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蒙恬的战略建议

（秦始皇帝三十八年・秋）

阴山的秋意已浓，密洞外的风卷着枯叶敲打石门，发出 “簌簌” 的轻响，洞内却暖意融融 —— 三盏青铜烛台燃着粗壮的烛火，将巨大的大秦舆图映照得格外清晰，舆图上用朱砂标注的关隘、河流与城池，在烛光下像一道道跳动的血脉。

蒙恬站在舆图前，右手紧握一根枣木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函谷关的位置，那里用墨笔圈了个圈，旁边小字注着 “守军三千，多为老弱”—— 这是三日前北境情报网传回的最新消息，也是他今日急着找扶苏议事的缘由。

“公子！” 蒙恬猛地转过身，声音因急切而有些沙哑，枣木杖在地上顿了一下，“陈胜起义虽败，却把关中搅成了一锅粥！章邯带着二十万刑徒在关东平叛，关中只剩五万老弱秦军，还分驻在栎阳、长安、雍城三地，函谷关如今就是个空壳子！”

他快步走到舆图西侧，指着标注 “九原郡” 的位置：“王离的西路军已练了三个月，三万精锐里有五千重装骑兵、八千新弩营，还有两千铁鹰锐士做先锋。从九原走秦直道南下，三日就能到函谷关下 —— 那秦直道是先帝修的，宽五十步，骑兵能并排冲锋，咱们趁夜突袭，定能一举拿下！”

扶苏正俯身看着舆图上关东的标注，那里用蓝笔描出章邯的行军路线，从陈县到魏地，再到定陶，密密麻麻的小字记录着秦军的粮草消耗：“章邯军每日耗粮千石，赵高仅拨给五万石，如今已快见底”。他直起身，指尖在函谷关与咸阳之间的 “渭水粮道” 上轻轻点了点：“将军，函谷关虽空，可渭水粮道上还有两万秦军护粮队。我们拿下函谷关，赵高定会急调这支队伍回防，届时函谷关的守军就会增至五万，再想突破就难了。”

“那我们就先打粮道！” 蒙恬立刻接话，枣木杖指向渭水，“重装骑兵奔袭速度快，一日一夜能走两百里，趁护粮队不备，一举夺了粮草，既能断关中供给，又能补充我们的军粮！”

扶苏却摇了摇头，从案上拿起一卷用米汤写的密报，递给蒙恬：“将军看看这个。昨日楚地情报点传回的，陈胜的残余势力还在郯城聚集，有近万人，首领是陈胜的部将吕臣。若我们此时南下打函谷关，吕臣定会趁机攻彭城 —— 彭城是项梁的粮仓，项梁若丢了彭城，定会转头去平吕臣，章邯就没了牵制，到时候他回师关中，我们就会腹背受敌。”

蒙恬接过密报，借着烛光仔细看，密报上的字迹用碘酒涂抹后才显现，笔画间还带着墨尘（楚地情报点负责人）的批注：“吕臣已与英布联络，拟下月攻彭城”。他眉头渐渐皱起，之前只想着关中的空虚，却忘了关东还有这些残余势力在搅局。

“可若再等下去……” 蒙恬的声音弱了些，目光落在舆图上的咸阳，“刘邦在砀郡招了两万兵，还收了张良的旧部；项羽在东阿打了胜仗，名声越来越大。他们要是先动手打关中，我们就晚了。”

“不会的。” 扶苏走到舆图东侧，指着 “砀郡” 与 “东阿” 的位置，“刘邦缺精锐，他的兵多是流民，连像样的铁甲都没有，打不下关中的坚城；项羽虽勇，却残暴，他攻城阳时屠了城，关中百姓怕他还来不及，不会帮他。我们不一样 —— 北境军有十万精锐，有新弩、百炼钢武器，还有百姓的民心。”

他顿了顿，拿起案上的 “北境军粮账册”，递给蒙恬：“军屯今年收了二十万石粮，盐铁官营每月能赚五万钱，足够支撑十万大军半年作战。墨家工坊每月能造三千把新弩、两千把斩马剑，百炼钢的产量还在涨。我们现在缺的不是实力，是时机 —— 等章邯和赵高彻底闹僵，等刘邦和项羽因争地盘反目，我们再南下，才能一战定乾坤。”

这时，墨翟从工坊赶来，手里拿着一块刚锻打的百炼钢片：“公子，将军，百炼钢的产量又提了，现在每日能出五十片甲片，足够装备一百名锐士。还有重装骑兵的马铠，用青铜和皮革混做，重量控制住了，战马跑得跟以前一样快。”

他看到蒙恬脸色凝重，便知两人在争论南下时机，笑着补充：“工坊还在改进轰天雷，新的轰天雷加了硫磺，威力比以前大两倍，用来攻城正好。只是新轰天雷的配方还在试，至少要一个月才能批量生产。”

蒙恬听着墨翟的话，想起之前扶苏推行的种种新政：铁鹰锐士的训练、盐铁官营的推行、百炼钢的研制…… 每一次扶苏的决策都比他想得远，也都印证了是对的。他深吸一口气，握着枣木杖的手松了些：“公子说得对，是末将太急了。”

扶苏拍了拍蒙恬的肩膀：“将军的急切，我懂 —— 我们都想早日杀回咸阳，为先帝报仇，为百姓除害。但乱世之中，最忌急躁。” 他转身对墨翟道：“钜子，工坊加快新轰天雷的研制，再赶制两千套铁甲，优先装备西路军。”

“好。” 墨翟点头应下，又道，“匈奴送来的战马已驯化了一半，重装骑兵的马镫也在加做，月底前能再扩编一千名骑兵。”

扶苏又看向蒙恬：“将军，你继续整合章邯的旧部 —— 司马欣（章邯亲信）已派人与我们联络，说章邯的兵多有不满，只要我们举旗，他们就会倒戈。另外，让王离的铁鹰锐士去定陶附近隐蔽，收集章邯与项梁决战的情报。”

蒙恬躬身应道：“末将遵令！” 此刻他心中的急躁已消，取而代之的是坚定 —— 他相信扶苏的判断，就像当初相信扶苏能练出铁鹰锐士、能让北境军粮满仓一样。

烛火渐渐燃到了尽头，密洞外的天已蒙蒙亮。扶苏走到石门前，推开一条缝，清晨的风带着草原的凉意吹进来，远处传来铁鹰锐士训练的呐喊声。他回头对蒙恬道：“将军，再等等。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带着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地杀回咸阳，让赵高和胡亥，为他们的暴政要付出代价。”

蒙恬望着扶苏的背影，晨光落在扶苏身上，仿佛镀上了一层金光。他握紧了手中的枣木杖，心中默念：是啊，再等等 —— 等那支足以荡平天下的力量准备就绪，等那个能让大秦重生的时机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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