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情报网初成，天下事入耳

秦始皇帝三十八年・秋

阴山密洞的案上，整齐叠放着七卷密报，每一卷都用不同颜色的绸带捆着：红色绸带是关东急报，蓝色是关中情报，黄色是北境日常，还有一卷用黑色绸带捆着的，是墨家情报网的 “总览册”，记录着各地情报点的运作情况。

墨影穿着一身墨色短打，袖口沾着些墨迹 —— 刚从信鸽棚回来，亲手从十只信鸽的脚环里取出了密纸。他走到案前，先拿起红色绸带的密报，展开那张比手掌还小的薄纸（北境改良的新纸），上面用密写药水写着几行字，需用特制的草木灰水涂抹才能显现。

“公子，关东急报。” 墨影的声音低沉而清晰，目光落在密纸上，“陈胜在汝阴被车夫庄贾所杀，庄贾拿着陈胜的首级去陈县向章邯请赏，却被章邯斩了 —— 章邯说‘杀主求荣者，不可留’，现在陈胜的首级挂在陈县城门上示众。”

扶苏正坐在案旁，手里拿着一支毛笔，在舆图上标注陈胜的下落。他抬了抬眼：“庄贾的下场在意料之中。章邯虽为秦将，却还有些底线，不会容这种小人。那陈胜的残余势力呢？吕臣和英布有动静吗？”

“有。” 墨影又展开另一张红色密报，“吕臣在郯城收拢了近万残兵，自称‘苍头军’，头裹青布，还造了些简易的连弩 —— 看样式，像是模仿我们北境的新弩，只是威力差远了。英布则在九江郡招兵，收了不少以前的刑徒，兵力有五千人，两人已约定下月一起攻彭城。”

扶苏的毛笔在舆图上的 “郯城” 与 “九江” 之间画了条线：“项梁现在在薛县，立了楚怀王熊心，手里有十万兵，应该能挡住吕臣和英布。但项梁此人，刚愎自用，怕是会轻敌 —— 命楚地情报点的墨尘，多派斥候盯着项梁的军营，记录他的兵力调动。”

“是。” 墨影应下，又拿起蓝色绸带的密报，这卷密报是用木牍写的，上面刻着细密的小字，还画着阿房宫的简易地形图，“关中情报。胡亥上个月在阿房宫办了场‘夜宴’，连摆了三天三夜，喝得酩酊大醉，有个大臣劝他‘关心民疾’，被他下令斩了，尸体扔去喂狗。”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些：“赵高更狠，借着‘查反贼’的名义，杀了三个反对他的大臣，其中就有之前劝谏胡亥停修阿房宫的冯去疾 —— 冯去疾的家人被流放，家产全被赵高抄了。现在关中的大臣都怕得很，上朝时连话都不敢多说。”

“还有饥荒。” 墨影展开最后一张蓝色密报，上面贴着一小片干枯的麦秆，“关中今年大旱，小麦减产了七成，赵高还逼着百姓交粮，说是‘修阿房宫急用’。现在长安城外的流民有五万多人，有的往关东逃，有的往我们北境逃 —— 上个月我们的流民营就收了两千多关中百姓，都是饿肚子逃来的。”

扶苏的手指捏了捏那片干枯的麦秆，麦秆一捏就碎，可见今年的收成有多差。他想起之前在咸阳时，看到的那些安居乐业的百姓，如今却落得流离失所的下场，心中一阵刺痛：“命北境的流民营多准备些粥，再从军屯调一万石粮过去，不能让流民饿死。另外，派墨家弟子去流民营看看，要是有懂耕种、会打铁的，就招进农庄或工坊。”

“弟子已安排了。” 墨影点头，又拿起黄色绸带的密报，“北境的情况。匈奴左贤王按约定送来了战马两千匹、牛羊五万头，还派了个使者跟着来 —— 说是‘看看质子的情况’，其实是想探我们的虚实。墨家弟子已经盯着使者了，他去了哪里、见了谁，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质子怎么样了？” 扶苏问道，想起那个被送到北境的匈奴小王子，才十岁，现在在墨家学堂读书。

“进步很快。” 墨影的语气软了些，“学堂的先生说，小王子现在能认三百个汉字，还会算‘鸡兔同笼’的算术题，跟学堂里的中原孩子玩得很好，昨天还一起在农庄里学种麦子。”

扶苏微微一笑：“那就好。善待他，别让他觉得是在‘做人质’。等将来我们北伐匈奴时，他或许能成为化解矛盾的关键。”

墨影又汇报了屯田农庄和墨家工坊的情况：“农庄今年收了十五万石粮，除了留十万石当军粮，剩下的五万石存进了粮仓，还分了五千石给周边百姓，百姓们都很感激，有不少青年报名参军。工坊每月能造三千把新弩、两千把斩马剑，百炼钢的高炉又加了两座，现在每日能出百炼钢剑五十把。”

扶苏听完，走到舆图前，目光落在 “定陶” 的位置 —— 那里用红笔圈了个圈，旁边注着 “章邯与项梁决战之地”。他对蒙恬道：“章邯现在在定陶，项梁也往定陶去了，两人迟早要打起来。将军，你让王离带两千铁鹰锐士去定陶附近的山林里隐蔽，别暴露行踪，只收集情报 —— 看看章邯的粮草有多少，项梁的兵力怎么部署。”

蒙恬躬身应道：“末将即刻去安排。王离的铁鹰锐士刚练完‘山地伏击’，正好派上用场。”

“还有情报网。” 扶苏转向墨影，“你安排人去定陶周边的城镇，贴些‘流言’—— 就说‘章邯打了胜仗，赵高却不给粮草，还要治他的罪’，再编些‘项梁觉得章邯好欺负，准备轻敌冒进’的话，用连环画的形式贴在集市上，让秦军和楚军的士兵都能看到。”

墨影眼睛一亮：“公子是想动摇他们的军心？”

“是。” 扶苏点头，“章邯的兵本就不满赵高，要是听说赵高要治他的罪，定会军心涣散；项梁本就骄傲，要是听说章邯‘好欺负’，定会更轻敌。不管最后谁赢，对我们都有利 —— 章邯赢了，会和赵高彻底决裂；项梁赢了，项羽的势力会更大，刘邦定会不满，他们之间的矛盾就会爆发。”

“弟子明白！” 墨影躬身应下，“会让定陶的情报点用‘流民口述’的方式传这些流言，比贴连环画更真实，不容易被怀疑。”

夕阳透过密洞的通风口照进来，落在舆图上，给那些标注着各方势力的符号镀上了一层金色。扶苏看着舆图，心中已清晰地勾勒出未来的路线：等定陶决战结束，章邯与赵高决裂，刘邦与项羽反目，北境军便三路南下 —— 西路军取函谷关，中路军控洛阳，东路军占齐鲁，一举荡平乱局。

蒙恬走到扶苏身边，望着舆图：“公子，现在情报网能覆盖天下，我们就像站在山顶看棋局，每一步都看得清清楚楚。”

扶苏点头，目光坚定：“这情报网，是我们的‘千里眼’，也是我们的‘顺风耳’。有了它，我们就能在最合适的时机，落子定乾坤 —— 让大秦，重新回到正路上来。”

密洞外，信鸽棚里的信鸽偶尔发出几声轻啼，准备着下一次的飞行；工坊的方向传来水力锻打机的轰鸣声，新的武器正在被打造；学堂里传来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新的希望正在被培养。扶苏知道，这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 潜龙已做好准备，只待风起，便能腾渊而起，照亮整个乱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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