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试探

悬崖边的风比别处野，卷着夜露往脸上抽，凉得人骨头缝都发紧。楚炎攥着铁剑，指节捏得发白，后背上的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淌——墨尘那气息太沉了，跟块巨石压在心头，光是站着，就让他喘气都费劲。

“墨师兄深更半夜找我，有事？”楚炎尽量让声音稳着，可尾音那点发颤还是藏不住。他心里门儿清，这位绝不是来唠嗑的。

墨尘往前挪了两步，月白长袍扫过地上碎石，“沙沙”响。脸上笑得温和，眼神却淬了冰似的：“听说师弟今儿个在预选赛上挺扎眼，连赢两场，倒让师兄我刮目相看了。”

他身后那俩内门弟子也往前凑了凑，隐隐把楚炎圈在中间，眼神不怀好意。

楚炎没接话，光把剑握得更紧了。他能感觉到，丹田深处那碎片像是也觉出了危险，开始微微发烫，一缕细弱的火灵气顺着经脉悄悄溜，让他绷紧的身子多了丝暖意。

“不过啊……”墨尘话头一转，语气里带了点惋惜，“外门弟子眼界浅，赢两场就飘得找不着北，可不是啥好事。”他目光落在楚炎手里的铁剑上，跟看件破烂似的，“你这剑，豁口都快比刃口宽了，宗门大比拿这个出来，传出去怕是要让人笑掉大牙。”

说着，他从腰上解下柄长剑，剑鞘看着老气，里头隐隐有灵光转悠。“这柄‘青锋’，是我早年用的，虽算不上啥宝贝，可比你手里这破烂强百倍。”他随手一抛，长剑“嗖”地飞到楚炎跟前，扎在地上，剑柄还在那儿颤悠。

“师兄这是……”楚炎皱起眉。

“送你了。”墨尘笑得跟菩萨似的，“算师兄恭喜你连赢两场的贺礼。不过嘛……”他话锋又拐了个弯，“我听说，你好像会点不入流的火焰术法？刚才在演武场，把赵磊伤得不轻？”

楚炎心里“咯噔”一下。来了。

“就是运气好，碰巧罢了。”

“哦？碰巧？”墨尘挑了挑眉，又往前挪了半步，一股无形的压力压过来，“我倒想瞧瞧。这样，你用我送的青锋剑，把你那火焰术法使出来，要是能在我这两位师弟身上留下半点儿印子，这剑就归你。要是不能……”他没往下说，可那眼神里的威胁，傻子都看得懂。

那俩内门弟子立刻往前一步，身上气势“噌”地涨起来，竟是炼气六层的修为！比楚炎高出两个大境界！

楚炎瞬间明白了墨尘的心思——这哪是送剑，分明是想探他底细，顺带羞辱他！接了，炼气四层对俩炼气六层，必输无疑；不接，就是认怂，往后在宗门更难抬头。

“怎么？不敢？”墨尘嗤笑一声，“也是，毕竟外门出来的，见识短，胆子也小。”

“谁说我不敢？”楚炎猛地拔起地上的青锋剑，入手有点沉，比他那铁剑确实强太多。他深吸口气，目光扫过那俩内门弟子，“得罪了！”

话音还没落地，他脚下一动，借着夜色掩护，身子“噌”地窜向左边那弟子。同时，丹田碎片“腾”地一下就热了，一股比之前浓好几倍的火灵气涌遍全身，顺着胳膊灌进青锋剑里！

“嗤！”

剑身上瞬间裹上层金红色的火焰，比下午在演武场时旺多了，带着股灼热气浪，直劈那弟子胸口！

那内门弟子显然没把楚炎当回事，见他冲过来，只冷哼一声，挥拳就打，拳头上裹着层淡淡的灵气，竟想硬接这一剑！

“砰！”

拳剑撞在一块儿，火焰“轰”地炸开！那弟子“啊”地惨叫一声，踉跄着退了三步，低头一看，拳头竟被烧得焦黑，一股灼痛感直往心尖钻。

“有点意思。”墨尘眼里闪过丝诧异，跟着又恢复了平静。

另一个内门弟子见状，怒喝一声：“找死！”身子跟箭似的窜过来，一掌拍向楚炎后心，掌风挺狠，还带着股刺骨的凉。

楚炎觉出背后风声，想躲已经来不及了！危急关头，丹田碎片猛地爆发出一股热流，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烈，顺着脊椎直冲后脑勺！

“祝融……怒！”

一个模糊的声音在脑子里炸开，楚炎只觉得眼前一红，身子仿佛不受控制般猛地转身，青锋剑裹着熊熊火焰，竟迎着那掌风斩了过去！

“铛！”

这一次，不是拳剑相交，是火焰跟掌风硬碰硬！那内门弟子的掌风刚碰到火焰，就跟冰雪遇着大太阳似的，瞬间化了，火焰余势不减，“嗤”地扫过他袖子，当场烧出个大洞，胳膊上留下道红痕。

“什么？！”那弟子又惊又怒，他没想到，一个炼气四层竟能接下他的掌法！

楚炎自己也懵了。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身子里好像多了股陌生的力量，招式变得异常顺溜，连火焰的威力都涨了几分。等回过神，只觉得头晕眼花，丹田碎片烫得吓人，经脉隐隐作痛。

“看来，是我小看你了。”墨尘脸上的笑终于没了，眼神冷得能吃人。他没料到，楚炎体内那火焰力量竟这么邪门，连炼气六层都能伤到。

这更让他打定主意要除掉楚炎——这种力量，绝不能留在一个外门弟子身上！

“既然你不愿收我的剑，那就算了。”墨尘挥了挥手，“走。”

那俩内门弟子恶狠狠地瞪了楚炎一眼，跟着墨尘转身就走。走到悬崖边时，墨尘回头看了楚炎一眼，嘴角勾出抹阴笑：“明天的第三轮，好好表现。别让我失望。”

脚步声渐渐远了，楚炎才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刚才那两招几乎把他灵气耗光了，丹田碎片的灼热感也慢慢退了，只留下一阵阵虚软。

“刚才那是……祝融的力量？”楚炎喃喃自语，脑子里闪过刚才那模糊的声音。他隐隐觉得，那碎片和那位上古火神之间，定有啥扯不清的联系。

他抬头看向夜空，月亮被乌云遮了，四周黑黢黢的。但楚炎心里，却燃着一团火。

墨尘的威胁跟鞭子似的抽在他身上，让他更清楚地明白——只有变强，变得比所有人都强，才能不被欺负，才能护住自己想护的东西！

他捡起地上的铁剑，又看了看那柄扎在地上的青锋剑，最后还是摇了摇头，转身往自己那破屋走。

青锋剑再好，也是墨尘施舍的。他楚炎的路，得靠自己走，得用自己的剑劈开！

回到破屋，楚炎顾不上歇口气，立刻盘腿坐下，掏出那本《基础吐纳诀》注解，拼命吸着天地灵气。丹田碎片虽说虚得很，却还在慢慢吸着空气中的火属性能量，养着他耗空的经脉。

“墨尘……”楚炎睁开眼，眸子里闪着股狠劲，“明天，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夜越来越深，破屋里，只有微弱的呼吸声和灵气流动的细微声响，伴着少年那不服输的心跳，一点点攒着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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