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绝境求生

墨九娘将婷婷轻轻放在稻草堆上，指尖触到孩子冰凉的小手，又瞥了眼江淮紧攥的拳头——那掌心的厚茧是常年干重活磨出来的，江涛则下意识抿着唇，喉结不停滚动，显然是饿狠了。三个孩子几乎同时开口，话语里满是要分担的急切。

“娘，我去半山割柴，那片柴矮，没危险！”江淮往前站了半步，黝黑的脸上写满执拗。

江涛立刻跟上：“我跟哥去，我能帮着捆柴！”

婷婷也从稻草堆里爬起来，小手死死拽着墨九娘的裙摆，细声细气却坚定：“娘，我去挖野菜，我认得哪种能吃，不会跑远。”

墨九娘喉咙发紧，刚要摇头，就见江淮突然掀起衣角——腰侧有道浅浅的疤痕，是上次去半山拾柴被荆棘划的。她心口一揪，按住孩子们的肩膀：“都在家待着，江淮看好门，别让婷婷乱跑。娘去半山找吃的，就到山脚那片，绝不往深了去。”

“娘！”江淮急得要跺脚，眉头拧成疙瘩，伸手死死拉住她的胳膊，“半山有黄鼠狼，还有人见过蛇！我跟你一起去！”江涛也跟着点头，小手攥得发白：“我也去，能帮娘看着路！”婷婷更是直接扑进她怀里，小脑袋埋在她衣襟上蹭出湿痕，带着哭腔：“娘，我怕……你别去，我不饿，涛子哥也不饿！”

墨九娘蹲下身，用袖口擦去婷婷挂着泪珠的脸蛋，又捏了捏江涛发凉的手，对江淮道：“娘带了镰刀，遇着危险能防身。你得在家守着门，不然娘不安心。”她故意板起脸，可声音里藏着颤，“听话，娘半个时辰就回。”

说完，她猛地抽回胳膊，抄起墙角那把豁口的镰刀就往外走。身后传来婷婷压抑的抽噎声，还有江淮低声安抚“娘很厉害，不会有事”的话语，像针一样扎着她的后背，每走一步都觉得脚步沉重。

刚出草房，冷风就顺着领口往骨子里钻，墨九娘打了个寒颤，虚弱的身子晃了晃。山路全是碎石，硌得光脚的脚底生疼，她走三步喘两口气，眼前阵阵发黑，只能扶着路边的树干慢慢挪。好不容易到了半山山脚，她靠在一棵老槐树上歇了歇，胸口闷得发慌，赶紧试着集中精神调动异能——这是她穿越前觉醒的木系异能，也是此刻唯一的指望，绝不能让孩子们知道，他们定会吓坏的。

指尖先是传来一阵发麻的钝痛，紧接着，一丝微弱的暖意慢慢散开。眼前的草丛突然变得“鲜活”起来：她能清晰感知到哪丛马齿苋最肥嫩，哪片蒲公英的根最粗壮，甚至能“看见”不远处矮树丛后，藏着一团小小的、温热的生命波动。

异能还在！墨九娘心头一震，扶着树干站起身，顺着那波动挪过去。拨开半人高的杂草，果然看见一只灰扑扑的野兔，正蹲在那里啃食青草，长耳朵时不时动一下。她屏住呼吸，心脏狂跳——有了这只兔子，孩子们就能喝上肉汤了！

可她实在太虚弱，连抬手都费劲，更别说扑上去抓。她盯着野兔脚边的狗尾巴草，趁没人注意，赶紧集中全部精神催动异能，嘴里无声地默念：“缠……”那几株狗尾巴草突然疯长，细长的茎秆像绳子似的，慢悠悠缠上了野兔的后腿。

野兔受惊地蹦了一下，却被草茎绊住了脚步，慌乱地原地打转。墨九娘咬着牙往前挪了两步，刚要伸手，又瞥见不远处的矮树上，落着一只五彩斑斓的野鸡，正低头啄着草籽。她眼睛一亮，又将异能引向野鸡落脚的树枝——那根细枝突然往下一弯，野鸡没站稳，“扑棱棱”掉了下来，正好摔在她脚边。

这下动静惊到了野兔，它猛地挣断草茎就要跑。墨九娘急得眼前发黑，拼尽全力将最后一丝异能灌向野兔前方的藤蔓，藤蔓瞬间抽出嫩芽，缠住了它的前爪。她踉跄着扑过去，用镰刀柄压住野兔，喘得几乎要背过气，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浸湿了鬓发。

“抓到了……”她喃喃自语，赶紧把野鸡塞进怀里按住，又用草绳捆住野兔的腿，塞进随身的破布包里——她特意找了块粗布缝了个深兜，就是为了藏住“凭空出现”的东西。又顺着异能感知采了一大捆马齿苋和知母草，堆在布包上遮住猎物，才拖着灌了铅似的腿往回走。

快到草房时，就听见院里传来婷婷的哭声：“娘怎么还不回来？是不是被蛇咬了？”江淮的声音带着强装的镇定，可难掩慌乱：“娘带了镰刀，能打蛇……再等等，再等一会儿。”墨九娘赶紧推开门，哑着嗓子喊：“娘回来了！”

三个孩子瞬间围了上来，婷婷扑进她怀里，摸了摸她汗湿的衣服，眼泪掉得更凶：“娘，你是不是累坏了？脸好白！”江涛盯着她胳膊上的破布包，小声问：“娘，找到吃的了吗？”江淮则伸手扶住她晃了晃的身子，目光落在布包的凸起处，眉头皱了皱。

墨九娘笑着掀开布包，露出里面扑腾的野鸡和捆着腿的野兔：“运气好，碰到两只笨家伙，自己撞进草丛里的。”她故意说得轻松，怕孩子们起疑，“今晚咱们喝肉汤！”

婷婷立刻破涕为笑，小手轻轻碰了碰野鸡的羽毛，又赶紧缩回去；江涛咧开嘴，眼睛亮得像星星；江淮虽仍有些疑惑，可看着猎物，还是松了口气，主动拿起镰刀：“娘，我去劈柴！”

看着孩子们忙碌的身影，墨九娘靠在门框上，捂着胸口喘了好一会儿。异能的消耗让她头晕目眩，可想到孩子们能喝上热汤，又觉得值了——这秘密得守好，绝不能让他们受惊吓，只要能让他们活下去，再难她都能扛。

可没等她喘口气，草房的门突然被人狠狠踹了一脚，李老太的尖声骂骂咧咧传了进来：“外来的扫把星！竟敢偷江家半山的野味！快把兔子和鸡交出来，不然我拆了你的破草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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