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医官的怀疑

秦始皇帝三十七年・冬

三更天的梆子声刚过，军屯内的灯火早已熄灭，只有巡逻亲卫的火把在风雪中摇曳，像一颗颗微弱的星辰。李默裹紧了身上的锦袍，却还是觉得寒意刺骨 —— 不是因为风雪，而是因为赵高临行前的嘱咐。

“李默，你若查不出扶苏假死的破绽，便不用回咸阳了。” 赵高阴狠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李默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是太医院出身，最擅长辨别中毒与假死，可昨日在中军大帐，他连扶苏的脉搏都没摸到，就被蒙恬与士兵们的哭声打断，这让他心中始终悬着一块石头。

“大人，我们真的要去密室吗？蒙将军有令，夜间不得靠近公子遗体。” 身后的侍卫李三声音发颤，他是李默的远房侄子，此次跟着来北境，本以为是轻松的差事，没想到却要跟蒙恬作对。

李默回头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赵高大人要的是‘万无一失’，若扶苏真的假死，我们回去都得掉脑袋！” 他从怀中掏出一枚青铜令牌，那是赵成留下的 “代诏令牌”，“有这个，就算蒙恬来了，也不敢拦我们。”

两人沿着军帐间的小路，悄悄向密室方向走去。雪地上的脚印很快被新雪覆盖，只有火把的光在前方投下长长的影子。路过伙房时，李默看到两名伙夫正偷偷煮着粟米粥，嘴里还念叨着：“公子最爱喝这个，可惜以后再也喝不到了……”

李默心中冷笑 —— 这些士兵与百姓，不过是被扶苏的小恩小惠收买，若知道扶苏是假死，不知会作何感想。他加快脚步，很快便看到了密室的轮廓 —— 那是一座临时搭建的木帐，四周挂着白幡，帐外站着两名亲卫，正搓着手呵气。

“站住！夜间不得靠近公子密室！” 亲卫队长赵刚看到他们，立刻举起长枪，语气警惕。李默掏出代诏令牌，晃了晃：“本使奉诏使大人之命，查验公子遗体，你们敢阻拦？”

赵刚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却还是没有让开：“蒙将军有令，夜间戒严，任何人不得入内。若大人真要查验，还请明日再来。” 他身后的亲卫们也纷纷举起兵器，形成一道人墙，挡住了去路。

李默脸色一沉，拔出腰间的长剑：“你们是想抗旨吗？本使现在就杀了你们，再去禀报蒙将军，说你们‘意图谋害诏使’！” 他说着便要上前，却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 —— 是蒙恬带着亲卫赶来了。

“李大人，深夜持剑对着亲卫，这是何意？” 蒙恬的声音带着寒意，他翻身下马，身上的丧服还沾着雪粒，“公子刚‘过世’，你便深夜持剑闯密室，是想惊扰公子亡灵，还是想趁机作乱？”

李默看到蒙恬，心中有些发怵，却还是强撑着说道：“蒙将军，本使只是想确认公子遗体无虞，若有差错，你我都担待不起。你若再阻拦，便是与赵高大人为敌！”

“与赵高为敌又如何？” 蒙恬向前一步，眼中满是怒火，“公子是先帝之子，即便获罪，也轮不到你一个小小的验尸官来羞辱！北境三十万将士，哪个不是公子带出来的？你若再敢放肆，信不信将士们现在就把你剁成肉酱！”

他身后的亲卫们纷纷高呼：“敢伤公子尊严，杀了他！” 声音在夜空中回荡，连远处巡逻的士兵都被惊动，纷纷向这边聚拢。李默看着越来越多的士兵，手心开始冒汗 —— 他带来的两名侍卫早已吓得瑟瑟发抖，根本不敢上前。

“好，本使明日再来。” 李默咬牙说道，收起长剑，“但若明日查验出任何破绽，蒙将军，你便等着被押回咸阳问罪吧！” 说罢，便带着侍卫匆匆离去，连火把都忘了拿。

蒙恬看着他的背影，松了口气，对赵刚道：“今夜加强戒备，每半个时辰巡逻一次，若李默再来，便直接拿下，不用请示。” 赵刚躬身应道：“末将遵令！”

密室中，墨朔与墨禾正通过通风口观察着外面的动静。“将军果然按计划来了，李默那厮暂时不敢再来了。” 墨禾松了口气，将手中的 “睡香” 放回木盒 —— 那是他们准备用来对付李默的，若李默真的闯进来，便会触发机关，让他昏睡过去。

墨朔却摇了摇头：“李默不会善罢甘休，明日他定会带着更多借口来查验。我们需做好准备，将公子的‘遗体’往石床内侧挪一挪，再用锦被盖住手腕，不让他轻易摸到脉搏。” 他走到石床旁，小心翼翼地调整扶苏的姿势，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李默果然又来了，还带了一名从咸阳跟来的医官。“蒙将军，今日有医官在场，定能确认公子是否真的身亡。” 李默语气得意，仿佛胜券在握。

蒙恬心中冷笑，却还是装作 “悲痛” 的样子，引着他们向密室走去：“李大人，公子遗体已安置妥当，只是还请你们手下留情，别惊扰了公子。”

进入密室，李默立刻走到石床旁，想要去掀扶苏的锦被。蒙恬却抢先一步，跪在床前，“哭诉” 道：“公子，臣来看你了…… 还记得去年今日，你还在军屯教流民种地，说要让北境百姓都能吃饱饭…… 可如今，你却先走了，留下我们该怎么办啊……”

他的哭声悲痛欲绝，李默根本无法靠近，只能隔着锦被查看扶苏的面色。那名医官也上前，想要用手去探扶苏的鼻息，却被墨禾拦住：“医官大人，公子是中毒身亡，恐有传染性，您若靠近，万一染病，可就不好了。”

医官本就胆小，闻言立刻后退一步，再也不敢上前。李默看着蒙恬的背影，又看了看周围的墨卫，知道今日再难查验，只能不甘心地说道：“罢了，公子确实已死，本使这就返回咸阳复命。”

蒙恬心中松了口气，送走李默后，立刻走进密室，查看扶苏的情况。墨朔递过银针：“将军放心，公子脉象依旧稳定，明日此时，便可灌服参汤苏醒。”

蒙恬接过银针，看着石床上的扶苏，眼中满是坚定：“李默虽走了，可赵高绝不会轻易罢休。我们需加快准备，待公子苏醒，便按计划推进北境发展，为日后南下平乱，筑牢根基。”

窗外的风雪渐渐停了，一缕阳光透过通风口照进密室，落在扶苏的面颊上。墨禾轻声说道：“将军，雪停了，或许是个好兆头。” 蒙恬点头，目光望向阳光的方向 —— 他知道，北境的寒冬即将过去，属于扶苏的反击，也即将开始。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