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懒汉的本事，震惊全村

赵铁柱抱着脚，像只被踩了尾巴的野狗，在原地疯狂蹦跳。

那点剩下的疙瘩汤虽然不多，但刚离火，滚烫的汤汁透过薄薄的布鞋，瞬间就让他感觉自己的脚背被烙铁烫了一下，火辣辣地疼。

“我的脚！我的鞋！林风，我曹你祖宗！”赵铁柱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指着林风破口大骂。这双鞋可是他托人从县城里好不容易买来的，宝贝得不行。

跟在他身后的两个混混都看傻了。

他们没看清林风是怎么动的，只觉得他好像就那么随意地踢了一下，锅就倒了，汤就泼了，一切都发生得那么自然，那么凑巧。

苏月也愣住了。

林风看着上蹿下跳的赵铁柱，脸上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表情，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掏了掏耳朵，慢悠悠地说道：“喊什么喊？自己毛手毛脚打翻了锅，还怪我？”

“你放屁！明明是你踢的！”赵铁柱又气又疼。

“谁看见了？”林风环视一圈，目光在那两个混混脸上一扫而过，“你们看见了？”

那两人被林风看得心里一毛，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他们确实没看清，而且林风那平静得有些诡异的眼神，让他们莫名的有些发怵。

“你！”赵铁柱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这纯粹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这边的惨叫和争吵声，很快就引来了左邻右舍。

不一会儿，林风家的小院里就围满了看热闹的村民。

大家探头探脑，一看到是赵铁柱在鬼哭狼嚎，而林风跟个没事人一样站在那里，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咋回事啊？铁柱怎么跟林家这懒小子杠上了？”

“听说是林风家藏了好吃的，铁柱来找茬，结果被烫了脚。”

“不可能吧？林风家穷得叮当响，耗子进去都得含着泪出来，哪来的好吃的？”

议论声中，一股若有若无的奇特香味，从屋里飘散出来，钻进了每个人的鼻孔。

“咦？什么味儿，真香啊！”

“是啊，好像是肉汤的味儿……”

众人的议论，让赵铁柱仿佛又找到了底气。他忍着疼，指着屋里大声嚷嚷：“大家伙都来评评理！这个林风，不知道从哪儿搞来肉和白面，在家里偷偷吃独食！这是典型的资本主义享乐思想！我怀疑他是投机倒把，必须严查！”

这话一出，村民们的眼神立刻就变了。

在这个吃糠咽菜都算常态的年代，“肉”和“白面”是极其敏感的词汇，而“投机倒把”更是人人喊打的罪名。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林风身上，充满了怀疑和审视。

苏月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她知道，事情闹大了。这种罪名要是被扣实了，林风就算不被抓走，也得脱层皮。

她正要站出来，用自己军人的身份担保，林风却先一步开口了。

他没有辩解，也没有慌张，只是懒洋洋地侧过身，让开了门口的位置，指了指屋里的灶台。

“肉？白面？”他嗤笑一声，“都在那儿呢，你们自己看。”

众人伸长了脖子往里瞧。

只见灶台上，放着半袋子黑乎乎的杂粮面，旁边是一个破碗，碗里还有几根刚从地里拔出来的、带着泥土的野菜。至于那口泼了赵铁柱的锅，更是早就见了底，锅壁上连点油星子都看不到。

这就是……“肉和白面”？

村民们面面相觑，都有些发懵。

这不就是他们平时吃的东西吗？甚至比他们吃的还要差！就这点东西，能做出那么香的味道？骗鬼呢？

“不可能！”赵铁柱第一个不信，“味道明明那么香！你肯定把好东西藏起来了！”

就在场面僵持不下的时候，一个威严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

“都聚在这干什么？不用上工了？”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公社书记李卫国背着手，皱着眉头走了进来。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公社的干部。

“李书记！”赵铁柱像是见到了救星，立马恶人先告状，“您来得正好！我举报林风搞投机倒把，在家里私藏肉和白面，吃香的喝辣的！”

李卫国闻言，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看了一眼林风，又看了看屋里的情况，鼻子也动了动，确实闻到了一股非同寻常的香味。

“林风，他说的是真的吗？”李卫国沉声问道。他亲自保媒促成的这桩婚事，可不希望第一天就闹出这种丑闻。

林风依旧是那副天塌下来也无所谓的淡定模样，指了指灶台上的东西，言简意赅：“李书记，东西都在那儿，您看像是肉和白面吗？”

李卫国走进屋，亲自拿起那袋子杂粮面看了看，又瞧了瞧那些野菜，脸上露出了和村民们一样的困惑。

就这些东西，怎么可能……

他看着林风，目光锐利：“那这香味是怎么回事？”

这是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

林风打了个哈欠，似乎有些不耐烦了，随口说道：“大概是火候控制得好吧。我爷爷以前跟一个走街串巷的厨子学过两手，说是做饭跟做人一样，得用心。一样的米，还分煮成干饭和稀饭呢，有点区别不奇怪。”

这个解释，听起来玄乎又牵强，但偏偏又让人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火候？用心？

这谁能说得清？

李卫国深深地看了林风一眼，这个在他印象里懒到骨子里的年轻人，今天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他没有再追问，而是转向赵铁柱，脸色一沉：“赵铁柱！没有证据就敢胡乱攀咬，还聚众闹事，我看你才是思想有问题！今天你的工分全扣了，回去写一份一千字的检讨，明天交给我！”

“我……”赵铁柱彻底傻眼了，没想到火烧到了自己身上。

“还不快滚！”李卫国呵斥道。

赵铁柱又怨毒地瞪了林风一眼，这才一瘸一拐，灰溜溜地带着人跑了。

李卫国看着林风，意味深长地说道：“好好跟小苏过日子，别惹事。”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苏月站在一旁，从头到尾，她的大脑都处于一种震惊和混乱的状态。

鄙夷、不屑、愤怒、窘迫、震撼、好奇……

短短一个早晨，她对林风的情绪，比过去二十年加起来还要复杂。

苏月看着林风那张平平无奇的侧脸，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完全看不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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