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妖皇陛下的危机感

一月之期，转瞬即至。

这一日，妖皇宫的气氛明显不同往日。云顶平台之上，华光流彩，侍卫肃立。九尾妖皇并未以原形趴伏窝巢，而是化作了那银发金眸、尊贵无匹的人形姿态，端坐于一张由整块寒玉雕琢而成的王座之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熔金色的眼眸平静地望向通往百兽园的方向。

墨守总管垂手侍立在一旁，脸色紧绷，眼神里混杂着紧张、期待（期待姜小白失败）、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或许是这一个月来看多了那朵花的折腾而生出的点点…不确定？

平台下方，百兽园的结界入口处，也黑压压地聚集了不少闻讯赶来瞧热闹的妖官和侍卫，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大多都是等着看那朵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花妖如何收场，陛下的茶盏里又会添何种“清香”。

时辰将至。

就在众人等得有些不耐烦时，百兽园结界的光幕一阵波动。

先出来的却不是姜小白，而是黑罴。那黑熊妖将今日特意擦亮了铠甲，但脸上却带着视死如归的悲壮，他深吸一口气，运足妖力，高声唱喏：

“百兽园总管——姜小白，率百兽，恭迎陛下检阅！”

声音洪亮，却带着颤音。

众妖闻言一愣？率百兽？什么意思？

下一刻，光幕再次波动，只见那朵小白花率先“走”了出来。她今日似乎也稍作打理，两片花瓣精神抖擞，翠绿的茎秆挺得笔直。

而她的身后……

没有想象中的鸡飞狗跳，没有万兽奔腾的混乱景象。

只见以那头地脉龙犀为首，几只平日里最是桀骜凶悍的妖兽，竟安安静静地跟在姜小白身后，步伐沉稳，虽依旧妖气凛然，眼神却不再是以往那般纯粹的暴戾与混乱，反而多了几分…清明？甚至，它们的皮毛鳞甲，在日光下散发着一种健康润泽的光彩，远比一月前要顺眼得多！

再后面，是其他分区的妖兽代表，飞行类、水生类、草食类…种类虽杂，却井然有序，没有互相攻击，没有躁动嘶鸣，只是沉默地跟随着前方那一点渺小的白色，形成了一支安静却极具冲击力的队伍！

所有围观的妖官侍卫全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地看着这诡异又和谐的一幕。

墨守总管更是猛地倒吸一口凉气，身体晃了晃，差点没站稳。这…这怎么可能？！

王座之上，妖皇陛下敲击扶手的指尖微微一顿。熔金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清晰的讶异，随即变得深邃，目光牢牢锁定了那朵走在最前面、明明渺小却仿佛带着千军万马气势的小花妖。

姜小白走到平台下方，停下，仰起花瓣（虽然啥也看不见），声音清亮：“禀陛下！百兽园一期整改完成，请陛下检阅！”

她话音刚落，身后的地脉龙犀便低吼一声，并非愤怒，更像是一种回应。它率先伏低庞大的身躯，做出了臣服的姿态。紧接着，它身后的所有妖兽，无论强弱，无论种族，竟齐刷刷地跟着伏低身体，向着王座的方向，发出低沉而顺服的呜咽或鸣叫。

没有强迫，没有威慑，仿佛是发自本能的对强者的敬畏，以及…对那带领它们前来之“人”的回应。

这一幕，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

整个云顶平台鸦雀无声。所有妖都被这匪夷所思的景象震住了。

妖皇陛下缓缓从王座上站起身。银白的长袍无风自动，他一步步走下玉阶，来到平台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的兽群，以及兽群前那朵昂首挺胸的小花。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妖兽，能清晰地感受到它们气息的平稳、身体的健康，以及那收敛起的爪牙下所蕴含的、更甚从前的潜在力量。

良久，他低沉开口，声音听不出波澜，却自有一股威严：“你，如何做到的？”

姜小白花瓣一扬，开始滔滔不绝：“回陛下！主要从饲料改良、环境丰容、行为引导三方面入手！饲料方面，我们摒弃了以往单一粗放的投喂模式，转为基于妖兽天然食谱和能量需求分析的精准科学配比！您看这头龙犀，它的鳞甲之前缺乏硫磺素和地火精华，我们在饲料中添加了……”

她巴拉巴拉又是一堆陌生词汇，听得周围妖官头晕眼花，但核心意思他们懂了：这花妖真的把这些大爷伺候舒服了，还变强了！

“……环境上，我们进行了分区管理和丰容建设，减少了无谓争斗，满足了不同妖兽的习惯需求，有效降低了应激反应！行为上，通过正向强化引导，建立了初步的信任和管理秩序……”

姜小白最后总结：“综上所述，百兽园目前妖兽伤病率下降七成，斗殴事件减少八成，平均体重和妖力活跃度均有显著提升！初步实现了陛下要求的‘效益’！汇报完毕！”

她一口气说完，然后眼巴巴（花瓣巴巴）地望着妖皇。

陛下沉默地看着她，又看了看她身后那群前所未有温顺（相对而言）的妖兽。

整个平台静得能听到风吹过云层的声音。

所有妖都在等待陛下的裁决。

突然，陛下唇角微勾，竟是露出了一个极淡却真实存在的笑容，刹那间如冰河解冻，日月生辉，看呆了一众妖官。

“善。”

一个字，定音。

姜小白瞬间心花怒放，花瓣都要笑裂了！

“不过……”陛下话音一转。

姜小白的心又提了起来。

“你这汇报，条理尚可，却过于冗长。”陛下慢条斯理道，“日后觐见，需得精简。”

姜小白：“……”这是嫌弃她话多？

“是！陛下！”她赶紧应下，心里吐槽：毛病真多！汇报工作不得详细点？

“墨守。”陛下看向一旁几乎石化的总管。

“老、老奴在！”

“即日起，百兽园一应所需，翻倍支取。姜小白所言……招聘之权，亦准。”陛下金口一开，便是重诺。

墨守脸色白了又青，最终只能躬身：“……遵旨。”

姜小白差点跳起来！成功了！预算！人事权！她发达了！

然而，就在这皆大欢喜（除了墨守）的时刻，一道略显突兀的、带着金石摩擦般磁性的笑声忽然从远处传来。

“呵呵呵……不愧是九尾陛下，宫中竟有如此奇才，能将百兽驯服得如此服帖，真是令本王大开眼界！”

众妖循声望去，只见一道金色的遁光从天而降，落在平台之上，光华散去，露出一道身影。

来者身披金丝绣成的华贵袍服，身形高壮，面容带着几分粗犷的英俊，肤色是健康的古铜色，一双眼睛竟是奇异的暗金色，开合间精光四射。他周身妖气磅礴，虽不及妖皇陛下深不可测，却也远超在场众妖，带着一种锐利的侵略性。最奇特的是，他的额角有着几片细小的、仿佛纯金打造的鳞片，在日光下闪闪发光。

立刻有妖官低呼：“是万泽妖域的蟾金妖王！”

蟾金妖王，统御万里泽国，麾下妖兵无数，以富有（盛产各种灵矿金晶）和战力强横闻名，是妖界一方霸主。此次前来，正是与九尾妖皇商讨结盟共抗北境魔渊之事。

蟾金妖王先是朝着九尾妖皇拱手一礼，笑容爽朗却难掩其锋芒：“陛下，本王不请自来，恰逢盛会，还望勿怪。”

九尾妖皇神色淡然，微微颔首：“妖王远来是客，何怪之有。”

蟾金妖王哈哈一笑，随即，他那双暗金色的眼眸便毫不掩饰地、带着浓烈兴趣与探究，直直地落在了平台下方……姜小白的身上。

那目光极具穿透力，带着欣赏、好奇，以及一种仿佛发现稀世珍宝般的灼热。

“这位……便是驯服百兽的奇才？”蟾金妖王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姜小白，眼神在她洁白的花瓣和纤细的茎秆上流转，“竟是一朵如此……别致的小花妖？真是妖不可貌相！”

他笑着对九尾妖皇道：“陛下，您这可真是藏了个宝贝啊！不知这位小花妖，可有兴趣来我万泽妖域做客？本王那儿的金鳞湖，最是滋养水木精怪，或许对小姑娘你的修行大有裨益哦？”

这话语看似玩笑，其中的招揽之意却昭然若揭。

平台上的气氛瞬间微妙起来。

众妖官面面相觑。

墨守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而九尾妖皇……他脸上那极淡的笑意悄然敛去，熔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看向蟾金妖王的目光依旧平静，但周遭的空气，却在瞬间冷冽了几分。

他的视线缓缓从蟾金妖王身上，移到下方那朵似乎还没搞清楚状况、正歪着花瓣好奇打量来客的小白花身上。

一股极其隐晦、却足以让在场所有大妖心头一凛的威压，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

危机感。

一种属于自己的、有趣的、还没琢磨透的宝贝，突然被外人盯上了的，极其不爽的危机感。

悄然浮现。

平台上的空气仿佛骤然凝结，方才因百兽臣服而带来的震撼与喜悦，被这突如其来的招揽搅得荡然无存。

蟾金妖王那双暗金色的眼眸依旧灼灼地盯着姜小白，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势在必得的笑意。他久居上位，统御万泽，看中的东西，向来习惯直接伸手。

姜小白被看得有点发毛，花瓣不自觉地合拢了些。这金闪闪的家伙谁啊？眼神跟探照灯似的，怪不舒服的。还去万泽妖域？金鳞湖？听着就像个超级豪华版的养殖池，她才不去！她的百兽园刚有起色，一大堆计划还没实施呢！

她刚想开口拒绝，却感觉到一股极其细微、却冰冷刺骨的寒意从上方笼罩下来，让她下意识地打了个颤（如果花能打颤的话）。

她“抬头”望去，只见九尾妖皇依旧面无表情，但那双熔金色的眼眸深处，仿佛有冰冷的星璇在缓缓转动。他没有看蟾金妖王，目光反而是落在她身上，平静无波，却让她莫名觉得……压力山大？

好像……老板不高兴了？

是因为她被挖墙脚？还是嫌她碍事，耽误他们大佬谈正事了？

姜小白瞬间脑补了一出职场大戏，赶紧表明立场，花瓣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去不去！谢谢这位……金灿灿的大王好意！我在这儿干得好好的，陛下刚给我批了预算和招聘权，我的百兽园五年发展规划才刚开了个头！跳槽是不可能跳槽的！”

她说得斩钉截铁，一副“生是妖皇宫的花，死是妖皇宫的化肥”的忠诚模样。

蟾金妖王闻言，非但不恼，眼中的兴味反而更浓了。这小花妖，有趣！不仅有能力，还挺有脾气！

他哈哈一笑，竟是迈步走下平台，来到姜小白面前，完全无视了那群伏低身躯、因他靠近而露出警惕姿态的妖兽，也仿佛没感受到上方那越来越冷的视线。

他蹲下身（即使这样也比姜小白高太多），饶有兴致地凑近了些，暗金色的瞳孔里映出小白花的影子：“哦？五年规划？小花妖志向不小啊！不知是什么样的规划，说来听听？或许本王还能资助一二。”

他靠得极近，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如同金矿与水生苔藓混合的奇异气息，强大而具有侵略性。

姜小白被他身上的土豪之气和突如其来的“天使投资”提议砸得有点懵，花瓣眨了眨：“资助？”

“不错。”蟾金妖王笑容扩大，手腕一翻，掌心竟凭空出现一枚鸽卵大小、通体浑圆、散发着七彩氤氲霞光的宝珠，那澎湃的生机灵气几乎要溢出来，“此乃‘万泽蕴灵珠’，置于水中，可自行汇聚水木灵气，滋养万物，对草木精怪修行更是事半功倍。小小见面礼，姑娘拿着玩吧。”

周围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声！万泽蕴灵珠！这可是能滋养一方灵脉的宝贝！蟾金妖王竟随手就送给了这么一朵小花妖？！

墨守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心里疯狂呐喊：败家！太败家了！这够百兽园多少年的开销啊！

姜小白虽然不认识这珠子，但能感受到那可怕的灵气，顿时花瓣都支棱起来了——好东西！绝对的好东西！放在百兽园的水源里，所有喝水的小动物都能受益！

她的职业本能瞬间压倒了一切，伸出花瓣就想接：“哎呦！这怎么好意思……多谢金大王！我们园区的饮水质量正好需要提升……”

就在她的花瓣即将触碰到那蕴灵珠的刹那——

一条银白色的、毛茸茸的尾巴尖儿，快如闪电，却又轻描淡写地从上方探下，精准地卷住了那枚万泽蕴灵珠。

动作自然得仿佛只是随手拂过一片落叶。

所有人都是一愣。

姜小白的花瓣捞了个空：“？？？”

蟾金妖王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暗金色的眼眸眯起，看向上方。

九尾妖皇不知何时已重新坐回王座，姿态慵懒，一只手支着下颌。那枚霞光流转的宝珠，正被他用尾巴尖儿漫不经心地卷着，把玩。

“蟾金妖王倒是大方。”陛下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情绪，“如此重礼，她一朵小花妖，修为低微，怕是承受不起这份福缘，反而折损自身。”

他熔金色的眼眸微垂，看向姜小白，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此物，本皇先替你收着。”

姜小白：“……”啊这？老板截胡员工的客户礼物？！这合适吗？！

但她不敢说，只能眼巴巴地看着那枚漂亮的珠子在陛下毛茸茸的尾巴尖里滚来滚去，心里滴血：我的饮用水净化器啊……

蟾金妖王眼底闪过一丝锐利，但面上笑容不变，站起身：“陛下说的是，是本王考虑不周了。只是爱才之心急切，见如此奇才，忍不住就想帮衬一把。毕竟，能将这些蛮荒凶兽调理得如此服帖，便是本王麾下，也寻不出第二个。”他这话，既是捧姜小白，也是在暗戳戳地继续挖墙脚。

九尾妖皇尾巴尖儿一顿，将蕴灵珠收起，语气依旧淡然：“妖王过誉。不过是些不上台面的小把戏，打理些牲口罢了，岂能与妖王麾下的精兵强将相提并论。”

牲、牲口？！姜小白花瓣一抖，差点没忍住反驳！这是歧视！职业歧视！

蟾金妖王却哈哈一笑，目光再次黏回姜小白身上：“陛下太过自谦了。本王倒是觉得，能将这些‘牲口’打理得如此之好的，才是真正的大才！须知，妖兵强横虽好，但若后勤不稳，粮草不济，亦是徒劳。这位小花妖之能，于万军之中，或许比十个先锋妖将更有价值。”

他这话已是将姜小白抬到了极高的位置，招揽之心愈发赤裸。

九尾妖皇终于缓缓转过头，熔金色的眼眸正视蟾金妖王。两位妖界巨头的目光在空中交汇，虽未有任何妖力碰撞，却让整个平台的气氛陡然绷紧，仿佛有无形的电光噼啪作响。

“哦？”陛下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毫无温度的弧度，“看来妖王对此道，颇有心得。”

“略懂一二。”蟾金妖王自信一笑，“我万泽妖域别的不多，就是资源广博，最是能供养各类奇才异士。若这位小花妖肯来，本王必奉为上宾，一应资源，任其取用！别说一个小小的百兽园，便是为她专门开辟一方妖国兽域，也未尝不可！”

豪横！太豪横了！

众妖官听得心旌摇曳，恨不得自己就是那朵被大佬争抢的小花。

姜小白也有点晕乎乎的。专门开辟一方妖国兽域？这、这手笔也太大了吧！虽然她不想跳槽，但这饼画得真是让人心动啊……

就在她晕乎之际，那股冰冷的威压再次降临，这次直接针对她，冻得她一个激灵。

只见九尾妖皇缓缓站起身，银白的长发无风自动。他并未看蟾金妖王，而是踱步走下玉阶，来到姜小白身边。

然后，在无数道震惊的目光注视下，他伸出了一根修长如玉、指尖锋锐的手指，用指背，极其自然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占有意味，轻轻蹭了蹭姜小白那洁白的花瓣。

动作轻柔，仿佛只是拂去一点尘埃。

但其中蕴含的意味，却让所有妖，包括蟾金妖王，瞳孔骤缩！

“本皇的人，”九尾妖皇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妖的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主权，“便不劳妖王费心了。”

他熔金色的眼眸微转，终于看向脸色微沉的蟾金妖王，语气慵懒却掷地有声：

“她的价值，本皇，最清楚。”

“至于结盟之事，妖王远道而来，想必也累了。墨守，先带妖王去客殿休息。具体细节，明日再议。”

直接送客！

蟾金妖王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淡去，暗金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阴霾。他深深看了一眼被九尾妖皇护在身旁、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小花妖，又看了看气势深沉如渊的九尾妖皇，忽然又笑了起来，只是这笑意未达眼底。

“也好。”他拱手，“那本王，便明日再叨扰陛下。”

说完，他不再多看姜小白一眼，转身便随着面色紧张的墨守离去。只是转身的刹那，袖中手指微微蜷紧。

平台之上，重归寂静。

众妖官大气不敢出，小心翼翼地偷瞄着陛下和那朵花。

九尾妖皇收回手指，看也没看姜小白，转身便欲回座。

姜小白却猛地回过神，想起她那被没收的“饮用水净化器”，忍不住小声嘀咕：“陛下，那个珠子……”

妖皇脚步一顿。

他侧过半张俊脸，熔金色的眼眸斜睨着她，语气听不出喜怒：“怎么？很想要？”

姜小白缩了缩花瓣：“……有点想。对园区好……”

“等着。”

冷冷地抛下两个字，陛下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原地。

姜小白：“？？？”

等什么？等您心情好了再还给我吗？

小气鬼！

而已经走远的蟾金妖王，在步入客殿前，脚步微顿，对身边一位亲随低声吩咐：

“去查查，那朵小花妖，什么来历。本王的金鳞湖，还缺这么一株……别致的点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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