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懒汉的豪赌，震惊全村

夜幕缓缓垂落，给红星公社镀上了一层疲惫的灰。

苏月拖着沉重的步子回了家，。

卫生所的条件比她想象中还要简陋百倍。

缺医少药，设备匮乏，她的一身本领在这里几乎无处施展，只能处理些头疼脑热与皮外伤。

巨大的落差让她身心俱疲，脸色也显得有些苍白。

她推开门，林风正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拿着根木头，用破锅的碎片在上面慢悠悠地刮着，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他抬起头，看了苏月一眼。

“看你瘦的，风一吹就倒。”

苏月闻言，身体一僵，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

这句话没什么恶意，甚至带着点笨拙的关心，但听在她耳朵里，却像是一种冒犯。

她刚要张嘴反驳，林风的下一句话已经接了上来。

“光吃素不行。”

“明天我上山一趟，给你弄点野味补补身子。”

苏月愣了一下，心里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

是关心吗？

可这话从一个懒汉嘴里说出来，怎么听都像是一个不切实际的笑话。

上山弄肉？他连下地都嫌累，还会去爬那陡峭的后山？

她还没来得及回应，院墙外一个尖细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哎哟，我听到了什么？林家懒小子要上山打猎哩！”

是住在隔壁的王婶，村里出了名的长舌妇，此刻正扒着墙头，一双小眼睛里闪烁着发现了新大陆般的光芒。

她这一嗓子，像是往平静的池塘里扔下了一块巨石。

“啥？林风要去打猎？我没听错吧？”

“哈哈哈，他？他走两步路都喘，还打猎？怕不是被猎物追着跑吧！”

“吹牛不上税呗！娶了个漂亮媳妇，男人那点虚荣心起来了！”

王婶的声音极具穿透力，不过片刻功夫，这个新鲜出炉的笑话就插上翅膀，飞速传遍了还在田埂上、院子里纳凉的村民耳中。

“林风！你个王八羔子给我滚出来！”

正当苏月羞愤交加之际，一声更加粗野的暴喝在门口炸响。

赵铁柱带着两个跟班，气势汹汹地堵在了门口，他那张横肉遍布的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挑衅。

他显然是听到了风声，特意赶来看笑话的。

“林风，听说你要上山打猎？”

赵铁柱双手抱在胸前，斜着眼打量着林风，那副样子，就差把“就凭你”三个字刻在脸上了。

“怎么？昨儿个靠着偷袭烫了老子的脚，今天就觉得自己是个人物了？”

他刻意提高了音量，确保院子外越聚越多的村民都能听见。

“就你这身子骨，还打猎？你是打算躺在山上，等瞎兔子撞死在你怀里吗？还是说，你想把自己喂给山里的野猪？”

“哈哈哈哈！”

他身后的跟班和院外的村民们，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每一声笑，都像一根针，狠狠扎在苏月的心上。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她猛地转头，压低声音，对着那个依旧坐在马扎上一动不动的男人，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你能不能别说大话！”

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是愤怒，也是一种近乎哀求的祈盼。

她希望林风能服个软，或者干脆躲进屋里，让这场闹剧尽快收场。

然而，林风的反应再次超出了她的预料。

面对全村人的公开嘲笑，面对赵铁柱指着鼻子的羞辱，他终于放下了手里的木头和瓦片。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木屑。

他没有去看赵铁柱，也没有理会苏月的低吼，只是环视了一圈院外那些幸灾乐祸的脸。

“打个赌吧。”

三个字一出，嘈杂的院子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赵铁柱也收敛了笑容，眯起眼睛：“赌什么？”

林风迎着所有人的视线，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明天太阳落山前，我要是带不回一斤以上的肉，我林风，一个人包了队里猪圈一个月的活儿！】”

他顿了顿，补充道。

“【一天三顿清扫，一担粪水都不少，绝不含糊！】”

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死一般的寂静之后，是比刚才猛烈十倍的哗然与哄笑！

“疯了！林风这小子绝对是疯了！”

“包猪圈一个月的活？我的天，那可是全公社最脏最累的活儿！他这是昏了头啊！”

“一斤以上的肉？他以为后山是他家养鸡场啊？别说他了，就是队里最好的老猎手，也不敢打这个包票！”

“这赌局，稳赢啊！铁柱，快答应他！”

所有人都觉得林风是破罐子破摔，被逼急了开始说胡话。

队里的猪圈，臭气熏天，蚊蝇成群，别说干一个月，就是靠近一会儿都让人作呕。林风这个出了名的懒汉，竟然拿这个当赌注？

这简直是把脸伸过来让人打，而且还是主动要求用鞋底子抽！

赵铁柱更是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指着林风，对众人喊道：“大家伙都听到了！都给做个见证！这可是他自己说的！”

他转向林风，脸上是稳操胜券的得意。

“好！老子就跟你赌了！你要是真能带回肉来，老子……老子以后见你绕道走！”

在他看来，这根本不存在任何悬念。

苏月彻底呆住了。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难以置信地看着林风。

她想不通，这个男人为什么要把事情推到这个无法挽回的地步。

这已经不是丢人的问题了，这是要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里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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