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便利店的影子。

玻璃门彻底敞开时，一股寒气裹着浓重的腥味扑过来。

凌曜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鼻尖萦绕的味道比刚才在外面更清晰——不是血，更像泡发的腐肉，混着廉价香水的甜腻，让人胃里发紧。

雷战皱着眉往前踏了一步，运动服的袖口被风吹得晃了晃：“进去。”

没有多余的话，他率先迈过门槛。鞋底踩在便利店的瓷砖上，发出“咔嗒”一声轻响，在死寂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凌曜和林娜紧随其后。

刚进门，身后的玻璃门就“砰”地关上了，锁芯转动的声音清晰可闻。林娜吓得浑身一僵，回头去拉门把手，纹丝不动。

“别试了。”凌曜按住她的手，“规则第六条，门会自动锁死。”

林娜的指尖冰凉，微微发颤。她勉强点头，目光扫过店内，突然“啊”地低呼一声。

凌曜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货架上的商品变了。

刚才在外面看时，货架上还摆着普通的零食、饮料，此刻却多了些奇怪的东西：最外层的薯片袋里，似乎有黑色的东西在蠕动；瓶装饮料的标签全变成了空白，只有瓶身里的液体泛着诡异的荧光绿。

“别碰那些。”雷战的声音压低，指了指最里面的货架，“那边有正常的水和面包。”

凌曜看过去，最里面的两排货架上，果然还摆着几瓶矿泉水和袋装面包，标签上的保质期印着“今日”，符合分析组说的“安全范围”。

三人刚想往那边走，头顶的荧光灯突然开始闪烁。

“滋滋——”电流声刺耳，灯光忽明忽暗，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投在地上像活物一样扭曲。

林娜突然抓住凌曜的胳膊，声音发颤：“你看……影子。”

凌曜低头，心脏猛地一缩。

他的影子没问题，雷战的也没问题，但林娜的影子后面，多了一截细长的黑影，像有人悄悄跟在她身后，伸出手要抓她的肩膀。

“别动。”凌曜的声音紧绷，慢慢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

光柱照向林娜身后的地面——什么都没有。

那截黑影消失了，就像从没出现过。

林娜大口喘着气，脸色白得像纸：“刚才明明……”

“是幻觉吗？”雷战皱着眉，环顾四周。便利店的角落堆着几个纸箱，盖着黑色的布，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还是规则里没提到的东西？”

凌曜没说话，目光落在天花板的角落。那里装着一个监控摄像头，镜头正对着他们，红色的指示灯闪了闪——这是直播镜头，全球的观众都在看着他们。

他突然想起规则第四条：如果看到穿红色工作服的店员，不要和他说话，不要看他的眼睛。

“小心店员。”凌曜提醒两人，“分析组说会有精神污染，我们得时刻注意周围。”

三人继续往最里面的货架走，脚步放得极轻。瓷砖上偶尔能看到几滴深色的痕迹，像是干涸的污渍，不知道是什么。

走到面包货架前，雷战伸手去拿最上面的一袋面包，指尖刚碰到包装袋，突然顿住。

“怎么了？”凌曜问。

雷战的脸色很难看，他把面包袋翻过来，指着背面的生产日期——不是今日，是三天前。

“标签是假的。”他低声说。

林娜赶紧拿起旁边的一瓶矿泉水，标签上的保质期同样是三天前，瓶身里的水看起来清澈，却在灯光下泛着细微的泡沫。

“分析组说……”林娜的声音有些发慌。

“分析组只能根据我们提供的信息判断。”凌曜打断她，把假标签的面包放回货架，“这里的商品被动手脚了，我们得再找。”

三人分开搜索，约定保持在彼此能看到的范围内。凌曜走到冷藏柜前，想起规则第二条：晚上十一点到凌晨一点，禁止打开冰柜。

冷藏柜的玻璃门里，隐约能看到里面的东西——不是饮料，是堆叠的黑色塑料袋，袋子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着什么。

他刚想移开视线，冷藏柜的灯突然亮了。

不是正常的白光，是暗红色的光，把里面的塑料袋照得像一块块凝固的血。凌曜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后退，撞到了身后的货架。

“哗啦——”货架上的几袋零食掉下来，落在地上。

其中一袋摔破了，里面的东西滚出来——不是薯片，是密密麻麻的黑色虫子，像蚂蚁，却长着细长的腿，落地后立刻朝着凌曜的方向爬过来。

“该死！”凌曜抬脚踢开虫子，刚想后退，就听到雷战的吼声。

“凌曜！看左边！”

凌曜猛地转头，只见收银台后面的通道里，走出来一个人。

穿着红色的工作服，帽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嘴角向下撇着，像是在哭。他手里拿着一个扫码枪，脚步很慢，一步一步朝着凌曜的方向走过来。

是店员！

凌曜立刻低下头，目光盯着自己的鞋尖，不敢看店员的方向。他能听到店员的脚步声，很轻，像踩在棉花上，越来越近。

“别说话。”凌曜用眼角的余光示意雷战和林娜，两人也赶紧低下头，大气不敢出。

店员的脚步声在凌曜面前停下了。

一股更浓的甜腻香水味飘过来，混杂着刚才的腐肉味，凌曜的胃里一阵翻腾。他能感觉到店员的视线落在他身上，虽然没抬头，却像有针在扎他的皮肤。

过了几秒，店员突然动了。

他抬起手，扫码枪的枪口对着凌曜的胸口，似乎想扫什么。凌曜的心跳到了嗓子眼，手指攥紧手机，随时准备按向求助按钮。

就在这时，林娜突然发出一声压抑的咳嗽。

店员的动作顿住了。

他慢慢转头，朝着林娜的方向看去。林娜吓得浑身发抖，头埋得更低，肩膀却控制不住地颤。

“你……”店员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看到我的熊了吗？”

林娜没敢回答，牙齿咬得嘴唇发白。

店员又往前走了一步，离林娜只有一米远：“我的熊丢了……你看到了吗？”

凌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只要林娜开口，或者抬头，就会触发规则第四条的惩罚。他快速思考，目光扫过周围，突然看到货架上的一个玩具熊——就是刚才在外面看到的那只棕色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挪到了离林娜不远的货架上。

“在那边。”凌曜用极低的声音说，手指指向玩具熊的方向，始终没抬头。

店员的视线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看到了玩具熊。他的嘴角突然向上咧开，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牙齿是黑色的：“找到了……谢谢。”

说完，他转身朝着玩具熊的方向走过去，脚步依旧很慢，走到货架前，拿起玩具熊抱在怀里，慢慢退回了收银台后面的通道，消失不见。

直到店员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三人才敢抬起头，大口喘着气。

“吓死我了……”林娜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的牙齿……是黑的。”

雷战的脸色也不好看，他刚才一直盯着店员的脚，发现店员的鞋子是空的——里面没有脚，只有空荡荡的鞋筒，随着脚步晃荡。

“他不是人。”雷战低声说。

凌曜没说话，目光落在收银台后面的通道口。那里挂着一个布帘，刚才店员就是从布帘后面走出来的，现在布帘偶尔会晃动一下，像是有风吹过，却不知道风从哪里来。

“我们得赶紧找到安全的食物和水。”凌曜定了定神，“刚才浪费了太多时间，离十二点还有不到二十分钟。”

三人继续搜索，这次更加谨慎。凌曜在最里面的货架底层，找到了几瓶保质期为今日的矿泉水，还有两袋全麦面包，标签没有被动过手脚。

“只有这些了。”凌曜把东西分给两人，“省着点用，不知道后面会遇到什么。”

雷战接过水，刚拧开瓶盖，突然顿住：“你们听。”

三人同时安静下来。

店里的荧光灯不闪了，电流声也消失了，只剩下一种奇怪的声音——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墙，从便利店的后门方向传来，断断续续的。

便利店的后门在收银台旁边，门上挂着一把大锁，锁上锈迹斑斑，看起来很久没打开过。

刮墙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急，像是里面的东西很着急要出来。林娜紧紧攥着面包，身体往凌曜身边靠了靠：“后面……是什么地方？”

凌曜摇头，他不知道。规则里只提到收银台后面的门禁止进入，没说后门的事。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分析组发来的提示：注意后门，C级副本可能存在“隐藏空间”，后门连接的区域不在规则保护范围内，禁止靠近。

凌曜立刻示意两人远离后门：“别靠近！分析组说后门很危险！”

三人刚往后退了几步，刮墙声突然停了。

紧接着，后门的锁芯发出“咔嗒咔嗒”的转动声，像是有人在里面开锁。锈迹斑斑的锁扣慢慢弹开，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一股冷风从门缝里吹出来，比之前的寒气更冷，带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凌曜眯起眼，朝着门缝看去——里面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却能听到里面传来细微的呼吸声。

不止一个人的呼吸声。

雷战悄悄从口袋里摸出一把折叠刀，打开刀刃，声音压得极低：“准备好，可能有东西要出来。”

凌曜握紧手机，手指放在求助按钮上。他知道，一旦有危险，第三次求助机会必须用在这里。

门缝越来越大，里面的呼吸声越来越清晰。就在这时，一个稚嫩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哭腔：“有人吗？救我……”

是个小孩的声音。

林娜的身体僵住了，她看着门缝，眼神里满是犹豫：“是……是其他参与者吗？”

凌曜皱着眉，心里升起一股不安。分析组没说有其他参与者，而且这个声音太刻意了，像是在引诱他们靠近。

“别过去。”凌曜拉住林娜，“是陷阱。”

“可是……”林娜还想说什么，门缝里的声音突然变了。

小孩的哭声变成了刺耳的笑，尖锐得像指甲刮玻璃：“来啊……过来啊……”

紧接着，一只苍白的手从门缝里伸出来，指甲又长又尖，泛着青黑色，朝着最近的林娜抓过来。

“小心！”雷战反应最快，一把推开林娜，手里的折叠刀朝着那只手刺过去。

刀刃刺中了手，却没有流血，只发出“咔嚓”一声脆响，像是刺中了木头。那只手猛地缩回去，门缝里传来一声愤怒的嘶吼，然后门“砰”地关上了，锁芯再次转动，恢复了原样。

林娜吓得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冷汗浸湿了后背。雷战把她扶起来，眉头紧锁：“还好吗？”

林娜点点头，说不出话来。

凌曜看着后门，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刚才那只手，不像是活人的手，更像是玩偶的手，却有力量抓向人。

他突然想起刚才店员抱走的玩具熊，心里咯噔一下——店员的玩具熊，和刚才那只手，会不会有关系？

就在这时，头顶的广播突然响了。

“滋滋——”电流声过后，一段熟悉的旋律流淌出来，是《生日快乐》。

规则第五条：如果听到广播播放《生日快乐》，请立刻躲进最近的货架之间，直到音乐结束。

“快躲起来！”凌曜大喊一声，率先冲向旁边的货架，钻到两排货架中间的缝隙里。

雷战和林娜也反应过来，快速跟着钻进来。货架之间的缝隙很窄，三个人挤在一起，几乎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生日快乐》的旋律缓慢而诡异，不像正常的祝福歌，更像是哀乐，每个音符都透着冰冷。凌曜屏住呼吸，透过货架的缝隙，看向外面。

店内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只有收银台上方的灯还亮着，昏黄的光线下，收银台后面的布帘被风吹得飘起来，露出里面的一角——刚才店员抱走的玩具熊，正坐在收银台上，两只黑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货架的方向。

凌曜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看到玩具熊的爪子动了一下，慢慢抬起，指向他们藏身的货架。

紧接着，布帘后面传来店员沙哑的声音，跟着广播的旋律一起唱：“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歌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店员的脚步声响起来，朝着他们藏身的货架走过来。

凌曜紧紧攥着手机，手指放在求助按钮上。他知道，这次的危机，比刚才更危险。

广播的旋律还在继续，店员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玩具熊的眼睛似乎越来越亮，泛着诡异的红光。

就在这时，凌曜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屏幕上跳出一行提示——是分析组发来的：音乐结束前，绝对不能出声，否则会被“它”找到。

“它”是谁？

凌曜还没来得及思考，就听到身边的林娜发出一声压抑的吸气声。

店员的脚步声，突然停在了他们藏身的货架前。

布帘被掀开的声音，在寂静的店里格外清晰。

一只穿着红色工作服的手，慢慢伸到货架之间的缝隙里，朝着凌曜的方向抓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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