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玄尘问道藏锋意

面对玄尘长老那仿佛能洞穿神魂的目光，沈清辞的后背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但他知道，此刻绝不能有半分慌乱。眼前这位，是他前世唯一的师父，脾性古怪，最厌恶的便是弄虚作假和畏畏缩缩之辈。

机遇，往往与危机并存。

沈清辞的大脑飞速运转，前世三百年的阅历在这一刻化作了他最锋利的武器。他没有回避玄尘长老的目光，反而迎了上去，眼神清澈而坦然。

“回禀长老，弟子所修功法，并无名称。”

“哦？”玄尘长老挑了挑眉，显然对这个答案很感兴趣，他拖长了音调，“无名之法，竟有如此霸道的吞噬金铁之能？小娃娃，你当老夫是三岁孩童不成？”

沈清-辞依旧保持着躬身的姿势，语气沉稳地继续说道：“弟子不敢欺瞒长老。此法并非弟子自创，也非宗门所授，而是弟子今日清理炼器堂废料池时，从一截残破的古物中偶然领悟到的一篇残诀。”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将那截用布包裹着的青铜断柄取了出来，双手奉上。

他赌的，就是玄尘长老对剑道的痴迷与好奇心。

果然，当玄尘长老的目光落在那截平平无奇的断柄上时，他那原本带着几分戏谑的眼神，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他没有立刻去接，而是伸出一根手指，指尖萦绕着一缕微不可查的灰色气流，凌空朝着断柄轻轻一点。

“嗡——！”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苍凉的剑鸣，自断柄中轰然响起，仿佛一头沉睡了万古的凶兽被惊醒了片刻！一股无形的、斩天裂地的恐怖剑意一闪而逝，竟将玄尘长老指尖的那缕气流瞬间斩断、湮灭！

玄尘长老的身体猛地一震，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失声惊呼：“太古剑意！这……这怎么可能！”

他再也无法保持镇定，一把将断柄抓在手中。入手瞬间，他那张老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显然也承受了那股剑意的冲击。他翻来覆去地看着那截断柄，眼神从惊异、震撼，逐渐变成了狂喜与痴迷。

“好东西！好东西啊！”他像是抚摸着绝世珍宝一般，喃喃自语，“这股剑意，古老、纯粹、霸道……竟隐隐触及了‘道’的本源！难怪，难怪你能引动剑气潮涌！”

他猛地抬头，再次看向沈清辞，目光灼灼，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小娃娃，你过来。”

沈清辞依言上前一步。

玄尘长老伸出另一只手，闪电般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一股温和却又浩瀚如海的灵力瞬间涌入沈清-辞体内，沿着他的经脉游走了一圈，最终停留在了他的脊骨之上。

“咦？”玄尘长老的脸上，再次露出了极度意外的表情。

在他的神念感知中，沈清辞的经脉坚韧得不像话，远超炼气期应有的水准。而那条脊骨，更是晶莹如玉，节节贯通，散发着一股与生俱来的、纯粹到极致的锋锐之气！

“先天剑骨！”玄尘长老倒吸一口凉气，看向沈清辞的眼神，彻底变了。那不再是看一个有趣的小辈，而是像在看一块未经雕琢的绝世璞玉！

一个拥有先天剑骨的少年，机缘巧合下得到了一篇蕴含太古剑意的无上残诀。两者相遇，竟提前激活了剑骨，并引发了剑气潮涌的异象！

这一切，都合情合理，天衣无缝！

“哈哈……哈哈哈哈！”玄尘长老突然仰天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畅快与得意，“好！好一个沈清辞！好一个先天剑骨！老夫还以为是哪个老不死的藏着掖着，没想到，竟是上天送给老夫一个天大的惊喜！”

“你叫沈清辞是吧？炼气四层，根基扎实，剑骨初鸣……嗯，不错，不错。”他摸着下巴，忽然话锋一转，“听说，你跟那个叫洛轻寒的小子，立了生死擂？”

“是。”沈清辞平静地回答。

“胡闹！”玄尘长老眼睛一瞪，“你可知那洛轻寒的哥哥洛轻寒，如今已拜入金烈峰赵长老门下？你若杀了他弟弟，那赵老头必然会找你麻烦。”

沈清辞心中一动，前世，玄尘长老也是这般，看似呵斥，实则是在提醒他背后的关系。他垂下眼帘，声音坚定地说道：“弟子知道。但有些仇，不得不报。有些剑，不得不出。若瞻前顾后，弟子的剑心，便会蒙尘。”

“好一个‘剑心蒙尘’！”玄尘长老闻言，非但没有生气，眼中反而赞赏之色更浓，“修剑之人，当有此一往无前的气魄！那赵老头算个屁！他若敢以大欺小，老夫便拆了他的金烈峰！”

这护短的性子，一如前世。

沈清辞的心中，流过一丝暖意。

玄尘长老背着手，又道：“不过，话说回来了。你虽然根基不错，但毕竟才炼气四层。那洛轻寒有他哥哥和林惊羽的资源支持，三个月后，恐怕已是炼气五层巅峰。你有几成把握？”

沈清辞抬起头，迎着玄尘长老的目光，缓缓伸出了五根手指。

“五成？”玄尘长老皱了皱眉，“太低了，老夫可不想刚收的徒弟就死在擂台上。”

“不。”沈清-辞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那是一种源于绝对实力的自信。

“是至少能在他身上，留下五道致命的剑伤。”

此言一出，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玄尘长老愣住了，随即再次爆发出震天的大笑：“好！好个狂妄的小子！对老夫的胃口！哈哈哈！”

他笑声一收，神色一正，从腰间解下一块通体漆黑、刻着一个古朴“玄”字的令牌，丢给沈清辞。

“这块令牌你拿着。三个月后的生死擂，给老夫漂漂亮亮地赢下来！赢了，你就是我玄尘的关门弟子！拿着这块令牌，来后山‘玄天峰’找我！若是输了……”他顿了顿，冷哼一声，“那你就自己找个地方埋了吧，老夫丢不起那个人！”

“弟子，定不负长老所望！”沈清辞紧紧握住那枚尚有余温的令牌，沉声应道。

“嗯。”玄尘长老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便要离去。走到门口，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看了一眼沈清辞，眼神古怪地说道：“你那功法，虽然霸道，但对金铁之气的需求极大。宗门坊市里的那些凡铁玄铁，杯水车薪。你若真想快速提升，老夫倒是指你一条明路。”

“请长老示下。”

玄尘长老嘿嘿一笑，露出一口被酒渍染黄的牙齿。

“外门西山，有一座废弃了百年的‘剑冢’，里面埋葬了宗门万年来的无数断剑残兵。那里的庚金之气，虽然驳杂暴戾，但管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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