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项梁项羽，会稽起兵

秦始皇帝三十八年・夏

会稽郡府的堂内，烛火被穿堂风卷得忽明忽暗，殷通攥着手中的竹简，指节泛白 —— 竹简上是泗水郡传来的急报，陈胜已在陈县称王，周文率十万大军西进，眼看就要逼近荥阳。作为会稽郡守，他手里只有五千郡兵，多是老弱，连制式甲胄都凑不齐，如何抵挡反贼？

“郡守大人，项梁先生到了。” 门外的卫兵轻声通报，打断了他的思绪。殷通连忙放下竹简，整理了一下官服 —— 项梁是楚将项燕之子，避祸会稽多年，却暗中联络豪杰，声望极高，如今会稽危急，他只能请这位 “故楚遗臣” 出山。

门帘被掀开，项梁身着一袭青色长衫，缓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身材魁梧的青年，玄色短褐裹着结实的臂膀，腰间悬着一柄青铜剑，剑鞘上还沾着未干的泥点 —— 那是他的侄子项羽，传闻能单手举鼎，勇武过人。

“项某见过郡守大人。” 项梁躬身行礼，语气谦和，眼神却掠过堂内的卫兵 —— 一共八人，都握着锈迹斑斑的长剑，神色紧张，显然是殷通怕他作乱，特意安排的。

“项先生不必多礼，快请坐。” 殷通指着案旁的木凳，屏退了左右，“如今陈胜反贼作乱，周文西进，会稽兵力空虚，不知先生可有良策？”

项梁端起案上的茶盏，吹了吹浮沫，慢悠悠道：“郡守大人可知，陈胜之所以能迅速崛起，是因为百姓怨秦久矣。如今会稽虽弱，却有江东子弟八千，若能招募这些子弟，再联合郡中豪杰，未必不能抵挡反贼。只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殷通身上，“招募兵马需有威望者主持，项某虽为故楚之人，却无官职，恐难服众。”

殷通心中一动 —— 项梁这是想要兵权。他犹豫片刻，想起急报上 “周文三日破三城” 的字样，咬牙道：“若先生愿主持招募，本郡守便任命你为会稽校尉，总领郡兵，如何？”

“多谢郡守大人信任。” 项梁放下茶盏，突然提高声音，“羽儿，还不快见过郡守大人？”

项羽应声上前，却没有行礼，反而拔出腰间长剑，剑刃在烛火下泛着冷光。殷通大惊，起身就要喊卫兵，却被项羽一把揪住衣领，长剑抵住了咽喉：“你这秦狗，当年我祖父项燕战死，你祖父殷融便是秦军副将，今日，我便为祖父报仇！”

“你…… 你们敢反？” 殷通声音发颤，手指着门外，却连呼救的力气都没有。项羽手腕一翻，长剑划破殷通的脖颈，鲜血喷溅在案上的竹简上，染红了 “陈胜反秦” 四个字。

堂外的卫兵听到动静，冲了进来，却被项羽迎了上去。他手持长剑，左劈右砍，不过片刻，八名卫兵便倒在血泊中，尸体横七竖八地堆在堂内，鲜血顺着门槛流到庭院里，在积雪上凝成暗红色的冰。

“郡守殷通通贼，已被诛杀！” 项梁走到庭院中，举起殷通的首级，对着闻讯赶来的郡中豪杰高声喊道，“如今秦暴政肆虐，百姓流离，项某愿承祖父遗志，起兵反秦，复我楚国！凡愿随我者，赏良田，封爵位，不愿者，亦不勉强！”

人群中一阵骚动，一个身着粗布短褐的青年握紧了手中的木矛 —— 他叫项七，是江东子弟，父亲去年因交不起赋税，被秦军打死，母亲带着他逃到会稽，靠织席为生。他看着项羽满身是血的模样，心中又惧又恨：惧的是项羽的残暴，恨的是秦朝的暴政。

“俺愿随项先生起兵！” 一个老兵率先喊道，他是项燕的旧部，当年项燕战死，他侥幸逃脱，如今终于有了报仇的机会。项七深吸一口气，也跟着喊道：“俺也愿去！杀秦狗，为俺爹报仇！”

不过半个时辰，便有三千江东子弟报名。项梁命人打开郡府的粮仓和武库，分发粟米和武器 —— 项七领到了一把锈迹斑斑的长剑和半袋粟米，他握着剑柄，手指摩挲着剑身上的缺口，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杀了那些欺负百姓的秦兵。

三日后，项梁已收拢八千江东子弟，在会稽城外的校场誓师。项羽站在高台上，手持长戟，高声喊道：“今日起兵，凡后退者，斩！凡劫掠秦民财物者，赏！” 他话音刚落，台下便响起一阵欢呼 —— 不少子弟本就是流民，听闻 “劫掠有赏”，眼睛都亮了。

项七站在队列中，听到 “劫掠有赏” 四个字，心中一沉。他想起母亲叮嘱他 “不可做伤天害理之事”，可看着身边子弟们兴奋的模样，他又不敢反驳 —— 项羽的残暴他亲眼所见，前日有个子弟不愿劫掠，被项羽当场斩杀，尸体吊在校场门口，至今未取下来。

誓师结束后，项羽率领三千子弟，攻打会稽周边的上虞县。县城的秦军早已逃散，项羽却下令 “屠城三日”，士兵们冲进百姓家中，抢夺粮食和钱财，甚至焚烧房屋。项七跟着队伍走进一户农家，看到一个老妇人抱着一个孩子，跪在地上哭着求饶，可士兵们却毫不留情，抢走了家中仅有的一袋粟米，还放火烧了房屋。

“住手！” 项七忍不住喊道，拦住了一个正要放火的士兵。那士兵回头，是项羽的亲信项虎，他冷笑一声：“怎么？你想违抗少将军的命令？”

项七握紧了手中的剑，却看到项羽走了过来，长戟指着他的胸口：“你敢质疑我？” 项七看着项羽眼中的杀意，想起母亲的叮嘱，最终还是松开了手，低下头，任由项虎放火烧了房屋 —— 他知道，反抗只会死。

由于道途被阻，上虞县的惨状半年后才传到了北境，阴山密洞的案上，摊着楚地情报点传回的密报，还有一幅手绘的连环画 —— 画中，项羽手持长戟，站在燃烧的房屋前，身边的士兵正抢夺百姓的财物，一个老妇人抱着孩子跪在地上，满脸泪水。

“畜生！” 蒙恬一拳砸在案上，怒声道，“这哪里是反秦？这分明是害民！八千江东子弟，竟成了他劫掠百姓的工具！”

扶苏拿起连环画，手指拂过画中老妇人的身影，语气沉重：“项羽的残暴，早在他斩杀会稽卫兵时便显露无遗。他只懂‘复仇’，不懂‘民心’，以为靠武力就能平定天下，却不知，失民心者，终失天下。”

墨影站在一旁，递上一份名单：“公子，这是楚地情报点收集的项羽暴行 —— 屠上虞县，杀百姓三百余人；因谋士范增劝他‘善待百姓’，便将范增杖责五十，驱逐出营；昨日又因‘粮草不足’，下令劫掠会稽郡的粮仓，抢走百姓过冬的粟米。”

“很好。” 扶苏放下名单，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命楚地情报点，将这些暴行绘制成连环画，张贴在楚地各县城的城门上，让百姓看看，他们追随的‘反秦英雄’，究竟是何等残暴之人。另外，派使者联络楚怀王和刘邦，告诉他们，项羽若继续如此，终将成为天下公敌，若他们愿与北境军联手，战后楚地可由他们共治。”

蒙恬躬身应道：“末将即刻安排！楚地情报点已有三十余名画师，连夜绘制连环画，三日内便可张贴完毕。使者也已挑选完毕，都是熟悉楚地风俗的，明日一早就出发。”

扶苏又看向墨影：“墨卫的部署如何？能否潜入项羽军中？”

墨影点头，从怀中掏出一份密信：“弟子已挑选二十名精通楚语的墨卫，伪装成江东子弟，混入项羽军中。其中墨尘曾在楚地潜伏过五年，熟悉江东方言，由他担任队长，负责收集项羽的动向，挑拨他与部下的关系。这是墨尘传回的第一封密信，说项羽军中已有不少子弟不满他的残暴，只是敢怒不敢言。”

扶苏接过密信，上面用墨字暗号写着：“羽军中，多有子弟怨其劫掠，项梁虽有察觉，却因‘需借羽勇武’而纵容。可从项氏旁支入手，挑拨羽与梁的关系。” 他嘴角微微上扬：“墨尘做得好。命他继续潜伏，若有机会，可暗中联络不满项羽的子弟，待时机成熟，便可引发楚军内乱。”

“弟子遵令。” 墨影躬身应道。

夕阳西下，阴山密洞外的雪停了，一轮残阳挂在天边，染红了半边天空。扶苏站在密洞外，望着楚地的方向，心中清楚，项羽的残暴已为他自己埋下了祸根，只要北境军继续收拢民心，联合楚地反项羽势力，终将击败这个 “武力至上” 的莽夫。

就在这时，亲兵来报：“公子，张良先生派来的信使到了。” 扶苏转身走进密洞，只见一个身着青色长衫的信使，正站在案前，手中捧着一封帛书。

“小人见过公子。” 信使躬身行礼，递上帛书，“张先生听闻公子在楚地部署，特命小人前来，询问公子对韩地的打算。”

扶苏展开帛书，上面是张良的亲笔字，字迹工整，却带着一丝犹豫 —— 张良在韩王成死后，一直漂泊，虽有反秦之心，却苦于没有依托，如今看到项羽残暴，刘邦势弱，便想看看北境军的态度。

扶苏提笔，在帛书上写道：“韩地乃先生故土，若先生愿归附北境军，某愿以先生为韩地守，保留韩地风俗，免除百姓三年赋税，先生可自主选拔官吏，治理韩地。某所求者，唯诛赵高，平内乱，救万民而已。”

他将帛书递给信使，道：“请转告张先生，某言出必行。若先生愿来，北境军的大门，永远为先生敞开。”

信使接过帛书，躬身应道：“小人定将公子的话转达张先生！”

信使离去后，扶苏站在案前，看着窗外的残阳，心中思绪万千 —— 张良是天下奇才，若能得到他的辅佐，平定天下将事半功倍。而项羽的残暴，刘邦的野心，都将成为北境军崛起的垫脚石。

楚地的军营中，项羽正对着地图发怒 —— 他想率军西进，与章邯决战，却因粮草不足而受阻，项梁劝他 “先稳定楚地，再图西进”，他却认为项梁 “胆小怕事”，两人爆发了激烈的争吵。墨尘站在队列中，看着这一幕，悄悄从怀中掏出一枚墨制的信号弹 —— 只要时机成熟，他便会发出信号，引发楚军内乱。

北境的雪又开始下了，扶苏站在密洞外，雪花落在他的肩头，却丝毫没有影响他的决心。他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而他，已做好了准备，终将在这场乱世中，平定天下，重塑大秦的辉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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