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判官笔入体

沈晟扶着阵图边缘勉强撑起身子，胸口的灼痛感混着灵力逆行的酸胀。

他死死盯着对面的“沈晟二号”，那道身影立在坤位纹丝不动，可沈晟却从那双与自己如出一辙的眸子里，看到了毫无波澜的漠然——那是对自身实力的绝对掌控，是他此刻最欠缺的东西。

“为什么……”沈晟咬着牙低喃，血沫从嘴角溢出，“奇门术法讲究方位配位，乾位属金，坤位属土，你在坤位用乾字术，怎么可能如此顺畅？”

回应他的，是“沈晟二号”骤然踏动的八卦步。

那身影如鬼魅般在阵图上滑过，所过之处，坤位的土黄色光晕竟泛起金芒，明明是土行之位，却硬生生透出了乾金的凛冽。

“艮字，山障！”

“沈晟二号”抬手虚按，沈晟脚下突然隆起数丈高的土山，棱角如刀削斧凿，将他死死困在中央。

土山表层泛着金属般的冷光，竟是土中带金，既用艮土之厚重阻路，又借乾金之锋锐护体。

“原来如此……”沈晟脑中轰然一响。

他一直被固有的方位属性困住，可眼前的“自己”，根本没被五行生克的教条束缚——对方不是在某个方位打出不属于该位的术法，而是用自身灵力强行扭转了方位的属性！

就像在坤位的土壤里，硬生生种出了乾金的根。

土山合拢的刹那，沈晟猛地咬破舌尖，借着剧痛逼出几分清明。

他双手飞快结印，指尖划过眉心时带起一道青芒：“巽字，风裂！”

狂风如刀，顺着土山的缝隙钻进去，竟在内部撕开无数细密的裂口。

可没等他冲出，“沈晟二号”已欺至近前，掌风裹着坤土的沉凝拍来，正印在沈晟胸口。

又是一口鲜血喷出，骨头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你在怕什么？”

一个声音突然在沈晟脑海里响起，不是诸葛轻云，也不是对面的“自己”，倒像是他自己的声音，却带着几分他早已遗忘的锐利。

“怕输？怕这具灵魂彻底消散？”

沈晟浑身一震。

是啊，他在怕。

从在正一门被嘲笑“废柴”开始，他就总在怕——怕辜负师门，怕比不上旁人，怕自己永远停留在原地。

就连此刻选择术士对决，看似是寻得一线生机，实则也是在怕正面硬碰硬的失败。

可对面的“自己”，从来没怕过。

土山骤然崩裂，沈晟借着碎石飞溅的掩护，竟不退反进，直冲向“沈晟二号”。

他没有再用任何术法，只是凭着本能踏出八卦步，每一步都踩在看似混乱却暗藏玄机的节点上。

“你以为扭转方位属性，就能跳出五行？”沈晟的声音带着血沫，却异常清晰，“可你忘了，五行从来不是死的！”

他猛地踏在离位与坎位的交界线，左手引离火，右手召坎水，水火本不相容，此刻却在他掌心疯狂碰撞，激起的蒸汽瞬间弥漫了半座阵图。

“你能改方位属性，我就能让属性自己打架！”

蒸汽中，沈晟的身影忽隐忽现。他不再纠结于某个方位该用什么术，而是让水火在身前交织成网，让风雷在身后追逐碰撞。那些被他视作“规则”的束缚，此刻全成了他手里的武器。

“沈晟”眼中第一次闪过一丝波动，他抬手欲再用乾金之术，却发现周遭的金气竟被水火相激的乱流冲得七零八落。

就在这时，沈晟突然笑了。

他想起刚入正一门时，那个总爱敲他脑袋的长老说过：“奇门遁甲的根，从来不是死记硬背的方位术法，是你敢不敢让天地跟着你的念头转。”

当时他不懂，现在却懂了。

沈晟猛地合掌，将周身所有混乱的灵力一股脑推向“沈晟二号”：“管你什么方位属性，今日我沈晟，就用这一锅乱炖，破了你的问心关！”

那团混杂着水火风雷的灵力撞过去时，“沈晟二号”的身影竟像被投入水中的墨滴，缓缓化开了。

白茫茫的空间里，只剩下沈晟拄着膝盖喘息的身影，以及重新浮现的诸葛轻云。

她看着沈晟胸口的伤在灵光中缓缓愈合，嘴角似有若无地勾起一抹笑意。

“看来，你找到自己的道了。”

沈晟还没从剧烈的喘息中缓过神，就见诸葛轻云缓步走到他面前。

那层朦胧的马赛克似乎淡了些，隐约能瞥见她眼底流转的微光。

“道？”沈晟抹了把嘴角的血痕，苦笑道，“我不过是瞎猫撞上死耗子，哪谈得上什么道。”

“能打破桎梏，便是道的开端。”诸葛轻云的声音柔和了几分，“你先前总被‘方位配位’捆着，就像学棋者死记棋谱，却忘了棋盘上的子，本就是活的。”

她抬手轻挥，周遭的八卦阵图骤然敛去，白茫茫的空间里浮现出一支通体黝黑的笔杆，笔锋泛着温润的玉色，悬浮在两人之间——正是判官笔。

她随手一点，判官笔进入他的眉心。

“此笔认主，从来不看境界高低，只看‘心’够不够活。”诸葛轻云指尖轻点，判官笔便缓缓落向沈晟，“你能在绝境里抛开成见，用混乱破了规整，这心性，配得上它。”

沈晟伸手接住判官笔，入手微凉，笔杆上竟传来一丝微弱的搏动，像是与他的心跳渐渐同步。

“现在，你可以出去了。”诸葛轻云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不过记住，判官笔能判阴阳，亦能定生死，用它时，先问自己的心。”

“等等！”沈晟急忙开口，“陈潇潇……”

“她没事。”诸葛轻云的声音渐渐缥缈，“你灵魂归位后，体内的毒会随判官笔的灵力化解。至于其他的……自有机缘。”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彻底消散在白光里。

沈晟只觉一股温和的力量包裹住自己，眼前的白茫茫开始旋转、收缩，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拉扯着下坠。

失重感只持续了片刻，耳边便传来熟悉的呼喊声。

“沈晟！沈晟你醒醒！”

是陈潇潇的声音，带着哭腔，还有些发颤。

沈晟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房间天花板，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药味。

陈潇潇正趴在床边，眼眶通红，见他睁眼，瞬间愣住，随即眼泪掉得更凶了。

“你总算醒了！吓死我了……”她伸手想碰他，又怕弄疼他，手在半空停了半天。

沈晟动了动手指，发现浑身虽有些酸软，却再无之前的灼痛感，胸口的伤也彻底好了。

他下意识抚摸着胸口，掌心似乎还残留着判官笔的微凉触感。

“我没事了。”他笑了笑，声音还有些沙哑，“让你担心了。”

陈潇潇摇摇头，连忙去倒水，手却还在抖。

沈晟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又想起诸葛轻云的话，心中微动。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