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术士之争

沈晟悠悠转醒，发觉自己陷在一片诡异的空间里。

四周是望不到边的白茫茫，万物都蒙在模糊的光晕里，连方向都无从分辨。

“我这是怎么了？这里是哪儿？陈潇潇呢？”沈晟扬声发问，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狐仙姐姐，你在吗？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别喊了，那只小狐狸进不来的。”一个缥缈如雾的声音响起，听不出方位。

沈晟心头一紧：“你是谁？这是什么地方？”

人对未知总会本能地生出恐惧，沈晟也不例外。

“这里是判官笔的内空间，我是此间器灵。”

一道身影缓缓浮现，一袭素白长裙在虚空中轻轻漾动，可那张脸、那身段，却像被打上了一层马赛克，怎么也看不清。

即便如此，那周身萦绕的仙气，依旧清晰可辨。

“至于我的名字……太久了，记不太清了。”她似在沉吟，“唔，诸葛轻云，好像是叫这个。”

听到这名字，沈晟反倒莫名松了口气。

不知为何，这姓氏总给他一种踏实的安全感，仿佛对方绝不会加害于他——许是受那个男人的影响太深，哪怕对方叫诸葛狗蛋，他也会觉得是大智若愚的高人。

反观另一个姓氏，却总让他莫名抵触，哪怕名字再雅致，也觉得是藏奸纳邪之辈。

“是你把我弄进来的？目的是什么？”沈晟追问。

诸葛轻云似被逗笑，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你这人倒会沾包赖。是你自己中了毒，灵魂离体后无处可去，才被判官笔吸进来的。”

“你是说……我快死了？”沈晟的声音有些发颤。

“死没死不好说，但总归不算活着。”

“可人死了，灵魂该去阴司才对，我怎么会来这儿？”沈晟满心困惑。

“我沉睡太久了，哪知道现在的事？”诸葛轻云的声音淡了几分，“不过依我看，地府那边怕是也出了乱子。”

“行吧。”沈晟不再多问，这些事与他无关。他现在更急着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去。

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诸葛轻云道：“这里是我当年布下的一处幻境，你打赢了，就能出去。”

虽看不透诸葛轻云的深浅，沈晟还是点头应下：“那就请指教。”

“不，你不是跟我打，是跟他打。”话音刚落，她身后便闪现金光，一道人影赫然显现。

看清那人时，沈晟瞳孔骤缩——竟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这是我当年设下的问心关，过了这关，才能与判官笔结契。”诸葛轻云解释道，“你要和‘最强状态’的自己交手。检测到那状态比现在的你强出太多，所以允许你选一项最有把握的能力比试。”

沈晟倒不意外“另一个自己”更强。毕竟他在正一门被称作“废柴”，也只是相对同门而言——正一门乃天下道门之祖，门下弟子个个是龙凤之姿，他十年不入筑基期，在门内算垫底，放到其他门派，虽不算天赋异禀，却也是中游水准，自然比这灵气稀薄的湛蓝星上的自己强得多。

“若是输了呢？”沈晟问出最关心的事。

“旁人输了，不过是失去结契资格。”诸葛轻云的声音恢复了淡漠，“但你是灵魂离体进来的，输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沈晟心头一沉，要说不憋屈是假的，这风险与收益实在不对等。

可两世为人的经历告诉他，叫苦毫无用处，没人会因此给你半分优待。

正一门弟子虽各有侧重，却皆是全能。

沈晟犹豫再三，最终选了术士对决——那“另一个自己”境界太高，比别的他毫无胜算，可术士之道，本就是最擅长创造奇迹的。

“祝你好运。”诸葛轻云说完，身影便淡了下去。

沈晟双指并拢，点向眉心，随即右脚重重一踏。

嗡——

一道巨大的八卦阵图在脚下铺开，淡金色的纹路流转，将周遭空间尽数笼罩。

对面的“沈晟”也做了同样的动作，两道八卦阵图在空中交缠、碰撞，激起层层涟漪。

沈晟落在东南巽位，五行属木。

“沈晟二号”则立于西北坤位，五行属土。

木克土，优势在我！

沈晟率先发难，一声低喝：“震字，聚攒雷！”

轰隆！

一道水桶粗的雷电撕裂虚空，带着刺耳的轰鸣，朝着“沈晟二号”劈去。

“兑字，诸葛连弩！”

“沈晟二号”喉间滚出一声低吼，数架漆黑的弩车凭空显现，机括转动的咔咔声密集响起，一支闪烁着寒光的弩箭破空而出，竟直接将雷电击散！

紧接着，第二支弩箭已蓄势待发。

“怎么会？”沈晟心头剧震，“他在坤位，怎么能打出兑字术？而且威力这么强？”

这完全颠覆了他对奇门术法的认知。

沈晟不敢怠慢，连忙踏着八卦步闪退，同时双手结印，再次发动攻击：“离字，灼焱！”

右掌平推而出，一个磨盘大小的火球呼啸着旋转，带着灼热的气浪冲向“沈晟”。

不等火球落地，沈晟已移位至巽位，沉声喝道：“巽字，风绳！”

一条由青色气流凝聚而成的长绳出现在手中，他手腕一抖，风绳狠狠抽在火球上。

刹那间，火球外围裹上一层狂暴的气流，火借风势，风助火威，那团烈焰顿时暴涨数圈，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碾压而去。

“我看你怎么躲！”沈晟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沈晟二号”却依旧从容，只见他脚下八卦纹光芒大盛，沉声道：“乾字，木牛流马！”

一头由乙木之气凝聚的巨大木马应声出现，四蹄生风，竟迎着火球猛冲过去。

嘭！

两者相撞，火球瞬间被撞得粉碎，连带着那道风绳也像被扯断的蛇，扭动了几下便消散无踪。

而那匹木牛流马撞散火焰后，身上燃着熊熊烈火，去势不减，直直朝沈晟冲来。

沈晟躲闪不及，被结结实实撞中胸口。

“噗——”

他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八卦阵边缘，一口鲜血猛地喷出，染红了身前的白茫。

“不……这不可能……”沈晟捂着胸口，满眼难以置信。

为什么对方能在不属于自己的方位，打出如此霸道的术法？

一击得手后，“沈晟二号”并未乘胜追击。

只是静静地立在原地，周身的八卦纹路缓缓流转，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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