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露锋芒

楚炎那破屋四处漏风，夜里山风刮得窗纸“哗啦哗啦”响，跟哭似的。他盘腿坐在木板床上，手里捏着那本泛黄的注解册子，眉头倒没皱一下。

照着册子上的法子调了吐纳节奏，丹田那块碎片就跟烧红的烙铁似的，一个劲往里头拽周遭的灵气。尤其是他脑子里想着火焰模样时，空气中那些游游荡荡的火属性能量，简直跟找到亲妈似的，“嗖嗖”往经脉里钻，经碎片一炼，比寻常灵气要霸道三分不止。

“呼——”

一口浊气吐出来，带着点灰黑色。楚炎睁开眼，眸子里闪过丝亮芒，抬手对着墙角的空木盆虚虚一抓。

“嗤！”

一缕细得跟头发丝似的金红色火苗从指尖窜出来，落在木盆边上，“腾”地燎起一小簇火，又被他念头一动掐灭了，只留下个焦黑的印子。

“成了！”楚炎心里头一喜。这半个月下来，不光灵气运转顺溜多了，居然还能勉强控住那火焰灵气。虽说威力不大，可比一般炼气四层的弟子，已是强上不少。

更叫他意外的是，三天前夜里，碎片吸的火灵气攒到某个份上，丹田“腾”地一下就热了，竟顺顺当当冲破炼气三层的坎，稳稳当当站在了炼气四层！

窗外天刚蒙蒙亮，远处传来外门弟子集合的号角声。今儿个，是宗门大比预选赛的日子。

楚炎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换了件洗得发白的干净弟子服，抓起墙角那柄用了三年的铁剑——剑刃上豁口不少，还是他刚入宗门那会儿领的。

“走了。”他对着空气低低说了句，推门出去。

预选赛摆在 outer 门最大的演武场，这会儿早已挤得人山人海。上千号外门弟子堆在看台上，眼睛齐刷刷盯着场中十个比试台，议论声跟开了锅似的。

“听说没？今年大比前三名，能得内门长老亲自指点！”

“啧啧，那还不是张师兄他们的囊中之物？咱们也就凑个热闹。”

“哎，你们看，那不是楚炎吗？他居然也来了？”

楚炎刚走到登记处，就被几道目光钉在了那儿。有嘲讽的，有鄙夷的，还有纯粹来看笑话的。

他没搭理，报上名字，领了块刻着“丙组三十七号”的木牌。

丙组的比试台在最犄角旮旯，围观看热闹的人最少。楚炎刚站上台，对面“噌”地跳上来个高个弟子，一脸倨傲：“炼气四层？楚炎，我劝你直接认输，省得等会儿被揍趴下，丢人现眼。”

这弟子叫赵磊，炼气四层巅峰，在外门也算有点名气，跟王虎走得挺近。

楚炎握着铁剑的手紧了紧，淡淡道：“动手吧。”

“不知好歹！”赵磊怒喝一声，长剑带起阵风，直刺楚炎胸口。招式倒中规中矩，看得出是下过功夫练的。

看台上有人嗤笑：“这楚炎，怕是撑不过三招。”

楚炎却没动，直到剑尖离胸口只剩半尺，他猛地一侧身，脚下踩着《基础吐纳诀》注解里提过的粗浅步法，险险避开剑锋。同时手腕一翻，铁剑带着破风的劲，直劈赵磊下盘。

“铛！”

赵磊急忙回剑格挡，胳膊却被一股灼热的力道震得发麻，踉跄着退了两步。他惊疑不定地瞅着楚炎：“你……你的灵气？”

刚才那一下，他分明觉出股滚烫的气顺着剑身爬上来，差点没握住剑柄。

楚炎没给他多想的工夫，身形再动，铁剑舞得虎虎生风。他招式不算多精妙，甚至带点生涩，可每一剑都裹着层淡淡的金红色火苗，逼得赵磊左躲右闪，额头很快就冒了汗。

“不能再耗了！”赵磊心一横，猛地咬破舌尖，灵气涨了几分，长剑化作道银芒，正是他压箱底的“碎石斩”。

看台上有人惊呼：“赵师兄来真的了！”

楚炎眼神一凝，丹田碎片微微颤了下，一股熟悉的灼热感涌遍全身。他没硬接，借着步法巧妙地绕到赵磊身侧，铁剑一反，剑背带着火焰灵气，“啪”地抽在赵磊后腰上。

“啊！”赵磊惨叫一声，只觉一股灼痛顺着脊椎窜上天灵盖，灵力“哗”地一下散了，“噗通”摔在台上，疼得满地打滚。

全场一下子静得落针可闻。

过了好一会儿，看台上才爆发出一片抽气声。

“赵师兄……输了？”

“那可是炼气四层巅峰啊！被楚炎一剑抽趴下了？”

“他那剑上的火是咋回事？邪门得很！”

楚炎收剑站着，胸口微微起伏。这是他头回在众人面前亮出火焰灵气，效果比预想中要好。低头看了眼台上哀嚎的赵磊，没下死手，转身走下比试台。

刚下台，就见个穿内门服饰的弟子朝他走来，皮笑肉不笑：“楚师弟好手段，墨师兄让我捎句话，下午的第二轮，好好表现。”

楚炎瞅着对方眼底那点阴翳，心里冷笑。墨尘果然盯上他了。

他没搭话，转身找了个僻静角落坐下，默默运起灵气恢复。接下来的比试，只会越来越难。

下午第二轮，楚炎的对手是个炼气五层的弟子。对方显然听说了上午的事，打起十二分精神，招式又刁又狠。

楚炎打得有点吃力，好几次被对方剑气扫中，衣服添了好几道口子。可他体内的碎片像是能察觉到危险，一个劲往外冒火焰灵气修补伤势，总能让他在节骨眼上稳住阵脚。

“就是现在！”一次闪避中，楚炎抓住对方旧力刚泄、新力没生的空当，把火焰灵气全灌进铁剑里，剑身“腾”地裹上半尺长的金红色火焰，带着股燎原的势头，直劈下去！

“啊——！”

对手的长剑直接被火焰熔开个豁口，整个人被震飞下台，胳膊上留下道焦黑的伤痕。

两连胜！

这下，整个演武场都炸开了。“楚炎”这名字，跟长了翅膀似的，外门弟子几乎都知道了。没人再叫他“废物”，看他的眼神里，多了忌惮和好奇。

楚炎刚走下比试台，就被个熟悉的身影拦住了。

“没想到，你藏得倒挺深。”苏清月站在不远处，还是一袭白衣，指尖摩挲着剑柄，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下午那招，是你自己琢磨出来的？”

楚炎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算是……顺着力道来的。”

苏清月没再追问，只道：“明天第三轮，对手会更强。墨尘的心腹，有三个都在丙组。”

楚炎心里一凛。难怪刚才那内门弟子传话时笑得那么怪，原来是在丙组设了套。

“谢苏师姐提醒。”

苏清月没再说啥，转身融进人群里。楚炎望着她的背影，握紧了手里的铁剑。

天黑下来，楚炎没回破屋，绕到后山一处悬崖边。这儿没人来，火属性能量倒比别处浓些。

他盘腿坐下，刚要运起灵气，就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楚师弟倒是好兴致，这时候还在修炼？”

楚炎猛地回头，就见墨尘带着两个内门弟子，站在不远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眼底却冷得像冰。

月光下，墨尘那身月白长袍泛着冷光，活像条蓄势待发的毒蛇。

楚炎的心，“咯噔”一下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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