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牧野初创

回到周锐位于乌市市郊的安保公司驻地，一栋不起眼的五层小楼，地下室已被改造成临时的行动中心和仓库。厚重的铁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窥探。

萧叶没有急于处理那颗“饕餮之心”。他将其连同玉盒暂时放入封存青铜小鼎的保险柜旁。两件上古凶物靠近，竟产生了一种微妙的相互压制，散发出的邪异波动反而减弱了些许，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周锐的行动效率极高。通过几个加密频道和只有老战友才懂的暗语，他很快联系上了远在深圳的阿米尔。

网络那头，阿米尔的声音透过变声器传来，带着玩世不恭的调侃：“头儿？稀客啊！怎么，终于想通要跟我干一票大买卖了？先说好，入侵五角大楼得加钱……”

周锐没理会他的贫嘴，语气严肃地简单描述了华凌市场的经历，省略了具体细节，只强调遇到了“常规手段无法解释的异常物品”，需要他的技术支援进行信息深挖和建立安全网络。

听到“异常物品”、“精神污染”这些词，阿米尔那边的嬉笑瞬间收敛了，沉默了几秒后，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头儿，你没开玩笑？你那边……也接触到‘里世界’的东西了？”

“也？”周锐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字眼。

“……没什么，一些道上的传闻罢了。”阿米尔似乎不愿多谈，但态度明显转变，“给我地址和加密协议，我最快明天晚上到。妈的，正好在老家待腻了，深圳那边条子盯得紧。”

搞定阿米尔比想象中顺利。周锐隐约感觉，这个曾经手下最跳脱的兵，似乎也藏着不少秘密。

相比之下，邀请林国栋教授则费了一番周折。

周锐没有直接打电话，而是亲自去了林教授那家位于老城区巷弄里、门可罗雀的“西域奇谭”书店。

书店里堆满了发黄的书籍、拓片和各种奇形怪状的“民俗工艺品”，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和灰尘的味道。林国栋教授年约五十，头发蓬乱，戴着厚厚的眼镜，穿着一件沾满墨迹的旧中山装，正趴在一张摊开巨大古地图的桌子上写写画画，嘴里还念念有词。

周锐说明来意，并隐晦地提到了“华凌市场”、“青铜觚”、“非自然昏厥”等关键词。

林教授猛地抬起头，眼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激动而偏执的光芒：“你们也遇到了？是不是黑色的、粘稠的、像活物一样？或者是不是让人做噩梦，梦到古老的宴会和血腥祭祀？”

周锐心中一震，表面却不动声色：“教授似乎知道些什么？”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林教授激动地挥舞着手臂，指着墙上那些杂乱无章的资料，“这些年我收集了多少案例！从罗布泊的沙民传说，到昆仑山的地狱之门，再到各地古墓出土物引发的离奇事件……他们都说我疯了！说我是民科！是迷信！可真相就在那里！只是他们不敢承认！”

周锐趁热打铁，取出手机，调出了一张经过处理、只显示了部分诡异纹饰的青铜觚照片（避开了核心部位）。

林教授只看了一眼，就几乎把脸贴到了手机屏幕上，呼吸骤然急促：“这纹饰……这不是普通的饕餮纹！这是……这是‘宴飨纹’！专门用于祭祀和承载极端负面情绪的禁忌纹饰！这东西在哪？快带我去看！”

“东西我们可以共享研究。”周锐抛出条件，“但我们需要一个可靠的环境和团队。我们这边，有一个……‘特殊顾问’，他对这类东西有独特的处理方法。我们需要您的专业知识来解读背后的信息和历史。”

林教授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带我去！只要让我研究，什么条件我都答应！这可能是证明我理论的关键！”

就这样，第二天晚上，黑客阿米尔背着他的宝贝笔记本和一堆加密设备，风尘仆仆地从机场赶到了周锐的安保公司。几乎前后脚，林教授也抱着厚厚一叠资料，迫不及待地打车赶来。

当周锐带着两人走进地下室时，萧叶正静静地站在房间中央。他刚刚结束一轮战舞修炼，周身气息尚未完全平复，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种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威压。

阿米尔，一个看起来有些瘦弱、眼神却异常灵动的哈萨克族青年，吹了个口哨，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萧叶，手指无意识地在裤腿上敲打着某种代码节奏：“哇哦，头儿，这就是你说的‘特殊顾问’？气场很酷嘛，不像搞玄学的，倒像……嗯，说不清。”

林教授则直接无视了萧叶，目光瞬间就被保险柜旁那个散发着阴冷气息的玉盒吸引了过去，如同饿狼看到了血肉，扑过去就想打开：“就是它！就是这种感觉！快让我看看！”

“等等，教授。”萧叶开口了，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林教授的手僵在半空，有些不满地看向萧叶。

萧叶没有解释，而是走到保险柜前，输入密码并进行了虹膜验证（周锐临时设置的），打开了柜门。

更加浓郁的、混合着青铜鼎的阴冷和饕餮之心的贪婪邪异的气息瞬间弥漫出来。

阿米尔脸色微变，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手指敲打的节奏更快了：“嘶……这信号干扰强得离谱……生物场扭曲指数爆表了啊……”

林教授则激动得浑身发抖：“两件！居然有两件！天呐！这能量反应……这历史沉淀感……”

萧叶没有取出青铜鼎，只是拿出了那个玉盒，放在房间中央的实验台上。他看向两人，目光扫过阿米尔灵活的手指和林教授痴迷的眼神。

“我知道，两位都是各自领域的顶尖人物，见多识广。”萧叶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但你们即将看到的、接触到的，可能会彻底颠覆你们的认知，甚至带来生命危险。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阿米尔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危险？哥们儿我就是搞危险的。越危险，越刺激，信息越值钱。”他的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对未知的狂热。

林教授更是迫不及待：“危险？探索真理哪有不危险的！快打开！”

萧叶点了点头，不再多言。他示意周锐戒备，然后小心翼翼地在玉盒周围布置了几件简单的隔离器物（主要是那几颗牛牙和刻画了巫族符文的石块），然后才轻轻掀开了盒盖。

没有预想中的邪气爆发。

那颗青色的、微微搏动的肉瘤暴露在空气中，表面的血管纹路似乎活了过来，缓缓蠕动，散发出更加浓郁的贪婪饥饿意念，试图影响周围人的心神。

阿米尔闷哼一声，感觉头晕目眩，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古怪的金属仪器贴在太阳穴上，发出微弱的电流声，才勉强稳住。

林教授更是直接，脸色一白，差点晕过去，但他眼中却爆发出极致兴奋的光芒，死死盯着肉瘤，喃喃道：“活性……居然还有活性！这怎么可能！这是……精神实体化的残留物？不对，更像是……某种能量核心！”

萧叶伸出手指，指尖再次凝聚起一丝蕴含蚩尤战意的青黑色气感，轻轻点在那肉瘤之上。

嗤！

肉瘤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细微的、充满痛苦和恐惧的嘶鸣。一股更加精纯的、关于“吞噬”法则的碎片信息，顺着气感反馈回萧叶的脑海。同时，他也感受到肉瘤深处，还隐藏着一丝被吞噬、消化了无数年的、属于某个倒霉祭品的绝望记忆碎片。

这一幕，彻底镇住了阿米尔和林教授。

徒手接触？能量压制？信息提取？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特殊顾问”的想象范畴！

萧叶收回手指，看向两人：“现在，你们还决定加入吗？我们组织的名字叫‘牧野’，旨在处理这类异常事件，阻止灾难发生。但我们面对的，可能是无法用现代科学完全解释的存在。”

阿米尔深吸一口气，眼中的玩世不恭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和兴趣：“干了！这比黑进银行系统刺激多了！我需要最高权限的网络接口和独立的服务器！妈的，我要给这地下室加装十层防火墙！”

林教授更是激动得语无伦次：“加入！必须加入！这是打开新世界大门的钥匙！我的知识！我的研究！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快！告诉我，你们是怎么得到它的？发生了什么？”

萧叶看向周锐，微微点头。

周锐走上前，将华凌市场的经历，以及之前魔鬼城的事件（省略了部分细节），选择性地告知了两人。

听完叙述，阿米尔和林教授都陷入了沉默，消化着这惊人的信息。

“所以，‘牧野’现在正式成立。”萧叶沉声道，“周锐，负责外勤、安全和人员招募。阿米尔，负责信息网络、情报搜集、技术支持和后勤保障。林教授，负责异常物品鉴定、历史溯源、信息解读和理论支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而我，负责处理最核心的‘异常’，以及……决定最终方向。有问题吗？”

三人互望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兴奋以及一丝敬畏，最终齐齐摇头。

“好。”萧叶走到白板前，写下了“牧野”两个大字，“我们的第一个研究目标，就是它。”他指向玉盒中的饕餮之心。

“林教授，请您主导研究，尝试解读其中可能蕴含的历史信息，尤其是关于商纣时期祭祀、以及类似‘凶物’的记载。”

“阿米尔，尝试用你的设备监测它的能量波动模式，建立数据库，并搜索全球范围内是否有类似能量特征的记录。”

“周锐，确保这里绝对安全，并开始物色更合适的据点。”

任务分配下去，牧野组织的雏形，开始高效运转起来。

林教授几乎是废寝忘食地扑在研究上。他动用了一切手段：高倍放大镜观察纹路、取样进行质谱分析（虽然结果一团糟）、比对各种上古文献和甲骨文拓片……

几天后，他顶着一头乱发和布满血丝的眼睛，兴奋地冲进临时会议室：“有发现！重大发现！”

他指着白板上画出的饕餮之心表面放大后的细微纹路：“看这里！这些不仅仅是装饰！这是一种极其古老的封印符箓的变体！而且，在关于商纣王暴行的零星记载中，提到过他曾用一种特殊的青铜器，封印了‘相柳’的一部分力量！”

“相柳？”周锐皱眉。

“相柳，上古凶神，九头蛇身，所到之处，尽成泽国，剧毒无比！”林教授激动道，“传说被大禹斩杀，但其怨念不散，头颅被分别镇压！你们看这饕餮之心核心的那一点暗斑，像不像一个被啃噬过的蛇头？”

经他提醒，萧叶仔细感应，果然从那贪婪意念的核心，察觉到一丝极其隐晦的、阴冷粘滑的怨毒气息，与饕餮的贪婪截然不同！

“你的意思是，这饕餮之心，可能还吞噬并封印了一丝相柳的残魂？”萧叶若有所思。

“很有可能！”林教授用力点头，“而且，根据我对乌市地方志和地质勘探报告的研究，结合一些民间传说，我怀疑……相柳的某个头部，或者其大部分怨念，就被镇压在这座城市的下方！”

阿米尔立刻在电脑上飞快操作起来，调出了乌市的城市地图、地质结构图和正在施工的各项工程图纸。

“城市下方……大型工程……有了！”阿米尔猛地敲下回车键，“地铁三号线！目前正在挖掘的‘红山——碾子沟’区间隧道！地质报告显示，那片区域地下存在巨大的不规则空洞和异常强大的电磁干扰源！施工进度异常缓慢，且发生过多次莫名其妙的机械故障和工人突发癔症事件！官方解释是复杂地质结构和地下水脉影响！”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地图上那条蜿蜒的隧道示意图上！

萧叶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锐利地凝视着那个隧道区间。他能感觉到，体内蚩尤残魄对那个方向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厌恶和一丝跃跃欲试的战意（恶！怒！）。

“看来，我们牧野组织的第一次正式行动目标，已经明确了。”萧叶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

“准备一下。”他转过身，看向周锐、阿米尔和林教授，“我们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和计划，进入那条地铁隧道。”

“去会一会那头被镇压了数千年的上古凶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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