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流量的双刃剑

他右脚一跺，掌声炸开。

可还没等笑声落定，口袋里的手机已经震得发烫。陈乐阳笑着挥手致意，指尖却悄悄抽搐了一下。下台时脚步比上台快了半拍，像是被什么追着跑。

“乐阳！”经纪人堵在通道口，手里捏着平板，屏幕亮着一条飙升的热搜——#陈乐阳整活是剧本#，后面跟着一个血红的“爆”字。

“阿布直播说你通宵写脚本，镜头外全是设计好的。”她语速飞快，“现在粉丝掉得像雪崩，十分钟没了三万。”

陈乐阳没吭声，低头看了眼自己卫衣袖口的线头，被汗水泡得发黑。他记得昨晚确实改到凌晨两点，把《极乐净土》的走位拆成十六种变体，还给冷面做了专属节奏提示表。但那是因为怕拖累队友，不是为了演戏。

休息室门关上，他打开直播后台。

68.7万。

昨天还是八十四万。

弹幕还在刷：“原来每一帧都是算计？”“笑点批发商罢了。”“还以为你是真疯，结果是真会演。”

他点开回放，找到阿布那句话出现的时间点。

画面里，他自己正背对镜头揉太阳穴，黑眼圈浓得像被人打了两拳。阿布坐在旁边，语气平淡：“队长前天只睡了两个小时，就为了排这段舞。”

一句话而已。可配上他那副憔悴样，怎么看都像在卖惨立人设。

“我他妈……”他低声骂了一句，又笑出来，“连累我自己都信了这套苦情剧？”

系统突然冒出来一行字：【警告：整活值枯竭中，连续24小时无真实爆笑反馈，技能将冻结】

“真实？”他盯着那行字，“我现在连哪部分是真的都说不清了。”

手机又响。综艺导演发来消息：“五百万一期，主题‘揭秘整活背后的男人’，我们帮你剪出‘励志天才’人设。”

他把手机倒扣在桌上，笔盖都不知道丢哪儿去了，手里只剩那支没头的中性笔，转着转着，差点戳到眼睛。

门外传来敲门声，工作人员说直播间准备好了，平台想趁热推个赛后采访直播。

“去不去？”经纪人问。

陈乐阳站起身，拖鞋后跟又被踩扁了，他懒得扶，就这么趿拉着往外走。

直播间比想象中小，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摄像头红灯亮着，提词板空空如也。

“要不要我给你塞几个梗？”经纪人小声问，“就说阿布误会了，其实你只是临时起意……”

“临时起意？”他扯了扯嘴角，“那天摔键盘也是临时起意，结果火了。跳舞也是临时起意，结果赢了。现在你说我得靠解释活着？”

他坐下来，椅子咯吱响了一声。

系统界面突然弹出，不再是飘过的弹幕，而是一整个半透明面板，浮在眼前：

【终极选择】

A. 道歉认怂 —— “我确实策划了整场表演”，换取舆论平息，但永久失去“即兴整活”资格

B. 用整活证明真实 —— 必须完成一场无人设、无预演、无退路的直播，成功则解锁新阶段，失败则系统清零

C. 放弃人设 —— 转型严肃电竞解说，系统离线，整活生涯终结

光标自己动了动，停在A上。

“认了呗。”他喃喃，“反正大家早就不信了。我说真话没人听，说假话倒传遍全网。”

他想起第一次直播摔键盘，摄像头没关，他对着屏幕吼：“这破游戏谁爱玩谁玩！”然后哭得像个傻子。房东听见动静过来敲门，递了杯热水，笑着说：“你这模样，比我儿子高考落榜还惨。”

结果视频被剪成“暴躁主播发疯合集”，播放量破千万。

后来他拿到系统，嘴强王者上线，毒舌吐槽全场爆笑，有人说他情商低，有人夸他敢说真话。

再后来他组战队，带着一群闷葫芦跳舞、整蛊、用广播体操打团战，赢了比赛，也赢了关注。

可现在呢？

“我到底是在搞笑，还是在求生？”

光标缓缓移开A，划过C，最后停在B上。

他盯着那个选项，足足一分钟。

“如果全世界都觉得我在演，”他低声说，“那我就演一场最真的。”

手指点击确认。

系统金光一闪，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张虚拟卡牌缓缓浮现：【即兴整活卡 · 有效期24小时 · 规则：不得使用任何预设桥段、台词、动作，否则任务失败】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支断笔轻轻放在桌角。

然后摘下帽子，露出额头细汗。

摄像头红灯一直亮着，映在他瞳孔里，像一颗不肯熄灭的小太阳。

他调整了下麦克风，声音有点哑：“今天这直播……没有剧本。”

经纪人站在镜头外，皱眉：“你真不准备点东西？至少列个话题？”

“列了就假了。”他说，“以前我觉得整活是技术，现在才发现，它得是本能。”

他低头看了眼手背上的旧伤疤，是上次训练赛摔椅子蹭的。不疼了，但每次出汗都会微微发痒。

就像现在的处境。

痒得让人坐不住，又不能挠。

他忽然抬头，冲镜头笑了笑：“你们不是想知道我是不是装的吗？”

“那就看好了。”

“接下来我要做的事——”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矿泉水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水有点凉。

他咽下去，喉结动了动。

然后把瓶子轻轻放回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我现在还不知道要做什么。”

他盯着镜头，眼神一点点亮起来。

“但我知道，它必须蠢到没人相信这是设计的。”

话音未落，他忽然抬手，一把抓过旁边的鼠标，往空中一抛。

鼠标旋转着飞起，黑乎乎的一团。

他没看，也没伸手去接。

而是仰起头，张开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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