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人间办法挺好用

南天门外，云海翻腾，仙光缭绕。

原本井然有序的安检通道，因两拨仙驾的同时抵达而瞬间陷入僵持。

一方驾着丹顶仙鹤，衣袂飘飘，为首的是手挽七彩丝线的月老，他身后的随从们捧着现代化平板设备，屏幕上密密麻麻跳动着三界众生姻缘数据线。

另一方则更为威严——托塔天王李靖端坐于金光流转的莲台之上，麾下的天兵天将装备精良，灵能盾牌与制式长枪闪烁着冷冽寒光。

“李天王！”月老语气焦灼，“选举大会规程明确，迟到者放弃投票权！老夫赶着进去投票，您位高权重，何必争这一时片刻？”

“月老此言差矣！”李靖声如洪钟，手中玲珑宝塔微微震颤，“本王负责本届选举安保要务，延误了防务布置，你担待得起？按天庭旧制，武职优先通行！”

“旧制？眼下是新选举！讲究公平有序！”月老的一名年轻助理忍不住出声，晃了晃手中的平板，“我们测算过，以此地空间流速，若让我方先过，效率最优，您只需等待四分之三柱香时间……”

“黄口小儿，此地岂容你置喙！”李靖身后一员神将怒目而视。

“怎的？还想动手？我等虽是文职，这姻缘红线缠起人来也是不好受的！”月老这边也有暴脾气的弟子挽起了袖子。

徐放跟着扫把星马三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神仙吵架、泼妇骂街的景象。几位仙官脸红脖子粗，唾沫横飞，全无超凡脱俗的飘逸仙气。

“看见没？就这破事！”扫把星捂着额头，一脸晦气，“改革派的月老和保守派的李天王，平时在凌霄殿上就互相看不顺眼，逮着机会就要掐一架！”

徐放嘴角抽搐，低声吐槽：“神仙也他妈的不守时？这选举大会都开始半天了才来，路上刷短视频耽误了吧？”

“嘿，你小子悟性挺高！”扫把星乐了，“八成是！那月老最近沉迷一款叫'仙音'的短视频APP，天天拍些牵红线的教学小视频。”

徐放观察着现场：安检门宽度有限，两队人马互不相让。

一股熟悉的职场无力感油然而生——这穿越了个寂寞，怎么神仙界的破事跟人间一个叼样？

“都他妈给老子闭嘴！”

一声爆喝如同惊雷炸响，瞬间盖过了所有争吵。

南天门前陡然一静。

月老和李天王都愣住了，双方人马齐刷刷看向声音来源——一个穿着不合身保安制服、额头还顶着个大包、面色不善的年轻人。

徐放自己都吓了一跳，这嗓门怎么这么大？难道是这天庭保安服自带扩音阵法？

他硬着头皮，在众仙官惊愕的目光中走上前，先是对着月老和李靖各自草草行了个礼——动作标准程度参考小区门口保安敬礼。

他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对两位仙官行了个礼：“二位上官，我是南天门新来的保安徐放。这么吵下去不是办法，我有个公平公正的主意。”

月老和李靖同时转头看向这个穿着不合身保安制服的年轻人，面露诧异。

“小子，你是谁？”李靖眉头紧锁，“此地岂容你插话？”

“南天门保安徐放。”他挺直腰板，“二位若是信得过，容我实施一套临时摇号系统。此乃人间最公平的决策方式，全凭运气决定先后，绝对公正无私！”

徐放说着，将签筒高高举起：“此筒虽普通，但规则至简：红签代表月老先通，蓝签代表天王先行。由我这位扫把星同事来抽签，他的霉运天赋众所周知，绝对无人能提前预测结果！”

月老和李靖都愣住了，显然没料到这个小小保安能想出这等主意。

月老抚须沉吟：“这摇号法子倒是新颖...扫把星手气确实‘公平’，老夫觉得可行。”

李靖看着后方越来越长的队伍，终于点头：“也罢，就依你这摇号法子。”

徐放将签筒递给扫把星：“马兄，你来抽签！让各位仙官看看你的‘公平手气’！”

扫把星一脸晦气地接过签筒，嘴里嘟囔着“又拿老子的霉运说事”，但还是老老实实摇晃起签筒。

只见签筒在他手中越摇越快，隐隐散发出灰蒙蒙的晦气，让周围的仙官都不由自主后退半步。

“这扫把星的手气...确实够公平。”

“谁碰上他谁倒霉，确实预测不了。”

“快点抽吧，总比在这里耗着吵架强...”

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枚灵签从筒中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灰蒙蒙的轨迹，最后“啪”地落在桌上——是蓝签。

“摇号结果：李天王队伍优先通行！”徐放高声宣布，“月老队伍请到VIP休息区稍候，我们准备了特制仙茶和南天门限定点心！”

李靖满意地点头：“嗯，这摇号确实公平。”随即挥手带领天兵天将开始安检。

月老虽然有些失望，但也接受了结果，带着弟子们走向休息区。

扫把星凑到徐放身边，偷偷竖起大拇指：“小子，可以啊！这摇号点子哪学的？”

“人间智慧。”徐放面无表情，“专门治理不守规矩和流程僵化的。人间摇号买房、摇号买车牌，都是这么办的。”

趁着李靖队伍安检的间隙，徐放注意到这位天王竟是孤身一人，不见传说中的三太子随行。

他好奇问道：“天王，恕小的冒昧……小的从小就听他的故事长大，怎不见三太子殿下随行？”

李靖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面色沉郁了几分：“哪吒……他早已不在天庭任职了。”

“不在天庭？”

“人间工业革命以来，煤炭燃烧、化工排放的污浊之气直冲云霄，天庭灵力源头受染，日渐稀薄。”李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痛楚与无奈，“许多依赖清净灵脉修炼的神仙道行难进反退。不止哪吒他...很多神仙三百年前便自请剥离神格，重入轮回了。”

徐放听得目瞪口呆：“不止哪吒？”

“二郎真君杨戬也于百年前闭关，声称要寻找在污浊环境中维系法力之道，至今未出。”李靖叹息道，“仙界如今是能走的走，能躲的躲...”

这番话仿佛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徐放心中许多谜团。

原来天庭的混乱、人手的短缺，其深层原因竟是人间工业污染带来的灵力环境恶化！

扫把星凑过来低声道：“嘿，现在知道为啥咱们南天门保安队都招不满人了吧？有点门路的都想法子下去了！”

摇号系统运转出奇地顺利。李靖队伍很快通过安检，月老队伍也在VIP休息区享受了片刻宁静。在月老通过安检时，他特意在徐放身边稍作停留。

“小友如何称呼？今日多谢了。”月老语气和蔼，“这摇号主意甚好，避免了无数口舌之争。”

“徐放，新来的保安。”

“嗯，徐放...不错，头脑清晰，颇有急智。”月老点点头，宽大袖袍似乎无意地轻轻拂过徐放的手臂。

徐放只觉手腕处微微一热，似有极细红光一闪而逝，没入袖中。低头看去，却什么也没有。

“小友，善缘已种，好自为之。”月老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带着弟子们匆匆赶往选举会场。

徐放莫名其妙地挠挠手腕。

“可以啊小子！”扫把星用笤帚柄捅了捅他，“月老这老抠儿居然还会说人话了？还善缘？他平时最抠门了！”

徐放没太在意，只当是神仙的客套话。

他完全没意识到，月老那一下，已然将一根肉眼不可见的红线，悄无声息地系在了他的手腕上。

选举大会的第一天就在这种略显混乱的氛围中接近尾声。

就在徐放以为第一天就要这么平安无事地混过去时，保安亭内，桌上那个老旧的对讲机突然发出急促的电流杂音！

“滋啦...所有天门哨所注意！东天门发生大规模械斗！改革派和保守派的人打起来了！法宝乱飞！拦不住了！”

“滋啦...请求支援！请求紧急支援！值班保安快顶不住了！所有附近人员立刻赶往东天门！”

对讲机里的咆哮还在继续：“扫把星马三！和你那边的新人！别他妈愣着了！抄家伙！赶紧给老子滚过来支援！快！”

扫把星骂了句极其难听的脏话，一把抓起那根秃毛长柄笤帚，脸色发苦：“妈的！就知道这清净日子过不了半天！小子，拿上你的警棍！真他妈倒霉催的！”

徐放的心脏猛地一跳，看着窗外那流光溢彩却危机四伏的云海，认命地抓起了桌上那根冰冷沉重的制式警棍。

这神仙日子，真他妈刺激过头了！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