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第一次争吵

洛阳城的雨连着下了三天三夜，像是要把这座千年古城彻底淹没。宋知乐站在临时指挥所的窗前，望着窗外连绵的雨幕，眉头紧紧地皱着。暗卫带领五千精锐士兵去袭击大禹的粮草营已经两天了，至今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来，这让他心中充满了担忧。

“大人，您已经两天没有好好休息了，还是先歇一会儿吧。”一名侍卫走进来，看着宋知乐疲惫的样子，心疼地说道。

宋知乐摇了摇头，眼神依旧紧紧地盯着窗外：“不用，我等暗卫的消息。若是他们不能按时回来，我们的计划就会失败，到时候不仅无法攻克洛阳城，还会陷入被动的局面。”

侍卫还想再劝，却被宋知乐挥手制止了。他知道，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暗卫的消息，关系到整个复国计划的成败。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匆匆跑进来，兴奋地喊道：“大人，暗卫大人回来了！还带回了好消息！”

宋知乐心中一喜，立刻转身朝着门外走去。他刚走到门口，就看到暗卫带着几名士兵，浑身是泥地站在外面，脸上却带着胜利的笑容。

“暗卫，你回来了！情况怎么样？粮草营烧毁了吗？”宋知乐快步走上前，急切地问道。

暗卫躬身行礼，语气兴奋地说：“回大人，属下幸不辱命！我们成功袭击了大禹的粮草营，烧毁了他们所有的粮草。而且，我们还俘虏了几名大禹的将领，从他们口中得知，洛阳城的守军已经开始出现恐慌，军心涣散。”

宋知乐听到这个消息，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他拍了拍暗卫的肩膀，笑着说：“好，好样的！这次你立了大功，等复国成功后，我一定重重赏你！”

暗卫躬身应道：“属下不敢居功，这都是大人的计策好。”

宋知乐笑了笑，没有再说话。他转过身，对身后的将领们说道：“兄弟们，暗卫已经成功烧毁了大禹的粮草营，洛阳城的守军已经军心涣散。现在，正是我们攻克洛阳城的最佳时机！传令下去，全军出击，务必在今日之内，攻克洛阳城！”

将领们听到这个消息，都兴奋不已，纷纷躬身应道：“末将遵令！”

很快，楚夏的士兵们就集结完毕，朝着洛阳城发起了猛烈的进攻。洛阳城的守军因为失去了粮草，军心涣散，根本无法抵挡楚夏士兵的进攻。战斗进行得异常顺利，仅仅用了一个时辰，楚夏的士兵就攻破了洛阳城的城门，冲进了城内。

宋知乐骑着马，带领士兵们走进洛阳城。城内的大禹士兵纷纷放下武器，投降求饶。百姓们则躲在家里，不敢出来。宋知乐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感慨万千。这座曾经属于大禹的重镇，如今终于被他攻克，成为了楚夏复国的重要基地。

他勒住马，对身后的将领们说道：“传令下去，严禁士兵骚扰百姓，严禁抢夺百姓的财物。若是有违反者，军法处置！”

将领们纷纷躬身应道：“末将遵令！”

宋知乐点了点头，继续骑着马，在城内巡视。他看到百姓们虽然害怕，但眼中却带着一丝期待。他知道，百姓们渴望和平，渴望安定的生活。他暗下决心，一定要尽快重建楚夏，让百姓们过上安稳的日子。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匆匆跑来，递给宋知乐一封密信。宋知乐打开密信，看到上面的内容时，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起来。密信上说，慕容奕已经回到京城，并且下令调动大军，准备亲自带兵前来镇压楚夏叛军。而且，匈奴的军队也已经开始集结，准备攻打大禹的边境。

宋知乐捏着密信的手指微微泛白，信纸边缘被雨水浸得发皱，上面的字迹却依旧清晰得刺眼。匈奴出兵、慕容奕亲征——这两个消息像两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让他瞬间清醒过来：他以为攻克洛阳城是复国之路的开端，却没想过，这只是将自己推向了更凶险的漩涡中心。

“大人，出什么事了？”暗卫察觉到他的异样，快步上前问道，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佩剑上。

宋知乐将密信递过去，声音沉得像压了铅：“慕容奕要亲征，匈奴也趁机出兵了。我们现在腹背受敌，必须尽快调整计划。”

暗卫快速扫过密信，脸色骤变：“匈奴早不出兵晚不出兵，偏偏选在这个时候，会不会是……”他没有说下去，但眼神里的怀疑已经很明显——匈奴很可能和慕容奕达成了某种默契，或者说，有人在背后故意推动这一切，想要将楚夏叛军彻底困死在洛阳城。

宋知乐靠在廊柱上，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雨水顺着屋檐滴落，砸在青石板上发出“嗒嗒”的声响，像是在为他的处境敲着丧钟。他想起雪山深处慕容奕为他包扎伤口时的温柔，想起御花园里两人隔着帘子谈兵法的默契，心脏像是被细密的针扎着，又疼又乱。

“不会是他。”宋知乐睁开眼，语气坚定得连自己都有些意外，“慕容奕虽然是大禹帝王，但他不屑于用这种勾结外敌的手段。匈奴出兵，更可能是看到大禹内乱，想趁机捞一笔。”

暗卫看着他眼底的复杂情绪，没有再反驳，只是低声道：“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慕容奕亲征，带来的兵力必然不少，加上匈奴在边境作乱，我们很可能会被两面夹击。”

宋知乐走到地图前，手指在洛阳城周边的地形上滑动：“洛阳城易守难攻，我们先守住这里，稳定城内秩序，安抚百姓。同时，派人去联络周边的楚夏旧部，让他们尽快赶来支援。另外，密切关注慕容奕的行军路线和匈奴的动向，一旦有消息，立刻回报。”

“是。”暗卫躬身应道，转身准备去安排。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匆匆跑来，神色慌张地禀报道：“大人，城外有一支大禹的军队，说是……说是陛下派来的使者，要见您。”

宋知乐心中一怔，慕容奕刚决定亲征，怎么会突然派使者来？他皱了皱眉，沉声道：“带他进来。”

没过多久，一名身穿青色官服的使者跟着士兵走进来。使者看到宋知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躬身行礼：“下官参见宋大人。”

“陛下派你来，有什么事？”宋知乐开门见山，语气冰冷，没有丝毫多余的寒暄。

使者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双手递上：“陛下有书信一封，让下官亲手交给大人。另外，陛下还说，若是大人愿意罢兵，随下官回京城，他可以既往不咎，依旧封大人为护国侯，与大人共商国是。”

宋知乐接过书信，指尖触到信纸时，心脏猛地一跳。他看着信封上熟悉的字迹，那是慕容奕的亲笔，笔锋凌厉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和他平时批阅奏折时的刚硬截然不同。

他拆开信封，展开信纸，慕容奕的字迹跃然纸上：“知乐，洛阳城已破，你心中的气也该消了。朕知道你想复国，但楚夏已亡，百姓需要的是安稳的生活，不是无休止的战乱。你随使者回京城，朕答应你，会在大禹境内划出一块封地，让楚夏百姓安居乐业，保留楚夏的文化习俗。朕不想与你兵戎相见，更不想看到你为了所谓的执念，白白送了性命。”

信上的每一个字，都像带着温度，熨帖着宋知乐的心脏。他能想象出慕容奕写下这些话时的神情，或许是坐在御书房的案前，眉头紧锁，笔尖悬在纸上许久才落下；或许是在行军的马背上，借着微弱的月光，一笔一划地写着，生怕错过任何一个能劝回他的机会。

宋知乐的手指微微颤抖，信纸在他手中轻轻晃动。他想起自己发动叛乱以来，楚夏士兵的伤亡，洛阳城内百姓的恐慌，还有那些因为战乱而流离失所的人。慕容奕的提议，无疑是眼下最好的选择，既能让楚夏百姓过上安稳的生活，又能避免更多的流血牺牲。

可他不能答应。他是楚夏的末帝，复国是他的使命，是他活下去的意义。若是答应了慕容奕，他对不起死去的侍卫长，对不起那些为了复国而牺牲的楚夏旧部，更对不起自己这么多年来的隐忍和坚持。

“告诉陛下，”宋知乐将书信折好，递还给使者，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波澜，“我不会随你回京城，更不会罢兵。楚夏的江山，我会亲手夺回来，不需要他的施舍。”

使者愣住了，似乎没想到宋知乐会如此决绝。他张了张嘴，还想再劝：“宋大人，陛下是真心为您着想，您再考虑考虑……”

“不必了。”宋知乐打断他，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你回去告诉陛下，想要我罢兵，除非我死。”

使者看着他眼底的坚定，知道再劝也没用，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躬身行礼：“下官知道了，这就回去复命。”

使者离开后，暗卫走到宋知乐身边，看着他紧握的双拳，低声道：“大人，您真的不考虑陛下的提议吗？若是能让楚夏百姓安居乐业，保留楚夏的文化习俗，也算是……也算是完成了一部分复国的心愿。”

宋知乐转过身，看着暗卫，眼神中满是痛苦和挣扎：“我知道这是最好的选择，可我不能这么做。暗卫，你还记得侍卫长是怎么死的吗？他为了保护我，为了保护楚夏的最后一丝希望，死在了匈奴人的刀下。若是我现在放弃复国，我有何颜面去见他？有何颜面去见那些为了楚夏而牺牲的人？”

暗卫看着他眼中的泪光，心中一疼，不再说话。他知道，复国的执念已经深深扎根在宋知乐的心底，不是轻易就能动摇的。

接下来的几天，宋知乐一边整顿洛阳城的秩序，安抚百姓，一边派人去联络周边的楚夏旧部。百姓们在得知宋知乐是楚夏的末帝，想要重建楚夏后，纷纷表示支持。有的百姓主动拿出家中的粮食，支援楚夏军队；有的年轻男子更是踊跃参军，想要为重建楚夏出一份力。

楚夏旧部也陆续赶来支援，楚夏叛军的兵力渐渐壮大。宋知乐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重新燃起了希望。他知道，只要大家齐心协力，就一定能对抗慕容奕的军队，抵御匈奴的进攻，完成复国的使命。

可他没想到，危险正在悄悄逼近。

这天夜里，宋知乐正在指挥所内研究地图，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激烈的厮杀声。他心中一凛，立刻站起身，拿起放在桌上的半截断剑，快步走出指挥所。

只见洛阳城的东门方向火光冲天，厮杀声、呐喊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格外惨烈。一名士兵匆匆跑来，神色慌张地禀报道：“大人，不好了！慕容奕的军队突然攻城，东门的守军已经快抵挡不住了！”

宋知乐心中一震，慕容奕怎么会来得这么快？他不是应该还在行军路上吗？

“传令下去，立刻调兵支援东门！”宋知乐高声下令，语气中带着一丝焦急，“另外，派人去查看其他城门的情况，防止慕容奕声东击西！”

“是！”士兵躬身应道，转身匆匆离去。

宋知乐提着断剑，朝着东门跑去。一路上，他看到楚夏士兵们正源源不断地朝着东门方向跑去，脸上带着坚定的神色。百姓们也拿着锄头、镰刀等农具，跟在士兵们身后，想要帮忙抵御大禹的军队。

宋知乐心中一暖，加快了脚步。他知道，只要有这些百姓和士兵的支持，他就一定能守住洛阳城。

来到东门时，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大禹的士兵们像潮水一样涌向城门，楚夏的士兵们则拼死抵抗，用身体挡住敌人的进攻。城墙上，箭如雨下，双方士兵的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染红了城墙和地面。

慕容奕骑着马，站在阵前，看着城墙上的宋知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没想到，宋知乐会这么快就稳定了洛阳城的秩序，还得到了百姓的支持。

“宋知乐，你下来！”慕容奕高声喊道，声音透过厮杀声，清晰地传到宋知乐耳中，“朕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罢兵投降，随朕回京城！否则，一旦城门被破，洛阳城内的百姓，都会为你的执念陪葬！”

宋知乐站在城墙上，看着阵前的慕容奕，心中又疼又恨。他疼慕容奕的执着，恨自己的身不由己。

“慕容奕，你别做梦了！”宋知乐高声回应，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依旧坚定，“我是楚夏的末帝，就算是战死，也绝不会投降！你想攻破洛阳城，先踏过我的尸体！”

慕容奕看着他眼底的决绝，心中一痛，猛地举起手中的长剑，高声下令：“进攻！攻破城门，活捉宋知乐！”

大禹的士兵们听到命令，士气大振，更加疯狂地朝着城门发起进攻。楚夏的士兵们虽然拼死抵抗，但兵力悬殊，渐渐有些支撑不住。

宋知乐看着城墙上不断倒下的楚夏士兵，心中像被刀割一样疼。他知道，再这样下去，东门迟早会被攻破。他深吸一口气，提起断剑，朝着城下的大禹士兵们冲去。

“兄弟们，跟我冲！守住城门，守住洛阳城！”宋知乐高声呐喊，声音中带着一丝疯狂。

楚夏的士兵们看到宋知乐亲自上阵，士气大振，纷纷跟着他一起冲了上去。双方士兵再次厮杀在一起，城墙上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宋知乐挥舞着断剑，斩杀了一名又一名大禹士兵。断剑虽然只有半截，却依旧锋利，在火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他的身上沾满了鲜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左肩的旧伤因为剧烈的运动再次撕裂，疼痛像潮水一样袭来，可他却丝毫没有在意，依旧疯狂地挥舞着断剑，守护着身后的洛阳城。

慕容奕站在阵前，看着城墙上疯狂厮杀的宋知乐，心中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看到宋知乐的左肩不断有鲜血渗出，看到他的动作越来越迟缓，却依旧在顽强地抵抗，眼中的痛苦和绝望越来越深。

“知乐，别打了，跟朕回去！”慕容奕高声喊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朕答应你，只要你跟朕回去，朕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宋知乐听到他的声音，动作微微一顿。他回过头，看着阵前的慕容奕，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他想答应慕容奕，想放下手中的断剑，跟他回京城，过平静的生活。可他不能，他是楚夏的末帝，身上背负着太多的责任和使命。

“慕容奕，你别再劝我了！”宋知乐高声回应，声音中带着一丝绝望，“我们之间，早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说完，他转过身，再次朝着大禹的士兵们冲去。断剑挥舞，又一名大禹士兵倒在了他的剑下。

慕容奕看着他决绝的背影，心中的痛苦和愤怒终于爆发。他猛地一鞭抽在马背上，朝着城门冲去：“宋知乐，你既然这么执迷不悟，那朕就亲自带你回去！”

大禹的士兵们看到帝王亲自上阵，士气大振，纷纷跟着他一起冲了上去。城门的防线越来越脆弱，随时都有被攻破的可能。

宋知乐看着冲过来的慕容奕，心中一紧。他知道，自己不是慕容奕的对手，可他不能退缩。他深吸一口气，提起断剑，朝着慕容奕冲去。

就在两人即将交手的时候，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名士兵骑着马，从远处疾驰而来，高声喊道：“陛下！不好了！匈奴的军队突然袭击了我们的后方大营，大营已经被攻破了！”

慕容奕心中一震，猛地勒住马。他没想到，匈奴竟然会在这个时候袭击他的后方大营。若是大营被攻破，粮草和物资被劫，他的军队就会陷入绝境。

“撤兵！”慕容奕高声下令，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不甘，“立刻撤兵，回援后方大营！”

大禹的士兵们听到命令，虽然有些不甘心，但还是纷纷撤退。慕容奕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城墙上的宋知乐，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然后转身，带领军队朝着后方大营疾驰而去。

宋知乐站在城墙上，看着大禹军队撤退的背影，心中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这次是匈奴帮了他一把，否则，洛阳城恐怕已经被攻破了。

可他的心中，却没有丝毫喜悦，只有无尽的疲惫和迷茫。他看着手中的断剑，剑身上沾满了鲜血，眼神中满是痛苦。他不知道，这场复国之战，还要持续多久；他也不知道，自己和慕容奕之间，还要这样互相伤害到什么时候。

雨水再次落下，打在城墙上，冲刷着血迹。宋知乐靠在城墙上，闭上眼睛，任由雨水打在脸上。他知道，明天，又将是一场新的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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