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俺叫王大锤

陆小闲被噎得说不出话，胸口剧烈起伏。他知道这厮就是公报私仇，可那该死的规章条文摆在那里，他根本无从反驳。在这种老油条面前，他那点小聪明根本不够看。

“你……你……”他指着李执事，手指都有些发抖。

“怎么？还想以下犯上不成？”李执事脸色一沉，声音冷了下来，“再不领取，视为自动放弃！”

陆小闲死死咬着牙，恨不得一拳砸在那张令人厌恶的脸上。但他最终还是忍住了，一把抓过那个干瘪的布袋，狠狠瞪了李执事一眼，扭头就走。身后传来李执事轻蔑的冷哼。

走出杂事堂，阳光晃得人眼晕。陆小闲捏着手里仅有的两块灵石和三粒成色不好的辟谷丹，心里堵得厉害。累死累活一个月，还要被小人克扣！这仙修得也太憋屈了！

“灵石……得想办法赚灵石！”他脑子里疯狂转着念头，“去后山挖灵草？听说那玩意儿值钱……或者帮哪个师兄跑腿？要不……去炼丹房试试？”

正当他闷头琢磨生财之道时，杂事堂里又传来一阵斥骂声。

“废物！蠢笨如猪！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搬个药箱都能差点摔了，里面的药材是你能赔得起的吗？”是李执事尖刻的声音。

陆小闲下意识回头看去。只见柜台前，一个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穿着粗布杂役服的少年，正低着头，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他面前地上放着一个小木箱，盖子开着，里面是一些普通的草药，似乎并没有摔坏多少。少年涨红着脸，讷讷地想要辩解：“李、李执事，我不是故意的，刚才门槛……”

“还敢顶嘴？”李执事更来气了，“是不是故意的，药箱是不是差点翻了？这个月的杂役份例扣一半！再啰嗦全扣光！”

那杂役少年一听，顿时急了，眼眶都有些发红：“别，别啊李执事，我……我娘还等着我攒钱买药呢……”

“关我屁事！”李执事不耐烦地挥手，“滚出去！别在这儿碍眼！”

陆小闲看着那少年委屈又无助的样子，再看看李执事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想起自己刚才的遭遇，一股同病相怜的怒火混着几分冲动涌了上来。

他几步走回杂事堂门口，靠在门框上，故意拉长了声音，学着李执事刚才的腔调：“哟，李执事，好大的官威啊？人家不就差点绊了一下，药又没真摔坏，至于扣人家一半辛苦钱吗？这杂事堂的规矩，是不是‘酌情’扣罚，全凭您一张嘴啊？”

李执事没想到陆小闲去而复返，还敢出头，脸色顿时变得难看：“陆小闲！这里没你的事！滚开！”

那杂役少年也惊讶地看向陆小闲，眼神里带着感激和一丝担忧。

陆小闲哼了一声：“路见不平，还不能说两句了？您这‘酌情’，可真是够灵活的。”他也没打算真跟李执事硬顶到底，毕竟对方握着点小权。说完，他冲那杂役少年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快走。

少年反应过来，感激地看了陆小闲一眼，连忙抱起药箱，低头快步离开了。

李执事气得脸色铁青，指着陆小闲：“好！好你个陆小闲！你给我等着！”

“等着就等着。”陆小闲撇撇嘴，心里其实也有点发虚，但面上不能输阵，转身溜达着走了。

走出一段距离，刚才那个杂役少年从后面追了上来，有些局促地对他行了个礼：“多、多谢这位师兄出言相助。”

“没事儿，看那老小子不顺眼而已。”陆小闲摆摆手，打量了一下对方。这少年比自己还高半头，身材壮实，但面相憨厚，眼神里透着朴质，“我叫陆小闲，新来的。你呢？”

“俺、俺叫王大锤。”少年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是宗里的杂役弟子。刚才真是谢谢你了，陆师兄，不然俺这个月又白干了。”

“杂役弟子很辛苦吧？还得受那种气。”陆小闲随口问道。

王大锤憨憨地笑了笑：“还好，俺有力气！就是俺笨，老是做不好事，惹执事生气。俺得多干活，攒钱给俺娘买药……”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陆小闲得知王大锤来自山下的农户家庭，因为母亲重病，需要灵药，他才跑来青云宗当杂役，指望攒点钱和贡献，以后或许能换到宗门的丹药。

看着王大锤憨厚又带着期盼的眼神，陆小闲忽然觉得，自己那点被克扣灵石的郁闷，好像也不算什么事了。

告别了王大锤，陆小闲捏着那两块可怜的灵石，继续琢磨着他的“赚大钱”计划。

“炼丹房……对，就去炼丹房看看！听说那里手指缝里漏点东西，都够我们这些穷弟子吃的了！”

怀揣着两块下品灵石和“赚大钱”的宏伟梦想，陆小闲一路打听着，摸到了炼丹房所在的山谷。

刚靠近谷口，一股浓郁复杂的气味就扑面而来。既有令人心旷神怡的草木清香，也有焦糊苦涩的怪味，还有各种难以形容的药味混杂在一起，熏得人脑仁疼。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火气，以及一种独特的、躁动的能量氛围。

谷内比想象中要大，分布着数十个大小不一的丹室，有些门户紧闭，有些则敞开着，能看到里面忙碌的身影和闪烁的火光。叮叮当当的捣药声、沉闷的丹炉嗡鸣声、偶尔失败的叹息或小成功的低呼，交织成一片繁忙的景象。

陆小闲伸长脖子，好奇地东张西望。他看到一些弟子正小心翼翼地分拣着草药，手法熟练；有的守在丹炉前，全神贯注地控制着火力，额头见汗；还有的正清理着丹炉里黑乎乎的残渣，一脸晦气。

“这位师兄，请问……”陆小闲拦住一个刚清理完残渣、灰头土脸出来的弟子，“这里招帮工吗？就是……能赚灵石的那种。”

那弟子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甩了甩手上的黑灰：“招？抢破头都抢不到！有点门路的都想着法子挤进来，就指望孙长老手指缝里漏点好处呢！你？新来的吧？一边待着去，别挡道！”

陆小闲被呛得一愣，还没反应过来，那弟子已经骂骂咧咧地走了。

看来这赚灵石的门路，竞争还挺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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