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床上拜读了华光寻母的大作,小人书看着看着就慢慢掺起了瞌睡,人靠在床头不知不觉眯着眼睡着了。
“我今天要亲自下厨,给你们看看什么叫厨艺?”吹牛逼不打草稿,如今大话已经放出去,小二哥勒起袖笼子就要给我们露一手绝活。
我是小天才,会做饭的男人用脚趾头想想就很帅,我踮脚跑过去偷瞄一眼,正准备偷师学点手艺。
阿猛和阿飘搭配干活,有条有顺的。
老猛一直在忙锅跟灶,炒菜溅了一身滴油,外头穿滴衣裳沾了油烟子味,他也不理会自己的油衣子。
小二哥主动挑大梁,我怕他弄脏了好衣裳,抖了抖蓝花布的围裙专门给他打结系上。
小二哥抓了抓半大不高的厨师帽,正在为青菜还是荤菜下锅的先后顺序发愁不已。
突然之间,他心急火燎地举起一把锃亮的菜刀,他匆匆几下就将一根水灵灵的大萝卜削了皮,剁得稀巴烂,有一个滚刀块子还掉到了脚下面,砧板上七零八落。
头发上插两根黄黄的豆芽菜,小二哥又在边上捣烂,他是不懂装懂,他是一片好心在充能干,可没少给我们仨添乱。
“起开,可怜又可嫌,纯粹是瞎亼夿扯淡!我猛某人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号的种儿!”颠个勺简直是小儿科,大师傅没那功夫啰哩啰嗦,他一只手推开边上占地方的碍事精。
小二哥蹦一蹦自动腾地,爽快的贴墙根站,主动给大厨让位。
一把菜刀耍得溜溜,菜刀挥挥神,一盘凉拌萝卜皮在手上瞬间开了花,再撒上一把绵白糖,洁白如雪。
灶里添材烧大火,大锅烧辣,热锅倒油,白汤匙搲入一大勺猪油,下肉丝在大锅里用油一炮,铁勺颠簸数下,翻一个面,大勺一收,老猛将菜装上盘,让我快点端出去先应付一下。
“真是心服口服,不服也不行呐!”江山后继有人,火房里有人管生火做饭,小二哥鼓了鼓掌。
小二哥吃软不吃硬,这次开玩笑开了一个大天窗,脑补得很不到位,难为老猛替他解围,飘飘帮他补漏,小家雀雀跃不已。
实在不是干这一行的料,灶台边的厨师当得不趁手,他从容喊来老猛掌勺接班,飘飘在摘菜打下手,我有空就去案板上洗菜切菜,等菜炒好以后,我就继续当我的小跑堂,给客人们端盘子上菜。
他立马像死囚挣脱出牢笼,逃离油烟味重的厨房,回到他适合待的大堂,一心只管收钱记账。
“绘汁豆腐片,虾米萝卜菜……”轮到我布菜,我将菜一一上桌。
云织素坐在客栈正当中,正对着大门口的位置。
“鱼糜肉条笋,光明酥蒜虾……”
“韭菜炒鸡蛋,油炸猪肉丸……”
“醪糟炖香鸭,茭白火腿肉片汤,菜齐了!”
“小兄弟,洛阳最出名的景点是哪里,我们得空想去参观参观?”
我目不接暇,脱口而出:“牡丹亭,那儿有个牡丹婆,老人家最会种牡丹!”是小二哥告诉我的,其实我不是洛阳的本地人。
云织素给了我一个笑脸:“你气质不俗,看着不像是个跑堂的,倒像是位名家子弟……”
莫非她话里有话,存心误会我居心不良……
“这小牙倌长得真真不错,我看着甚是正品!”回头一望,黑猩猩夸我夸得有鼻子有眼睛。
话没多说两句就被铁和尚中途掐断,浮屠教一帮人流里流气,青门道这下没了打听蝴蝶的兴致,先按兵不动,一心一意抽筷篓子里的竹筷先拈菜吃。
红包袱皮收进去,铁和尚准备收起家当先喝酒。
大舌头舔过的一双筷子放到汤里面搅,水都搅浑浊了,一盆汤里漂的全是口水涎,汤不喝,干货都捞干了。
“我跟你们说,我最不爱吃那些汤汤水水滴东西子,一股子水腥子气不说,我老铁是大老粗一个,我这个人不爱嚼花嚼草滴,就是爱喰点肉,喝点小酒!”
铁飞花一行人热热闹闹的,高朋满座,言行无忌,一伙人就坐在大门口右边靠墙的位置,再往边上坐一点就是窗户。
飘飘性子澹然,性格不争不抢,这一点他与我很相似,我们皆水平如镜,浓淡相宜。
和尚点名要吃火焰醉鱼,他忙蹲在院子里生火烤鱼,搂的一摞是果木枝,不要钱的干牡丹花一把加,毛子提前用白酒腌过,加了佐料去土腥味。
老猛长得像个球样,圆头圆脸胖身材,一个人掌两口锅,他一个人清菜忙得不可开交。
铜锤,铁扇,黑铁棒,青铃和紫铛,好家伙,都是练家子,还是我没见过的冷兵器。
铁飞花,黑脸庞,面孔皴,嘴巴干得脱皮,手像锯末子,双洞点黑大豆,身穿黑衣裳,脚蹬黑皮靴。
矮子爷,绰号也叫老麻花,麻子脸,老面皱,皮也皱,肉也皱。
粉面朱唇大笑脸,偏偏是个大窝瓜,绿豆挤小眼的张鹤书。
老树桩,枯油条,老骨头里套皮套,是号称川剧变脸的鬼面川。
一眼望去,这四人看着不像是坏蛋,跟我们一样都经历过生活的打压。
鸡鸭鱼肉各来上一份,炒豆渣是个宝,很快就占满一个桌的四个角,不过这些菜都不下饭啊,和尚另外单点两份简简单单的家常小炒菜,有外婆菜炒肉和香干回锅肉当下饭菜。
一篮子鸡蛋再不吃就放坏了,有几个散黄的打出来都发臭,一股子臭鸡蛋味。六六大顺,老猛敲出六个好鸡蛋给他们摊了一大张鸡蛋饼。
顾不上重武器,现在干饭要紧,大伙都饿得饥肠辘辘,保命的家伙丢在桌子底下㩐着,废铜烂铁没有人会要。
哥几个是月光族,越是有钱越是使劲花,他们最讨厌搛着筷子夹菜吃,一人抱着一只蹄花啃,像饿了三天的四匹饿狼一生没尝过饭似滴。
酱香赤浓的一桌菜,炖得烂糊的油花满嘴都是,假和尚乐呵呵的,大骨头啃得满嘴流油。
他跟自己和心意的朋友吹牛逼:“不是我跟你们吹,你们听说过洛阳的第一美人吗?”
“不是花大宝,就是花小宝咯,她们俩可是洛阳闻名的花中之王,当之无愧的花魁,并蒂双生的姊妹花,把哥们几个迷得五迷三道,那真叫开了眼界!”兄弟聚在一起都是吹牛逼的,都是心意相通的朋友,没有什么话是不能讲滴,张鹤书说得好玩。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你们瞧好了……”话故意说到一半,铁和尚有意吊人胃口。
“哪里来的下流野和尚?”筷子甩飞,云织素误以为他调戏自己,性情刚烈的她当即跳起来就是两巴掌,两耳光掴在人和尚的脸上。
“啪!啪!”左右两边两个大耳刮子,这两巴掌被打得莫名其妙。
“你谁啊你,我招你惹你了!”被抬手扇了两嘴巴,和尚捂住肉疼的肿脸泡,鄙视会暴力的恶婆娘。
青门道也是小门小派,在外面混也不敢轻易得罪人,师妹摆出了撒泼的架势,俩师兄丝毫不敢懈怠,立刻起身过来劝架,一手拉一个胳膊肘,劝住了情绪失控的小师妹。
一对水汪汪的杏子眼,一套绿沉沉的绿衣裳。
铁和尚砸砸嘴,恼怒着放出一句狠话:“我不打女人,不过别让我看到你,要是下次再让我撞见你,我保证会打死你!”
“大白天被女人打,晦气!晦气!”和尚赶紧咕一碗热汤压压惊,随即坐下息事宁人。
光看那些人也是不好对付的角色,两个人被迫架起云织素逃也逃出客栈,他们有意向探查流蹿在洛阳一带的灾厄鬼车。
“不是,不是她,你听我给你们解释,她是龙象星宫远近驰名的藤伽罗,美得不能再美,丝丝入心,观之一眼便可心动!”俗和尚这便是破荤,对藤伽罗心生爱慕。
“你们别不信啊,那晚月上柳梢头,濛濛夜,我顶着一个天上掉的鸟窝在林子里小解,恰恰被我撞见了这一幕,我一生都不敢忘怀……”和尚嘻嘻哈哈,嗦了嗦手指头上勾带的油花。
老月婆娑,月晕础润。
病蝶投蛾,濯濯秃顶。
日月同阻同塞,求生无门,求死无用。
都说白天不懂夜的黑,这下好了,白天与黑夜滋生的漩涡同时出现,应运大地之力而生的鬼杀蝶也自此走上了正轨。
原本的蜜虫不再食花,吸食花蜜的蝴蝶陡马间变得无坚不摧,象征怨念征收的恶鬼不惜咬死同类分食蛾翅膀。盛怒的蝴蝶不仅咄咄逼人,空中作战的翅兵更是频繁组变阵型学会吃人,一组组哀伤的昆虫犹如幽暗深邃的曼陀罗花朵。
“滚开,你们看着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凡事喜欢张扬,罪无可恕的蝴蝶亦不能饶恕,平时笨的像狗,蠢的像猪的阿猫师弟拿起剑跟它们拼了。
同样生存在同一片蓝天白云之下,为何万物生灵总会自相矛盾,常以火为患,常以水为耻,动不动就喜欢火拼,你不容我,我也不容你,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你快活?
面对秦素光给出的考题,谢谢从来都是举一反三,可如今的疑难杂症实在是强悍,她不禁在反思,在思考,如何能登录巅峰之山:“欲使其亡,必死其狂,天狂必有雨,人狂必有祸!”
滞留荒山老林,经常与死神为伍,不管是焚心蝶亦或是噬心蝶,谢谢姑娘伤神道:“很明显有人是在借刀杀人,然后神不知鬼不觉的除去银柳山庄这一大祸害!”
朱竹漆有口难辩:“我不建议你这样做!”翼翼飞蝶,翩翩飞举,陪她一起上山采风的还有她江南老家特别指派给她的远程保镖。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蝴蝶变脸代表人类情感史上的憎恶,集体成魔的魔鬼是披戴羽冠的反叛角色。
害群之马实在可憎可恨!
“你爹娘一定在等你回家!”魔蝶载飞载西,山人有翅难飞,孰能齐翔,朱竹漆一句话点醒她家聪明伶俐的大小姐,叮嘱她务必挂思江南的父母兄弟。
“如果再爆发不必要的麻烦,我一定会舍命护你下山,”该救的救,不该救的不救,不过有机会保住自己的命要紧,这是属于贴身保镖心里的原话。
悼风之寒,裙皱褶袖。
在大山里头,绵延的山峰如同围剿的铁桶之势,鸟出不去,人进不来,过山蝶层出不穷,仿佛是一位戴上阴阳藏镜面具的黑袍人在导演一出好戏,它巧妙的在死亡谷底打出了一张骷髅牌。
蝴蝶一条路走到黑,天生自带罪孽因素的蜜虫不会让所有人好过,只要是能喘口气的活物,活着的不过是活尸罢了!
云天之渊,再到寒潭之底,喋喋不休的皇蛾阴阳蝶集体穿越大瀑布的水墙,更可怕的是飞蛾的族群水火不侵,刀枪不入,一旦前者灭亡,后者一举变异再生。
它们占地为王,落草为寇,超现实主义的阴阳蛾蝶,卵生的蝶虫以数倍的质量拼命积攒力气爆发勃勃生机的能量,孵化的蚕茧与地理时间进行冲突赛,一而再,再而三,基因突变,卷土重来。
蛱魔席卷大地的浪潮,蝶群的威望甚至将整个银柳山庄周遭的原住民,蚂蚱、蟋蟀、蜻蜓等小型昆虫疯狂残杀殆尽,就连此处天生地养的蚕蛾也疯癫绞杀,就连它同等族的蜘蛛与天上的鸟类也没有放过。
层层叠叠的凤车入水不濡,入火不热,山庄庄主未免横生枝节,即便是利用水浇火烤也不能致使其融化掉生命高峰的热潮。
随着北斗七星的斗柄向东移动,黄梅雨季来临,清明的雨量暴增,复苏的蛾蝶如火如荼的猛长。
掐算过黄道吉日,大家斟酌过后,选择一个避开阴雨天的佳期出门,众人集体攀高登顶,投射火箭,新采摘的艾蒿与菖蒲草的艾绒一并焚烧也只能暂解其法。
日月跳丸,银柳山庄不过屁大点地方,山庄弟子一向与俗世无争,没想到不过区区数日就已白驹空谷,走马人亡。
桀桀的蝴蝶笑声,像一阵阵风拨动过的危险风铃。
最黑最毒的阎魔蝶的毒素比黑寡妇的尿液还要致命!
高空飞翻的蝶虫桀骜不驯,无孔不入,宛若一群自带黑死病的鬼火少年。
浑身漆黑的魔鬼恐怖如斯,仿佛地狱的鬼门关变相的为世人打开,一个个长满孔雀眼的触手生了出来,凶残的肉毒瘤勾举一爪钩就能扼杀一个人的性命。
白眼眶瞪大,黑眼球缩小,生命力旺盛的蝴蝶勇猛地袭击人口,一排排冲锋队员猝然倒地猝死。
即便门窗关得严丝合缝,鬼魅的雾气也能沿着缝隙的边缘挤缩抵达内室,这下门窗钉实的木条是彻底固定不住。
每一下掷地有声,经受不住猛烈的撞击,木封的板材被震得从当中裂开,两头也落下了断头台。
大山仓促之间,大地风云突变,那些不该来的首先就急掠而来,阎魔悄然而至。
天昏地暗,不是白天黑变,就是黑夜变白,狂野的虫蝶统治世界因而导致深重空间的祟化,秩序失控的蛱蝶在狂风大作中凌乱暴舞。
利刃在手,众志成城,众人齐心协力,扬威杀蝶,破了蝴蝶的阀门,防护罩被打穿。
天地无光,狂风扬沙,脚下是震动的山体,蝴蝶的群体在龟裂的大地上以及崩裂的天空中稍显混乱。
应接不暇,过目不忘,秦素光自顾不暇,拼死狙击种蝶,打了一掌,又一掌的微波气功。
地狱里来的猛鬼与现实的世界并不相通,阴间波及的负面能量在山林内部持续蔓延。
突然自带高度毒素的落花蝶至臂肩一闪而过,携带剧毒花粉的翅蝶是断肠草十倍的量,堪比眼镜蛇的毒液,它们成群结队席卷的毒牙遍地都是。
霎时间,强势攻击的蝴蝶咬住机会攻击孱弱的小徒弟,持续反击的防身利刃再也没力气把握住,神经线条快要崩断,剑身一颤,砸地一响,把几个师兄弟当场吓到。
刀头一响,蝶舞碰撞,秦素光迅速醒悟,其他人也立刻反应过来,艰难地挪动蝶步上前去帮忙。
痴嗔慢疑的蝴蝶吐雾攻击房舍,变大力的它们扛起了一切,承重墙塌方了一半,在一多半的废墟中,紧靠两根红漆柱撑起半损毁的屋脊。
秦素光的身形一闪,慌忙提剑就劈,岂知张开狮子大口的蝶潮顺势对准他,一打蝴蝶从他身前飞过,趁此机会各咬各一口,他的右臂因此种下毒素,面部发紫,嘴唇发黑,连一柄剑也拎不动了。
“快走,先去地下室,蝴蝶没退,你们先别出来!”秦素光是银柳山庄的一庄之主,一家之主说出去滴话那就是圣旨,咵出去的口号必是要大过于天。
当被打上贪嗔痴的蝶魔袭击住宅,嗜血的万数蝶群数次伤害体弱多病的小徒弟们,他与他拥有说话权利重的夫人最先以孽消道,以身抵命。
“在危难关头,生死存亡之际,我首先是一名大家长!”灾噩的蝴蝶重临山庄,秦素光必须拿出合格的男主人风范。
经历过数次的消耗战以及车轮战,半条老命快被旋风给吞噬消亡,一派之主的实力渐渐在气喘吁吁中落于下风。
“你们一定要走出去,记住一定要消灭这群害虫!”生死攸关之际,即便仍是不敌但仍要为日后门派的后续壮大声势,他要保存身后的这帮火种以及小火苗,他们是银柳山庄未来的参天大树。
夫妻两个始终一条心,他们身先士卒地挡在包围圈的最前面,强者强撑着外挂作为弱者的外盾迎战蝴蝶军团,他们联手优先挺起枪膛浴血奋战,奋不顾身的为后退的残余队伍赢得了一次生还的生机,可身为弱质女流的夫人率先倒下。
紧接着被毒倒的秦素光在虫祸中遇难身亡,愤世嫉俗的他也就此嗝屁下线,被分流的黑蝴蝶欺身而上。
秦素光也算是威震江湖,是威名显赫的老前辈。
大天白日,别有幽愁暗恨生,此时无声胜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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