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鬼眼的通知

凌曜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推开门时，客厅的挂钟刚跳过十一点。

出租屋小得逼仄，唯一的窗户对着后巷，晚风裹着垃圾桶的酸腐味飘进来，他随手按了下灯开关——没亮。大概又是线路问题，凌曜没在意，摸黑往沙发走，指尖刚碰到冰凉的皮革，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得发烫。

不是来电，是屏幕自己亮了。

淡蓝色的光映在他脸上，他皱着眉划开锁屏，却发现屏幕被一个陌生界面占满，没有退出键，连关机都不管用。正想拿充电器试试强制重启，墙上的老旧电视突然“咔”地响了一声，漆黑的屏幕瞬间亮起，和手机显示着一模一样的画面。

那是个没有任何图标的灰底界面，正中央慢慢浮现出一行黑色的字，像是有人用墨在纸上晕开，速度慢得让人心里发毛。

凌曜停下动作，视线钉在屏幕上。他是做行为分析的，对异常细节的敏感度远胜常人，此刻能清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还有……楼上传来的邻居王婶的惊呼声。

“怎么回事！我家电视也这样！”

“孩子的平板！关不掉啊！”

后巷里的叫喊声此起彼伏，凌曜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能看到对面楼的窗户亮得像白昼，每一户的玻璃里都映着那片刺眼的灰——不止他的出租屋，整栋楼，甚至整个片区，所有屏幕都失控了。

就在这时，所有屏幕上的文字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眼睛。

不是人类的眼睛，瞳孔是深紫色的漩涡，眼白里爬满黑色的纹路，像是活物在蠕动。没有任何预兆，一道冰冷的声音凭空响起，不通过耳机，也不通过音响，直接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清晰得仿佛有人贴在耳边说话。

“全球通知，诡秘游戏正式启动。”

凌曜的呼吸顿了半秒。他见过太多应激反应下的混乱场面，但此刻，整栋楼的叫喊声突然掐断，连后巷的狗吠都没了，只有那道没有感情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规则一，每个国家随机抽取万分之一人口，成为参与者。抽取结果将在十分钟内通过个人终端发送。”

“规则二，参与者需进入指定副本世界，完成副本要求即为通关。通关评价分S到C四级，评价越高，个人获得的体能强化、技能或物品奖励越丰厚，所属国家获得的净化能量与生存物资越多。”

“规则三，副本失败，参与者即刻死亡。同时，所属国家将遭受诡异入侵，入侵强度与副本难度、失败人数正相关。重大失败将导致地区性灾难、规则污染，或国家秩序崩溃。”

“规则四，所有副本进程全球实时直播，不可中断，不可屏蔽。观众集体情绪将产生微弱影响，具体效果由情绪强度与性质决定。”

“规则五，每位参与者拥有三次向所属国家分析组求助的机会，机会不可累积，特殊奖励可补充次数。”

声音消失的瞬间，凌曜的手机猛地震动了一下，屏幕上的眼睛界面消失，跳出一行红色的字：恭喜你，成为华夏区参与者，首个副本【午夜便利店】将于三十分钟后开启，请做好准备。

没有选择，没有拒绝的余地。

凌曜攥着手机，指节泛白。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万分之一人口，华夏十四亿人，就是十四万参与者。首个副本三十分钟后开启，时间紧迫得离谱，显然是要打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失败即死亡，还会连累国家。这不是游戏，是屠杀，是绑架。

“凌曜！凌曜你在家吗？”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是邻居王婶，“我家小宇……小宇的平板也弹了那个参与者的通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是不是诈骗？”

凌曜打开门，王婶脸色惨白，手里攥着一个儿童平板，屏幕上同样是红色的参与者提示。她身后的小男孩吓得眼泪汪汪，死死抓着妈妈的衣角。

“不是诈骗。”凌曜的声音很稳，“你看外面。”

王婶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街道，原本亮着的路灯不知何时全灭了，只有家家户户窗户里透出的屏幕光，把街道照得忽明忽暗。远处传来刺耳的警笛声，还有隐约的爆炸声，不知道是哪里出了事。

“那……那怎么办啊？小宇才八岁啊！”王婶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我们能不去吗？关掉平板行不行？”

她一边说一边去按平板的关机键，手指按了好几次，屏幕纹丝不动。就在这时，小男孩突然尖叫起来，指着平板屏幕：“妈妈！字变了！”

凌曜凑过去看，原本的参与者提示消失了，换成了一行黑色的警告：试图中断副本准备，将触发提前清除机制。

清除机制。

这四个字像冰锥一样扎进心里。凌曜立刻拉住王婶的手：“别碰了！不能关！”

话音刚落，楼下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声音。凌曜冲到窗边往下看，只见一个男人躺在楼下的水泥地上，一动不动，他手里还攥着一部手机，屏幕亮着，显然也是参与者。

王婶也看到了，腿一软差点摔倒，凌曜扶住她，才发现自己的手心也全是冷汗。

提前清除机制，就是死亡。

“十分钟……抽取结果十分钟内发送。”凌曜突然想起刚才的规则，“王婶，你再看看其他邻居，有没有没收到通知的？”

王婶愣了一下，赶紧掏出自己的手机，屏幕还是那只诡异的眼睛，没有任何提示。她又敲了隔壁的门，隔壁的张叔打开门，手里的手机也是眼睛界面：“我没收到参与者通知，但是电视上一直在播刚才的话，还有全球直播的入口，点进去是黑的，说还没开启。”

凌曜心里有了数：不是所有人都会被选中，只有万分之一。但没被选中的人，也逃不掉——他们是观众，要看着参与者去死，还要承受可能到来的诡异入侵。

“凌曜，你也是参与者？”王婶看着他手机上的红色提示，声音发颤。

凌曜点头：“首个副本是午夜便利店，三十分钟后开启。”

“便利店？哪里的便利店？”王婶追问。

凌曜刚想回答，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这次弹出的是副本信息：【午夜便利店】，地点：你家楼下往东三百米，惠民便利店。副本要求：在便利店内存活两小时，期间需遵守店内规则，规则将在进入后显示。副本难度：C级。

地点就在楼下，很近。难度C级，应该是最低难度，但刚才楼下那个男人的死，已经证明最低难度也足以致命。

“我得下去看看。”凌曜拿起外套，“王婶，你在家看好小宇，别让他碰任何屏幕，等我消息。”

“你要去那个便利店？太危险了！”王婶拉住他。

“现在不是危险不危险的问题。”凌曜挣开她的手，“三十分钟后必须进去，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提前去看看环境。而且，我得确认一下，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去那个便利店。”

他心里很清楚，副本不可能只有他一个参与者。如果有其他队友，提前碰面能多一分胜算；如果有其他国家的参与者……他不敢想，但必须做好准备。

下楼的时候，楼道里一片混乱。有人在哭，有人在骂，还有人拿着手机对着屏幕拍照，试图发到网上，但点开社交软件才发现，所有网络都断了，只有那个诡异的界面能正常显示。

“妈的！网怎么没了！”一个男人把手机摔在地上，屏幕碎了，但那只眼睛依旧在碎屏里亮着，看得人头皮发麻。

凌曜没管这些，快步走出单元门。夜风吹在脸上，带着一股奇怪的腥味，不是垃圾桶的酸腐味，更像是……血的味道。他往东边走，路上能看到不少人，有的和他一样，手机亮着红色的参与者提示，正往不同的方向走；有的则是普通观众，聚在路边议论，脸上满是恐惧和茫然。

“你看那个人，他也是参与者！”

“刚才楼上掉下来一个，是不是也是参与者？”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政府怎么不说话啊！”

议论声中，凌曜走到了惠民便利店门口。便利店的灯亮着，是那种惨白的荧光灯，透过玻璃门能看到里面空无一人，货架上的商品摆放得整整齐齐，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所有商品的标签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像是被人刻意调整过。

门口已经站了两个人。一个穿着黑色运动服的年轻人，身材高大，肌肉线条明显，正靠在墙上抽烟，眼神锐利地打量着周围，他的手机放在口袋里，屏幕亮着红光。另一个是个女孩，穿着职业装，头发有些凌乱，手里紧紧攥着手机，脸色苍白，但眼神很坚定，时不时抬头看一眼便利店的门。

看到凌曜过来，穿运动服的年轻人抬了抬下巴：“参与者？”

凌曜点头，掏出手机晃了晃：“【午夜便利店】。”

“巧了，我也是。”年轻人把烟掐灭，“我叫雷战，退伍兵。”

“凌曜，行为分析。”

旁边的女孩也连忙开口：“我叫林娜，学社会心理学的。刚才路上看到好几个参与者，好像都是去不同的地方，这个副本应该就我们三个。”

凌曜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距离副本开启还有十五分钟。他盯着便利店的玻璃门，突然皱起眉：“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便利店有点奇怪？”

雷战和林娜对视一眼，林娜犹豫着说：“标签都朝着一个方向？还有……里面的灯好像太亮了，连货架底下都照得到，正常便利店不会这样。”

“不止。”凌曜指着便利店的招牌，“惠民便利店的‘惠’字，右边是‘心’，但这个招牌上的‘惠’字，右边是‘必’。”

两人抬头一看，果然，招牌上的“惠”字写得歪歪扭扭，右边的“心”字底变成了“必”字，组合起来像个诡异的错别字。

“是本来就这样，还是……”雷战的脸色沉了下来。

“不可能本来就这样。”林娜立刻说，“我家就在这附近，每天都经过这里，昨天看的时候还是正常的。”

凌曜没说话，目光落在便利店的玻璃门上。门上贴着一张纸，像是刚贴上去的，上面写着几行字，字迹潦草，像是用红色的马克笔写的：

欢迎来到惠民便利店，请遵守以下规则：

1. 店内禁止购买保质期超过三天的商品。

2. 晚上十一点到凌晨一点，禁止打开冰柜。

3. 收银台后面的门禁止进入。

4. 如果看到穿红色工作服的店员，不要和他说话，不要看他的眼睛。

5. 如果听到广播播放《生日快乐》，请立刻躲进最近的货架之间，直到音乐结束。

6. 副本期间，便利店的门会自动锁死，不要试图强行开门。

7. 最终存活人数不限，但只有遵守所有规则的人才能通关。

凌曜把规则逐字看完，心里咯噔一下。规则看起来很简单，但处处是陷阱。禁止购买保质期超过三天的商品——也就是说可以购买其他商品，但没说购买后会发生什么。禁止打开冰柜——打开了会怎么样？穿红色工作服的店员——如果没看到呢？还是说，一定会看到？

“这些规则有问题。”林娜的声音有些发紧，“第七条说‘遵守所有规则才能通关’，但规则之间可能有冲突。比如，如果广播播放《生日快乐》，我躲进货架之间，刚好旁边是冰柜，这时候如果想打开冰柜拿东西，算不算违反规则？”

雷战皱着眉：“没说不能在躲的时候打开冰柜，但第二条说禁止打开冰柜，不管什么时候？”

“不一定。”凌曜摇头，“第二条限定了时间，晚上十一点到凌晨一点。现在是十一点十五分，刚好在这个时间段里。但如果广播在这个时间段播放《生日快乐》，躲进货架后，能不能打开冰柜？规则没说，这就是陷阱。”

就在这时，凌曜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屏幕上弹出一条新的提示：华夏区分析组已组建，您可使用首次求助机会，获取副本建议。

分析组！

林娜眼睛一亮：“我们可以求助！分析组都是专家，肯定能帮我们分析规则！”

雷战却有些犹豫：“只有三次机会，第一次就用掉，后面遇到更危险的情况怎么办？”

凌曜看着手机上的提示，思考了几秒：“用。现在我们对副本一无所知，规则里的陷阱太多，第一次求助能帮我们避开致命风险，划算。”

他点击了“使用求助机会”，手机屏幕立刻切换到一个视频通话界面，对面是一个穿着西装的女人，看起来三十多岁，眼神冷静，背景是一个忙碌的办公室，能看到不少人在电脑前工作，墙上挂着大屏幕，上面显示着各种数据。

“我是华夏区分析组首席指挥秦岚。”女人的声音很稳，“凌曜、雷战、林娜，你们目前掌握的副本规则和环境信息，全部告诉我。”

凌曜三人立刻把便利店的异常、规则内容，还有他们的疑问快速说了一遍。秦岚一边听一边记录，偶尔点头，等他们说完，立刻开口：“规则分析如下：第一，第二条‘禁止打开冰柜’是绝对禁令，无论何种情况，在限定时间内打开冰柜，必然触发死亡机制，不要尝试。第二，第四条‘穿红色工作服的店员’，根据现有数据，C级副本的NPC不会主动攻击，但触发对话或对视，会导致精神污染，影响判断，甚至产生幻觉。第三，第五条‘《生日快乐》广播’，经民俗专家分析，该音乐在诡异副本中常与‘时间重置’或‘NPC苏醒’相关，躲进货架之间是唯一安全方式，期间不可发出任何声音。第四，关于商品购买，建议只购买瓶装水和保质期一天内的面包，避免接触任何需要冷藏的商品，减少风险。”

秦岚的语速很快，信息量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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