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庆功酒·篝火旁并肩坐

李威点了点头，理解地拍了拍宋知乐的肩膀：“这段时间辛苦大人了，加固雁门关、训练守军、还要应对匈奴的试探，换谁都会累。庆功宴结束后，大人就早点回帐休息吧，剩下的事情交给属下处理就好。”

宋知乐心中一暖，点了点头：“多谢李将军体谅。有劳你了。”

李威笑了笑，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目光重新投向篝火旁的士兵们。营地里的歌声和笑声此起彼伏，篝火的火焰映在每个人的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未来的期许。宋知乐也跟着看向那些士兵，他们大多是普通百姓出身，为了守护边境的安宁，远离家乡，冒着生命危险与匈奴作战。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复国计划，似乎也牵连了这些无辜的人——若是他日楚夏复国，与大禹开战，这些士兵又会成为战场上的牺牲品。

这个念头让他心中一痛，指尖无意识地握紧了酒杯，指节微微发白。他知道，自己早已没有退路，复国的执念像一把火，燃烧着他的理智，也燃烧着他的良知。他只能不断告诉自己，等楚夏复国后，他会让百姓过上安稳的日子，会弥补这些年的战乱带来的伤害。

“大人，您看那边！”李威忽然指着篝火旁的一个方向，语气中带着一丝笑意。

宋知乐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几个年轻的士兵正围着一个老士兵，听他讲过去的战斗经历。老士兵手舞足蹈地比划着，脸上带着自豪的笑容，年轻的士兵们则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发出惊叹声。篝火的火焰跳跃着，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构成了一幅温馨而又充满生机的画面。

“这些小伙子，都是第一次上战场，之前还怕得不行，现在打了胜仗，胆子也大了不少。”李威笑着说道，眼中带着一丝欣慰，“等过段时间，他们也会成为战场上的好手，守护好这边境的土地。”

宋知乐点了点头，心中的愧疚感稍稍减轻了一些。或许，无论是楚夏还是大禹，百姓们想要的，不过是一份安稳的生活，一份不用提心吊胆的日子。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些复杂的情绪压在心底，端起酒杯，对李威说道：“李将军，我敬你一杯。多谢你这段时间的协助，若是没有你，雁门关的加固工作也不会这么顺利。”

李威连忙端起酒杯，与宋知乐碰了一下：“大人客气了，这都是属下的分内之事。能与大人并肩作战，是属下的荣幸。”两人相视一笑，同时饮尽杯中酒。

庆功宴一直持续到深夜，士兵们渐渐散去，营地里的篝火也渐渐熄灭，只剩下几堆残留的火星，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宋知乐站起身，有些头晕目眩——虽然喝的是果酒，但他不胜酒力，还是有些醉了。李威见状，连忙上前扶住他：“大人，您没事吧？我送您回帐休息。”

宋知乐摇了摇头，勉强站稳身体：“不用，我自己能走。李将军也早点休息吧，明日还要处理军务。”

李威点了点头，不再坚持：“那大人路上小心。”

宋知乐摆了摆手，转身朝着自己的营帐走去。夜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让他清醒了不少。他踉跄着走了几步，忽然觉得脚下一软，差点摔倒在地。就在这时，一双有力的手臂从身后扶住了他，一股熟悉的龙涎香萦绕在鼻尖。

宋知乐心中一怔，猛地回过头，看到慕容奕站在自己身后，身上穿着一件玄色的斗篷，斗篷上还沾着些许夜露。帝王的脸上带着一丝担忧，目光落在他的脸上：“怎么喝这么多酒？走路都不稳了。”

“陛下？您怎么会在这里？”宋知乐惊讶地问道，他没想到慕容奕会亲自来雁门关，而且还出现在这里。

慕容奕扶着他，一步步朝着营帐走去，语气平淡地说：“朕担心你在雁门关的情况，处理完营中的事务后，就立刻赶过来了。刚到营地，就看到你醉醺醺地从庆功宴上出来，差点摔倒。”

宋知乐心中一暖，却又有些不安。慕容奕的关心，让他越来越难以抗拒，也越来越害怕——他怕自己会沉溺于这份关心，忘记复国的使命。他挣扎着想要推开慕容奕，却被帝王紧紧按住了肩膀：“别动，你醉了，好好站稳。”

帝王的手掌很暖，按在他的肩头上，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宋知乐不再挣扎，任由慕容奕扶着自己，一步步走进营帐。营帐里很安静，只有桌上的烛火在跳动，照亮了周围的一切。慕容奕扶着他坐在床边，然后转身倒了一杯温水，递到他面前：“喝点水，醒醒酒。”

宋知乐接过水杯，双手有些颤抖，水洒出来一些，落在手背上，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了不少。他喝了一口水，抬头看向慕容奕，见帝王正看着自己，眼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担忧，有心疼，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深沉。

“陛下，您怎么突然来了？营中的事务不忙吗？”宋知乐试图转移话题，打破这份微妙的气氛。

慕容奕在他身边坐下，目光落在他的左肩上：“营中的事务已经安排好了。朕听说你成功加固了雁门关的防御，还打退了匈奴的试探，特意过来看看你，顺便给你带来了一些治伤的药膏。”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瓶，递给宋知乐，“这是太医新配的药膏，对旧伤恢复很有帮助，你记得每天涂抹。”

宋知乐接过瓷瓶，心中泛起一股暖流。他看着慕容奕，认真地说：“多谢陛下关心。臣定不会辜负陛下的信任，会好好守护雁门关，不让匈奴越雷池一步。”

慕容奕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他的脸上，眼神变得柔和起来：“朕相信你。只是你要记住，不要总是把所有的事情都扛在自己身上，也要学会照顾自己。你的身体若是垮了，谁来帮朕处理边境的事？”

宋知乐心中一怔，慕容奕的话，像一根针，刺痛了他的心脏。他知道，帝王的关心或许并非真心，只是因为他还有利用价值。可他还是忍不住沉溺其中，忍不住想要靠近这份温暖。他低下头，避开慕容奕的目光，声音有些沙哑：“臣知道了，多谢陛下提醒。”

慕容奕看着他低落的样子，心中泛起一丝不忍。他伸出手，想要抚摸宋知乐的脸颊，却在半空中停顿了片刻，又收了回来。他知道，自己对宋知乐的感情已经超出了“君主对谋士”的界限，可他们之间隔着亡国之仇，隔着楚夏与大禹的对立，这份感情，注定只能藏在心底。

“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慕容奕站起身，语气恢复了平静，“朕在隔壁营帐住下，若是有什么事，随时派人来找朕。”

宋知乐点了点头，躬身行礼：“是，臣告退。陛下也早点休息。”

慕容奕转身朝着营帐外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过头，深深地看了宋知乐一眼，然后才掀开门帘，走了出去。营帐里只剩下宋知乐一个人，他看着慕容奕离去的方向，心中五味杂陈。

他拿起桌上的瓷瓶，打开瓶塞，一股浓郁的草药味弥漫开来。他想起慕容奕为他挡酒的身影，想起帝王亲手为他包扎伤口的温柔，想起今早在营地外，慕容奕为他披上披风的细心……这些画面像一颗颗珍珠，串联起他在大禹的日子，也让他越来越迷茫。

他躺倒在床上，闭上眼睛，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慕容奕的身影。他知道，自己对慕容奕的感情已经越来越深，深到快要无法控制。可他是楚夏的亡国之君，复国是他唯一的目标，他不能因为个人的感情，就放弃楚夏的百姓和江山。

“宋知乐，你要清醒一点。”他在心中默念，“慕容奕是大禹的帝王，是你的敌人。你不能忘记侍卫长的死，不能忘记楚夏百姓的苦难，不能忘记复国的使命。”

他握紧手中的半截断剑，剑身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了不少。他睁开眼睛，目光坚定地望向窗外——月光洒在地上，像一层薄薄的霜。他知道，自己的复国之路还很长，每一步都必须小心翼翼，不能有丝毫差错。即使心中对慕容奕有了不该有的感情，他也必须将这份感情压在心底，不让它影响自己的判断和行动。

夜渐渐深了，营帐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宋知乐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他知道，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他必须养精蓄锐，为接下来的计划做好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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