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养伤三日·慕容亲喂汤药

雁门关一战后，宋知乐因为连日操劳，再加上在战斗中不小心被匈奴士兵的流箭划伤了手臂，回到上京后就病倒了。

听雪院的正屋里，宋知乐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嘴唇干裂，额头还在不断地冒着冷汗。影坐在床边，看着宋知乐虚弱的模样，心里满是担忧：“陛下，您再撑撑，太医很快就来了。”

宋知乐虚弱地笑了笑，想要说话，却发现自己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只能闭上眼睛，静静地躺在床上，等待太医的到来。

很快，太医就来了。他为宋知乐诊脉后，眉头皱了起来：“影统领，宋参军这是因为连日操劳，再加上伤口感染，引发了高烧，情况有些严重。需要立刻服用退烧药，同时还要好好休养，不能再劳累了。”

影点了点头：“太医，那就麻烦您赶紧为宋参军开药方吧。”

太医应了一声，立刻开了一副退烧药，然后又开了一副调理身体的药方，嘱咐影一定要按时给宋知乐服用，还要让他好好休息，不能再劳累了。

影送走太医后，立刻按照药方抓了药，煎好后，端到宋知乐的床边。他想要喂宋知乐喝药，可宋知乐却因为高烧，意识模糊，根本无法张嘴。

“陛下，您醒醒，该喝药了。”影轻声呼唤着宋知乐，可宋知乐却没有任何反应。

就在影一筹莫展的时候，慕容奕突然来了。他推开房门，看到宋知乐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心里满是担忧：“宋乐怎么了？太医怎么说？”

影看到慕容奕，连忙躬身说道：“回陛下，太医说宋参军是因为连日操劳，再加上伤口感染，引发了高烧，情况有些严重。臣刚煎好药，可宋参军意识模糊，无法张嘴喝药。”

慕容奕皱了皱眉，走到床边，看着宋知乐虚弱的模样，心里泛起一阵心疼。他接过影手中的药碗，说道：“你先下去吧，这里交给朕。”

影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躬身应道：“是！臣告退！”说完，转身离开了正屋，还顺手带上了门。

慕容奕坐在床边，拿起一把小勺，舀了一勺汤药，放在嘴边吹了吹，然后小心翼翼地喂到宋知乐的嘴边。可宋知乐却因为意识模糊，根本无法吞咽，汤药顺着他的嘴角流了下来，滴在枕头上。

慕容奕没有气馁，他再次舀了一勺汤药，吹凉后，轻轻撬开宋知乐的嘴巴，将汤药喂了进去。这次，宋知乐终于咽了下去。

慕容奕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他继续用小勺舀起汤药，一勺一勺地喂给宋知乐喝。整个过程，他都小心翼翼，生怕会呛到宋知乐。

一碗汤药喂完后，慕容奕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汗珠。他放下药碗，拿起一块手帕，轻轻擦去宋知乐嘴角的汤药痕迹，然后又为他盖好被子，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

宋知乐的眉头微微皱着，似乎在做什么噩梦。慕容奕伸出手，轻轻抚平了他的眉头，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宋乐，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慕容奕轻声说道，“朕还等着你一起处理朝政，一起抵御匈奴人的进攻，一起……一起看遍大禹的江山。”

他不知道的是，宋知乐虽然意识模糊，却隐约听到了他的话。宋知乐的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有感动，有愧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动。

接下来的三天，慕容奕每天都会抽出时间，来到听雪院，亲自为宋知乐喂药、擦身、换衣服。他放下了帝王的威严，像一个普通的爱人一样，细心地照顾着宋知乐。

朝中的大臣们得知慕容奕每天都去听雪院照顾宋知乐，纷纷议论纷纷。有人认为慕容奕太过宠爱宋知乐，有失帝王的威严；也有人认为宋知乐深得慕容奕的信任，将来一定会成为大禹的栋梁之才。

可慕容奕却根本不在乎大臣们的议论，他只在乎宋知乐的身体。他每天都会亲自过问宋知乐的病情，还会让御膳房做一些清淡易消化的食物，送到听雪院，让宋知乐补充营养。

在慕容奕的悉心照顾下，宋知乐的病情渐渐好转。第三天傍晚，宋知乐终于醒了过来。他睁开眼睛，看到慕容奕坐在床边，正专注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担忧和欣慰。

“陛下……”宋知乐虚弱地说道，声音沙哑。

慕容奕听到宋知乐的声音，脸上露出一丝惊喜的笑容：“宋乐，你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宋知乐摇了摇头：“陛下，我没事了，让您担心了。”

慕容奕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宋知乐的额头，发现烧已经退了，心里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已经昏迷三天了，朕很担心你。”

宋知乐看着慕容奕疲惫的脸庞，心里满是愧疚：“陛下，这三天，辛苦您了。”

“不辛苦。”慕容奕摇了摇头，“只要你能好起来，朕做什么都愿意。”

他起身，拿起桌上的一碗粥，说道：“你刚醒，身体还很虚弱，先喝点粥垫垫肚子。”

说着，他拿起一把小勺，舀了一勺粥，吹凉后，喂到宋知乐的嘴边。宋知乐看着慕容奕温柔的眼神，心里泛起一阵感动，他张开嘴巴，将粥咽了下去。

一碗粥喂完后，慕容奕又为宋知乐喂了一次药。这次，宋知乐已经能够自己吞咽了，喂药的过程顺利了许多。看着慕容奕小心翼翼的模样，宋知乐心里像被温水浸过，泛起一阵说不清的暖意，可这暖意里又裹着尖锐的愧疚——他分明是带着复国目的潜伏在慕容奕身边，却一次次沉溺在对方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温柔里。

“陛下，朝中事务繁忙，您不用一直守着我。”宋知乐看着慕容奕眼下淡淡的青黑，忍不住开口。他知道，这三天慕容奕几乎推掉了所有非必要的朝会，大部分时间都耗在听雪院，连御书房的奏折都搬了不少过来，一边守着他一边批奏。

慕容奕放下药碗，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指尖不经意蹭过宋知乐露在外面的手腕，触到一片微凉，便又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的手腕：“朝中事务有大臣们暂管，倒是你，若是再烧起来，或是伤口化脓，才是真的让朕烦心。”

他的语气很轻，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固执，宋知乐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窗外的雪还在飘，落在窗棂上簌簌作响，屋里的暖炉烧得正旺，将两人的影子映在墙上，挨得极近，像一幅被拉长的剪影。

慕容奕坐在床边，没有再说话，只是拿起一本摊在桌上的兵书，轻声读了起来。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像冬日里的炭火，一点点熨帖着宋知乐紧绷的神经。宋知乐躺在枕上，听着兵书上熟悉的战术分析，鼻尖萦绕着慕容奕身上淡淡的龙涎香，还有汤药残留的微苦气息，竟渐渐有了困意。

迷迷糊糊间，他似乎又回到了楚夏皇宫，那时他还是无忧无虑的太子，侍卫长就站在殿外，手里捧着他最爱吃的蜜饯，宫人们在庭院里扫雪，笑声隔着窗纸传进来，暖融融的。可下一秒，画面就碎了——匈奴人的铁骑踏破宫门，火光冲天，侍卫长的血溅在他脸上，滚烫得吓人，他握着那半截断剑，在雪地里疯狂奔跑，身后是楚夏宫城倒塌的轰鸣声。

“别……别烧了……”宋知乐突然皱紧眉头，喃喃出声，额头上又渗出一层冷汗。

慕容奕立刻放下兵书，伸手按住他不安分的手，声音放得更柔：“宋乐，别怕，朕在。是噩梦，醒过来就好了。”

他的掌心温暖而有力，宋知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紧紧攥着他的手，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眼里还带着未散的惊惧，看到慕容奕的瞬间，才慢慢平静下来。

“又梦到楚夏了？”慕容奕轻声问。他知道宋知乐心里藏着对故国的执念，却从不多问细节——他怕触及宋知乐的伤口，也怕自己听到那些过往后，会忍不住心疼。

宋知乐沉默着点头，指尖还在微微发抖。他松开慕容奕的手，往被子里缩了缩，像是想把自己藏起来：“抱歉，又让陛下见笑了。”

“有什么好笑的？”慕容奕却突然俯身，凑近他，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眼底的纹路，“谁没有想守护却没能守住的东西？你能记着楚夏，记着那些百姓，说明你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他的呼吸落在宋知乐的脸颊上，带着暖炉的温度，宋知乐的心跳骤然加快，连忙偏过头，避开他的目光：“陛下……”

慕容奕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却没有再逗他，只是直起身，重新坐回床边：“你刚醒，别想太多，再睡会儿。朕就在这儿守着你，不会再让你做噩梦了。”

宋知乐“嗯”了一声，闭上眼睛。这次没有再做噩梦，慕容奕的 presence 像一道屏障，将所有的恐惧和不安都挡在了外面。他很快就睡熟了，呼吸均匀，嘴角还带着一丝浅浅的弧度。

慕容奕看着他熟睡的模样，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眼尾的泪痣——这颗痣像是一颗朱砂，刻在宋知乐的脸上，也刻在他的心里。他知道宋知乐心里藏着秘密，也知道两人之间隔着楚夏与大禹的国仇家恨，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从第一次在朝堂上看到宋知乐低头却不卑不亢的模样，到后来黑风谷并肩作战，再到这次宋知乐为他挡箭，他对宋知乐的感情，早已从最初的欣赏，变成了无法言说的在意。

“等你伤好了，朕就告诉你一件事。”慕容奕轻声呢喃，像是在对宋知乐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一件……或许能让你少些负担的事。”

接下来的两天，宋知乐的身体恢复得很快，已经能下床走动了。慕容奕依旧每天来听雪院，只是不再像之前那样时刻守着，大多时候是陪他在庭院里散散步，或是一起在正屋看兵书、聊军务。

这日午后，雪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落在庭院里的海棠树上，将枝头的积雪照得晶莹剔透。宋知乐站在海棠树下，伸手碰了碰枝头的雪，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

“伤口还疼吗？”慕容奕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件厚厚的披风，披在他肩上，还细心地为他系好带子。

“已经不疼了。”宋知乐转过身，看着慕容奕，“多谢陛下这几日的照顾。”

“跟朕还说什么谢？”慕容奕笑了笑，目光落在他肩上的披风上，“这披风是西域进贡的，保暖得很，你若是喜欢，回头朕再让尚衣局给你做几件。”

宋知乐刚想推辞，就听到影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陛下，宋参军，暗卫传来消息，匈奴人在边境又有异动，似乎在集结兵力，还联系了几个之前依附于王叔的地方豪强。”

慕容奕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刚才的温柔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帝王的威严：“匈奴人倒是不死心。影，让暗卫继续盯着，务必查清楚他们的具体计划和兵力部署。另外，传朕旨意，让边境的守军加强戒备，随时准备迎战。”

“是！”影躬身应道，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宋知乐突然开口，“让暗卫也查一下那些地方豪强的动向，尤其是青州的王太守和并州的李将军——他们之前与王叔走得极近，这次匈奴人联系他们，恐怕不只是想联手进攻边境那么简单。”

慕容奕看向宋知乐，眼里闪过一丝赞赏：“你说得对，是朕忽略了这一点。影，就按宋参军说的办，务必查仔细了。”

“是！”影再次应道，快步离开了。

庭院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和风吹过海棠树的沙沙声。

“看来，我们很快又要忙起来了。”慕容奕看着宋知乐，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却又有一丝期待——他喜欢和宋知乐一起并肩作战的感觉，那种默契和信任，是他在朝堂上从未感受到的。

宋知乐点了点头，心里却在盘算着——匈奴人再次南下，地方豪强又蠢蠢欲动，这对他来说，或许是个起兵复国的好机会。只要大禹陷入战乱，他就能趁机调动楚夏的旧部，夺回雁门关，进而重建楚夏。

可看着身边的慕容奕，他心里又泛起一阵犹豫。慕容奕对他如此信任和照顾，他若是在这个时候起兵，无疑是在背后给了慕容奕一刀。这种背叛的滋味，他光是想想，就觉得心口发紧。

“在想什么？”慕容奕注意到他的神色变化，问道。

宋知乐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在想，这次匈奴人来势汹汹，我们需要尽快制定好应对计划。”

慕容奕没有多想，点了点头：“明日早朝，朕会召集大臣们商议此事。你身体刚好，若是觉得累，明日可以不用去上朝，在家休息就好。”

“不用，”宋知乐立刻说道，“边境之事事关重大，我还是去上朝，也好帮陛下出出主意。”

慕容奕看着他坚定的模样，笑了笑：“好，那就依你。不过你若是觉得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朕，不许硬撑。”

“嗯。”宋知乐应了一声，转身看向海棠树，避开了慕容奕的目光。他怕自己再看下去，会忍不住把心里的计划说出来，会动摇复国的决心。

慕容奕看着他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其实早就察觉到宋知乐心里藏着事，尤其是在提到楚夏和复国的时候，宋知乐的眼神总会变得格外坚定，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挣扎。他知道，宋知乐的目标绝不会仅仅是做一个大禹的谋士，可他愿意等，等宋知乐主动告诉他，等宋知乐愿意放下那些执念，留在他身边。

“走吧，外面风大，别冻着了。”慕容奕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宋知乐的肩膀，“回屋吧，朕让御膳房做了你爱吃的莲子羹，应该快送来了。”

宋知乐“嗯”了一声，跟着慕容奕回了屋。屋里暖炉依旧烧得很旺，莲子羹的甜香很快就从门外飘了进来。宋知乐坐在桌前，看着慕容奕为他盛莲子羹的模样，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既温暖又难受。

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能过多久。也不知道，当他真正起兵复国的那一天，他和慕容奕之间，会变成什么样。他只知道，现在的他，还没有办法彻底斩断对慕容奕的感情，也没有办法放弃复国的使命。

这场博弈，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一场没有赢家的战争。而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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