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陈胜吴广起义

秦始皇帝三十八年・秋

大泽乡的雨下了整整三天，泥泞的官道上，九百名戍卒披着破烂的麻布，踩着没过脚踝的泥水，艰难地向前挪动。他们本该在五日前进抵渔阳，如今却因暴雨滞留，按秦律 “失期当斩”—— 死亡的阴影像乌云一样笼罩在每个人心头，连呼吸都带着绝望的沉重。

“再走不动了！” 一名年轻戍卒腿一软，摔在泥水里，破旧的草鞋被冲走，脚掌被碎石划得鲜血淋漓。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监工的校尉一鞭子抽在背上：“贱民！再敢偷懒，现在就斩了你！”

校尉的鞭子还没落下第二下，一只粗糙的手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 是陈胜。这位出身雇农的戍卒，身材魁梧，眼神里藏着一股不服输的狠劲，他盯着校尉冷声道：“失期是天祸，非人力可为。你若再滥杀，当心激起民变！”

校尉被他的气势震慑，却仍嘴硬：“秦律在此，你想造  反不成？”

“造  反又如何！” 人群后突然传来一声大喝，是吴广。他手里举着一把锈迹斑斑的菜刀，走到戍卒们面前：“横竖都是一死！与其被秦律斩了，不如反了这暴秦，至少还能拼个活路！”

戍卒们本就积压着不满，被吴广这么一激，纷纷围了上来。陈胜趁机登上一块高地，声音响彻雨幕：“兄弟们！天下苦秦久矣！胡亥昏庸，赵高奸佞，我们就算到了渔阳，也是死路一条！今日起义，共诛暴秦，若能成功，他日定能分到土地，让家人过上安稳日子！”

“反了！反了！” 戍卒们齐声呐喊，举起手中的锄头、木棍，甚至还有人解下腰间的麻绳，当作武器。校尉见势不妙，转身想跑，却被吴广一刀砍倒在地。陈胜捡起校尉的佩剑，割下他的头颅，高高举起：“这便是助纣为虐者的下场！愿随我反秦者，跟我来！”

雨幕中，九百名戍卒跟着陈胜、吴广，朝着附近的蕲县杀去。蕲县的守军本就松懈，面对愤怒的起义军，几乎毫无抵抗之力，不到一个时辰，城池便被攻破。起义军打开粮仓，将粮食分给城中百姓，百姓们纷纷加入，队伍瞬间壮大到数千人。

三日后，起义军攻克谯县，陈胜在城中竖起 “张楚” 的大旗，自封 “楚王”。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关东 —— 泗水郡的流民杀了郡丞响应，砀郡的工匠们带着工具投奔，连曾经的六国旧贵族，也纷纷打出反秦旗号，一时间，关东各地燃起反秦的烽火。

咸阳宫的偏殿内，胡亥看着奏疏，脸色惨白如纸。他手里的玉璧 “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摔成两半：“怎、怎么会这样？不过是一群戍卒，怎么就敢zao反？赵大人，快、快派大军镇压！”

赵高跪在地上，额头渗着冷汗，心中却暗喜 —— 陈胜起义正好可以借机铲除异己，还能将章邯派去平叛，消耗他的兵力。他故作镇定道：“陛下莫慌。臣已命章邯率二十万骊山刑徒，即刻前往关东平叛。章邯乃名将之后，定能一举剿灭反贼，为陛下分忧。”

胡亥闻言，顿时松了口气：“好！好！若章邯能平定叛乱，朕定有重赏！” 他哪里知道，赵高根本没给章邯足够的粮草，甚至暗中下令，若章邯战败，便将所有罪责推到他身上。

而此时的北境阴山密洞内，墨影正拿着急报，快步走到扶苏面前：“公子！陈胜、吴广在大泽乡起义，已攻克蕲县、谯县，建立‘张楚’政权，关东各地流民纷纷响应，连六国旧贵族也开始反秦了！”

蒙恬立刻凑到舆图前，手指在函谷关的位置划过：“公子！这是天赐良机！关中秦军主力被章邯调去平叛，函谷关防守空虚，我们可派西路军从九原郡出发，沿秦直道南下，一举夺取函谷关，直逼咸阳！”

扶苏却没有立刻答应，他展开急报，逐字逐句地看着，手指在 “起义军多为流民”“粮草靠劫掠维持”“无统一指挥” 等字眼上停顿。良久，他抬起头，对蒙恬道：“将军，陈胜起义虽声势浩大，却有三大致命缺陷。”

他指着舆图上的关东：“其一，起义军多是流民与农夫，缺乏训练，军纪涣散 —— 刚才的急报说，他们攻克谯县后，有士兵劫掠百姓，已引起民怨；其二，粮草不足，仅靠攻占城池后的粮仓维持，一旦遇到坚城，便会陷入困境；其三，内部混乱，陈胜自封楚王，却无法约束各地反秦势力，六国旧贵族各怀心思，迟早会互相攻伐。”

蒙恬皱起眉头：“可若我们不趁机南下，万一章邯平定了起义，赵高便会腾出手来对付我们。”

“章邯平定不了。” 陈野摇头，“赵高给了他二十万刑徒，却只给了五万石粮食，连一个月都撑不住。再说，刑徒们本就对秦律不满，若章邯战败，他们定会哗变；若章邯获胜，赵高也不会容他 —— 章邯如今是腹背受敌。”

他转向墨影：“命楚地的情报点，重点收集三样信息：一是陈胜起义军的粮草供应，尤其是周文那支部队的动向 —— 急报说周文率十万大军攻咸阳，我倒要看看，他能撑多久；二是陈胜与吴广的关系，据说吴广在荥阳拥兵自重，两人已有矛盾；三是章邯的兵力部署与粮草消耗，若他粮草耗尽，便派人去联络他的旧部，劝他们归附北境。”

墨影躬身应道：“弟子即刻安排。楚地的情报点已增派二十名斥候，每日用信鸽传回消息；另外，已挑选五十名流民，让他们带着北境的粟米糕与曲辕犁样品，前往关东各地，向百姓口述‘北境军善待流民、分地给民’的事，让百姓知道，除了反秦，还有更好的选择。”

五日后，楚地传来新的情报：周文率领的十万起义军，因孤军深入，粮草耗尽，在戏水边被章邯的刑徒军击败，周文自杀身亡；吴广在荥阳被部下田臧杀害，田臧自称 “上将军”，却因指挥不当，被秦军围困；陈胜在陈县得知消息，大怒之下斩杀田臧的使者，起义军内部彻底分裂。

蒙恬拿着情报，有些担忧：“公子，章邯击败周文，士气正盛，若他率军北上，攻打北境怎么办？”

扶苏拿起舆图，指着关东的城池：“章邯不会北上。他虽击败周文，却也损失了五万刑徒，且粮草已不足十日。赵高定会命他继续攻打陈县，彻底剿灭陈胜，若他敢北上，赵高便会以‘抗命’为由，杀了他的家人。”

他顿了顿，对蒙恬道：“将军，你即刻前往雁门郡，整合章邯的旧部 —— 之前我们联络的司马欣、董翳，已愿率三万刑徒归附，你去将他们编入北境军，配备新弩与百炼钢武器，加紧训练。另外，命王离率三千重装骑兵，前往阴山防线，加强防御，防止匈奴趁机南下，也防备章邯的残部突袭。”

蒙恬躬身应道：“末将遵令！明日便启程前往雁门郡，定将章邯旧部训练成能战之师！”

墨翟补充道：“弟子已命墨家工坊，加快百炼钢武器与新弩的生产，每月再增产两千把斩马剑、五千张连弩，确保北上的部队能全部装备精良武器。”

陈野站在密洞的舆图前，望着关东那片被战火笼罩的土地，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他知道，陈胜吴广起义只是天下大乱的开始，接下来，刘邦、项羽定会趁机扩张，章邯也会在赵高的逼迫下继续拼杀。而北境，只需耐心等待 —— 等章邯与反秦势力两败俱伤，等关中彻底空虚，便是潜龙出渊、挥师南下的时刻。

洞外的秋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带着一丝寒意。陈野拿起案上的斩马剑，剑身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 这把用百炼钢打造的利刃，已磨得足够锋利，只待时机成熟，便会刺破暴秦的阴霾，为大秦开辟一条新生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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