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沿着岸边摸索

湖水清澈见底，水草摇曳招手。我按照二姐的教导，深吸口气扎入水中。双腿一蹬，双手并拢，扎入清澈的湖水后却骤然下沉。我记得二姐说过要冷静，我强压慌乱不挣扎，继续下沉，想抓啥来借力总是抓空。着急使劲蹬了下。用劲太猛身体倾斜，我极力克制不适，时间仿佛凝滞，身体僵硬。我长时间无法呼吸，恐惧，本能驱使我呼喊。

水流冲入口中，气泡旋转上漂。窒息之际，眼前出现浑身漆黑的悬浮怪物，它两只巨大眼睛疑惑地盯着我。我惊得心跳如雷。鱼在水中需要摆动尾巴保持平衡，而它却一动不动，就那么静静地悬浮。

它的瞳孔有魔力，将我注意力吸了进去。时间在这一刻停滞，我忘却周围一切。

二姐的声音似穿越时空般唤我。那双眼随之消散。我回到被水填充的世界，水不断涌入口中，呛得难受。

被人拽出水面后，我瘫在岸边呼吸着空气。大脑空白。三妹带着哭腔拍背催吐，话语全被水声淹没。她一边说一边哭，声音哽咽，但我啥都听不见。

阳光将我蒸干，我恢复对身体的控制。我坐起身看到三妹红肿双眼怔怔看我，中邪一样和我说：“你命里不能沾水。”

以上是夏天发生的，如今冬天了，我又被姐妹逼迫带到黑泥潭。

潭面结冰，众人溜冰嬉戏。我们无工具，二姐找来大块冰块。她俩坐在冰块上，我在后面推。

响亮的声音震得我心惊肉跳。

“白猿！”

冰面震动，一圆滚孩子滑来，像猛扑向小鸡的老鹰。我抬头看到他急伸脚刹车，但冰面光滑无法停下。

红光满面的人是我认识多年的好友。他身上厚厚棕色毛发，肩宽腿粗，脸型圆润，眼小而聚光，似山林棕熊。

他猛地冲来让我躲闪不及，抱头摔进雪堆。

三妹持柳条欲抽他，二姐边扫我身上雪边掐我："偏和这霉蛋玩！"

我我呸呸吐去嘴里的雪花，心里因姐妹的在乎而温暖。棕熊狡黠眨眼，暗示我们商量的事有了进展。

三妹拉我数落道："早让你离他远点！不正经。"

二姐附和："他坑蒙拐骗偷！带着你偷鸡摸狗！浑身衰气，沾上倒霉"

上个冬天棕熊送我条狗。它到家后病恹恹的，夜里却神出鬼没。村中家禽接连失踪，无人怀疑这黄狗。

黄狗最终中埋伏惨死现场，我家不敢收尸。春天开化，我家附近显露大量禽类，村里的人怒来我家算账，母亲被迫赔偿，原本拮据生活捉襟见肘。

我愧疚，与棕熊商量出猎补贴家用。

见棕熊不动，三妹挥舞双手威胁他滚远点，伸指甲咒骂要划破他脸。让你这辈子找不到媳妇！

二姐边扫雪边嘲讽棕熊倒霉相。

这些嘲讽让我沮丧。

棕熊天生霉运头顶落鸟粪，但他是我朋友。

二姐曾骗嗜蜜的棕熊舔冻石，害他舌头粘在冰上成了全村笑柄。路人见状惊愕，熊急得咿呀比划。确认棕熊的要求后，虽不情愿，还是……哗哗地把棕熊救了。

自此棕熊见二姐就绕道，怕被捉弄。

姐妹言辞过激，"你这倒霉相，注定背一辈子花篓！"

棕熊沉下脸，我也尴尬。我劝："别骂人了。"

三妹转而指我骂："没良心的！为你出头，倒帮外人说话！"

"一斗穷…九斗十斗享清福"。我手上的七个斗诉说我的故事，解释我曾经的疑惑。

棕熊有九斗应富贵，却意外失去一枚。去年寒冬，大地被厚雪覆盖，人们躲在家里猫冬。我们闲不住约出门搭建雪屋：先选厚雪地，用硬木棍锯出整齐雪砖。地基夯实时，层层叠砌雪砖，墙体完工后取巨型雪块掏空其下积雪，使雪块分离，谨慎抬举为屋顶。成完美雪屋。

我们拭去冰珠，凝视夕阳沉落。等待光芒消失，

我腾空冲撞雪墙砸出窟窿，雪块瞬间粉碎。

疯狂踹击雪屋直至崩塌，雪砖碾碎成满地雪末。

熊猛击雪砖后突然蹲地沉默，我顿感不安。

棕熊用雪敷着流血的手，血迹染红雪地。

他小指缺失，伤口发白。他察觉到了我的目光，笑着停下动作。

"不小心打到石片，小指没了。用雪止血止疼挺管用。"他轻描淡写道。

破晓前的山谷密林中，我与棕熊等待盟友。冰河对岸出现负重前行的黑巨人，棕熊说那是后村"黑兔"，曾因村长父亲的摔跤吹嘘与我们结怨：当年兔牙孩子揭短"你娘摔得你爹直哆嗦"，棕熊劝架反被小心眼的村长儿子记恨。

黑兔身后跟着矮胖的"肥肠"，两人正谈论狩猎名单。我们从树冠跃下时，肥肠误认土匪挥拳相向，混乱中我踩空松枝坠地。黑兔却盯着地上蚂蚁搬运食物出神，肥肠这才认出棕熊，拍肩笑道："大水冲了龙王庙！"黑兔抬头兴奋伸手："你就是白猿！请多关照！"

不顾求饶，姐妹们把我拖回仓库关起来。

蜷缩在被窝里不愿动弹。冷风不时从门缝溜进，夺走我好不容易积攒的温暖。当身体逐渐回暖，困意袭来，我迷糊进入一陌生房子。

感觉有啥在身后，我回过头，大老鼠领着群小老鼠紧跟身后。大老鼠满脸皱纹，它露出锋利白板牙瞪着我，催我快走。我猛地惊醒，发现仍在仓库。前半夜受凉我感冒了，只好用嘴巴呼吸。寂静的夜晚呼吸声清晰。

无人居屋常有鼠辈夜行，此刻却反常寂静。我耳力敏锐，察觉屋内有个心跳，他走到床边坐下，肉嘟嘟大手捂住我的嘴——是棕熊。

我白日目力超群却夜盲，棕熊以夜视能力引我潜行。我们摸黑穿过长廊，蹑手蹑脚地走出门，来到空旷的夜色中。

棕熊低语："睡得死沉！你未嗅出我的气味？"

“我察觉到屋子里有人，你怎知我在仓库？”

他示意远离再谈。

我跟着他走了两步，身后突然传来三妹的声音：“与惹事精混在一起，就把你脸抓花！没你好果子吃。”

我惊颤回首，只见茫茫黑夜，后面啥人也没有。

棕熊父亲是猎人，带人进山后失踪。棕熊持有他遗留的地图副本，标注了路线和禁地。我为改善家境、获取兽皮、建新房、享肉食，踏上旅程。

远离村庄，激动与期待渐增。这是冒险，是对未知的挑战。

离村后我瘫坐喘息问："计划准备如何？"

棕熊拍胸保证："放心，尽在掌控。"

“这次出门要多久回来？太晚家人会担心。”

“打猎收获才回，这地方我也没去过，具体需多少时间说不准。”

“装备齐了吗？”

猎人需皮甲、石刀、骨刺匕首、弓。皮甲是拜托棕熊姐做的，信得过。

棕熊递来石刀：“虽旧但能用，这些可能还不够，有人准备了备用武器。”

我们认识的朋友里敢去大松林者寥寥。

“召集了几人？”

“两人，其中有你老熟人。听说你要去他立刻答应。约好破晓相聚。”

繁星如豆。我与棕熊潜入村西山谷密林，万籁俱寂，松香萦绕。走着路还能感到困意，但下一秒稍有动静，便立刻清醒。

骤闻夜鸟惊啼破寂，晨光渐透树梢，现出远方横亘荒原的冰河。河畔有黑色巨人负重前行，体毛浓密抵御寒冷，他似移动城堡，每步伴随巨响。

我好奇巨人是谁？

"你该知道他的，后村的黑兔。有些憨，总是喜欢往人堆扎。"

多年前棕熊姐姐嫁后村后，我们常去蹭饭。后村喜欢吹牛，尤其村长的巨人儿子。我和棕熊眼见他指着同村的孩子们挑衅："谁是附近第一摔跤手？你们爹哪个没被我爸修理？"

长着兔牙的孩子满脸不服，结结巴反驳：“你、你吹牛！你爹没那么了不起！”

村长儿子不屑道："可别瞎说，你见过谁摔跤赢过我爹？"

"我娘在雪地把你爹摔得直哆嗦。"

村长儿子气急败坏。棕熊是热心肠，见状便上前劝和。却和小心眼的村长儿子结了梁子。村长儿子自此总找棕熊麻烦。

夏至抹房泥时，村长家未干墙面突现黑手印。

村长扬言严惩肇事者。我当时站在墙边，凝视那手掌印心知肚明。

我看黑巨人一脸呆萌地四处张望，瞥了眼棕熊说："这人胆子小身手差，靠得住吗？"

棕熊支支吾吾说："他家人好，我去过他家做客，总拿最好的招待。出猎武器是黑巨人准备的，包裹里弓箭石刀。"

我点头示意棕熊明白了咋回事。那人并非一无是处。

冰河对岸显现矮胖身影，看上去像团行走的肉球。他的出现让黑巨人开心笑露白牙。

黑巨人高喊：“肥肥肠，怎么才来！”

小胖墩笑脸迎上，快步奔来。他肥腻的脸像褶皱肥肠。

两人交谈欢笑，不时回望冰河。

我欲现身却被棕熊拉住："距离远，模糊看见他们张嘴，仿佛在交谈着啥。你仔细听他们聊啥？"

我屏息凝神，竖耳倾听。

"肠子，这次狩猎都有谁？棕熊神神秘的。"

"白猿。"

"见过但没说过话。"

风雪中两人紧缩脖子，黑巨人问："棕熊怎么还没来？"

肠子嗅嗅空气："他们渡河进山谷避风了，跟着气味找。"

黑巨人将部分物品转移给肠子，后者负重显眼。肠子带黑巨人深入山谷。

两人穿越河流与荒原，朝森林深处行进。

黑巨人四处张望。

未察树冠中的我与棕熊。我们紧贴枝头。眼看他们越来越近，棕熊压低声说：“肠子带黑兔走到这棵大树下了，我们跳下去吓他们”

棕熊咆哮跃下。两人惊望树冠，我误判松枝承力，坠地弹了几下，头晕耳鸣。混乱中，我看到肥肠拳击棕熊。

"别打，我棕熊！"熊怒喊。

肠子揉棕熊头上的大包笑道："眼神太差，手劲大了。你们上树干嘛？原来不是土匪，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棕熊怒视肠子吼："故意的吧！"

我摔得不轻，勉强坐起身来，浑身疼痛。

黑巨人兴奋说："你白猿！我黑兔，请多关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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