原地，没追上去，也没喊她。

只是在心里说了一句：

我不会再让你走远。

然后转身，往导师办公室的方向走去。陈教授还没走，他的门开着一条缝，屋里传来翻书声。

我抬手敲了两下。

门开了。

他看见是我，愣了一下：“林舟？你怎么来了？”

“老师，”我把笔袋拿出来，声音平稳，“我想问您件事。如果一块瓷片，摸上去能看见它过去的样子……您信吗？”

他皱眉：“你说什么？”

我没退，也没解释，只是把碎瓷片轻轻放在他办公桌上。边缘那点青花，在午后光线里泛着微光。

他低头看，手指刚碰到瓷片——

突然，他整个人僵住了。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