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3 章：山谷残骸与得意宣告

深夜的临江山庄盘山路，雾气比傍晚更浓了。风裹着寒气，从山谷里灌上来，吹在陈浩脸上，带着点金属般的冷意。他站在鹰嘴崖的护栏缺口旁，脚下是断裂的护栏碎片，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

他抬手看了眼手表，指针指向晚上 9 点 15 分 —— 距离车子坠崖已经过去 10 分钟。这 10 分钟里，他没动过，只是盯着山谷下方的黑暗，听着风穿过树林的 “沙沙” 声，像在确认什么。直到确定没有其他车辆的灯光从山路两端传来，也没有行人的脚步声，他才缓缓掏出手机。

手机屏幕的光在雾里显得格外刺眼。他翻出通讯录里一个未备注的号码 —— 那是他白天在公用电话亭买的临时卡，只用来打这一次电话。手指在拨号键上顿了顿，然后按下通话键，把手机贴在耳边。

“喂，110 吗？” 他的声音刻意压得低沉，还带着点 “慌张”，像个偶然路过的路人，“我在临江山庄盘山路的鹰嘴崖，看到下面有辆车坠崖了，好像有人被困在里面，你们快来看看吧…… 对，就是鹰嘴崖，护栏断了一截，你们顺着路找就能看到。”

挂了电话，他把临时卡从手机里取出来，随手扔进旁边的草丛 —— 卡是一次性的，用完就该消失，不能留下任何痕迹。然后他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白色轿车（那是他下午租来的，挂着假牌照），打开后备箱。

后备箱里放着一件黑色的连帽外套，叠得整整齐齐，旁边还有个巴掌大的黑色盒子 —— 那是他用来制作 “白衣女鬼” 的全息投影设备，白天藏在戏班子后台，下午特意带来的。他脱下身上的深灰色西装，西装的下摆沾了点路边的灰尘，他看都没看，直接扔进后备箱的角落。

穿上黑色连帽外套，拉上帽子，把脸遮了大半，他才拿起那个黑色盒子，走到护栏缺口旁。风更急了，吹得他的外套下摆猎猎作响。他低头看了眼山谷下方的黑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轻声念叨：“李婷，这是你欠我和我姐的。当年你怎么对她的，今天我就怎么还你。”

说完，他手臂一扬，把黑色盒子扔进了山谷。盒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很快就被雾气吞没，只传来一声轻微的 “咚” 声，消失在谷底的黑暗里 —— 那是他最后的 “道具”，现在用不上了，留着只会是隐患。

做完这一切，他拉了拉帽子，确保脸没被暴露，然后坐进租来的白色轿车，发动车子。车子缓缓驶离鹰嘴崖，朝着盘山路的出口方向开。雾气里，车子的尾灯像两颗红色的火星，渐渐消失在山路的弯道后。

半小时后，两辆警车和一辆救护车的灯光刺破雾气，停在了鹰嘴崖的护栏缺口旁。警灯闪烁的红蓝光，在雾里晕开，把周围的树木照得忽明忽暗。交警跳下车，拿着手电筒往山谷下方照 —— 几十米深的谷底，一辆白色轿车摔得面目全非，车身变形扭曲，车窗玻璃碎得满地都是，像撒了一地的水晶。

“快！联系消防，准备吊机！” 带队的交警大喊，声音在山谷里回荡。救护车的医护人员也跑过来，往谷底看了一眼，脸色凝重 —— 从车子的损毁程度看，里面的人恐怕凶多吉少。

吊机很快就到了，钢索缓缓放下，勾住变形的车身。当车子被一点点吊上来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 驾驶座上，李婷的身体被卡在变形的座椅里，头歪向一边，眼睛睁着，脸上还残留着惊恐的表情，早已没了呼吸。

“确认死亡。” 医护人员上前检查了一下，摇了摇头，“死亡时间大概在半小时到一小时前，具体要等法医鉴定。”

交警蹲下身，检查车子的底盘。手电筒的光照在车底，他突然皱起眉头 —— 刹车油管的接口处是断开的，断口很整齐，不像自然断裂，反而像被人用工具拧断的。

“不对劲，这不是意外。” 交警站起身，掏出手机，拨通了张涛的电话，“张警官，临江山庄鹰嘴崖发生坠崖事故，死者是‘爱婷家装’的李婷，我们检查发现刹车油管被人为破坏，怀疑是故意杀人！”

此时的张涛刚从警局出发，手里还拿着蓝溪之前提供的 “匿名短信” 打印件，以及从 “爱婷家装” 附近捡到的戏服碎片（上面有红色墨水的痕迹，和陈浩之前的戏服花纹相似）。接到电话，他的心脏猛地一沉，方向盘都差点没握稳。

“我马上到！” 张涛挂了电话，踩下油门，车子的速度瞬间提了上来。他看着窗外掠过的路灯，脑子里飞速闪过线索 —— 蓝溪收到的匿名短信（引开蓝溪）、陈浩的戏服碎片、李婷的刹车油管被破坏、临江山庄的 “装修项目”…… 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人：陈浩！

“这根本不是意外，是陈浩设的局！” 张涛咬着牙，眼神变得锐利 —— 他之前还在怀疑陈浩，现在所有证据都串起来了，陈浩就是凶手！

蓝溪在卡口等到深夜 11 点，风越来越冷，吹得她的外套都透了。路边的警车还亮着警灯，红蓝光在雾里晃来晃去，像在提醒她 “危险”，可她的心却像被火烤着，焦躁得坐立不安。

她已经问了交警无数次 “里面有消息吗”，得到的答案都是 “还在排查，有消息会通知你”。可她知道，没消息就是最坏的消息 —— 如果李婷没事，早就该出来了；如果陈浩没事，也该给她回电话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 “呜 —— 呜 ——” 的警笛声，还有救护车的鸣笛声，声音越来越近，朝着鹰嘴崖的方向开去。蓝溪的心脏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猛地站起来，朝着警笛声的方向跑，却被交警拦住了。

“姑娘，你不能去！里面在处理事故，很危险！” 交警拉住她的胳膊，语气坚定。

“事故？是不是白色的轿车？是不是李婷？！” 蓝溪的声音带着哭腔，抓住交警的胳膊，指甲都快嵌进对方的衣服里，“警察同志，是不是有人出事了？你告诉我！”

交警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确实有辆车坠崖了，具体情况还不清楚，你再等等，我们会核实身份的。”

“坠崖……” 蓝溪的腿一下子软了，差点摔倒。她扶着旁边的路灯杆，才勉强站稳。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是李婷的车，一定是李婷的车！陈浩还是动手了！

“不行，我要去看看！我必须去看看！” 蓝溪突然挣脱交警的手，朝着盘山路里面跑。她知道里面危险，知道山路陡峭，可她管不了那么多 —— 她要去确认，要去看看李婷是不是真的出事了，要去看看陈浩在哪里。

盘山路的路边没有路灯，只有偶尔从远处传来的警灯的光，勉强照亮脚下的路。路面上全是碎石和杂草，她跑得太急，没注意脚下，“扑通” 一声摔倒在地上。膝盖传来一阵剧痛，她低头一看，裤子破了个洞，鲜血渗出来，染红了裤腿 —— 那是她之前拉架时留下的旧伤，现在又裂开了。

“疼……” 蓝溪咬着牙，想站起来，可膝盖一用力，就疼得钻心。她扶着旁边的树，慢慢爬起来，刚走了两步，又觉得口袋里空荡荡的 —— 龙凤石不见了！

她的心脏一下子慌了，急忙蹲下来，在地上摸索。雾气里，她的手指在碎石和杂草间乱摸，终于在路边的草丛里摸到了一块温热的石头 —— 是龙凤石！

她把石头拿出来，借着微弱的光一看，石头上沾了不少泥土，褐色的泥土嵌在龙纹的缝隙里。那一刻，蓝溪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哗啦” 一声流了下来。

“妈，我没用…… 我没拦住阿浩，我没保护好李婷……” 蓝溪坐在地上，把龙凤石紧紧贴在胸口，肩膀不停地发抖。风从山路吹过来，带着山谷里的寒气，吹得她的头发都乱了，可她却一点都不觉得冷 —— 心里的疼，比身上的冷更难熬。

她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直到膝盖的疼痛让她清醒过来。她擦干眼泪，扶着树，一瘸一拐地继续往鹰嘴崖走。山路越来越陡，每走一步，膝盖都像被针扎，可她却不敢停 —— 她要去确认，要去看看那辆车是不是李婷的。

凌晨 1 点，蓝溪终于走到了鹰嘴崖的护栏缺口旁。她扶着旁边的树，探出头往下看 —— 谷底的吊机还在工作，被吊起的白色轿车已经变形得认不出来了，警灯的光照在车身上，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是…… 是李婷的车……” 蓝溪的声音颤抖着，她认得那辆车的车牌号，是李婷常开的那辆。她瘫坐在地上，身体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手里的龙凤石 “啪” 的一声掉在地上，又沾了一层泥土。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铃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刺耳。蓝溪颤抖着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她的心脏猛地一缩 —— 是陈浩！

蓝溪的手指抖得厉害，好几次都没按到接听键。她深吸一口气，终于按下了接听键，把手机贴在耳边。

“姐，你找到周伟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陈浩的声音，带着点笑意，轻松得像在聊家常，“哦对了，忘了告诉你，周伟根本就没去老城区。”

“周伟…… 是你编的？” 蓝溪的声音颤抖着，眼泪又流了下来，“那…… 那李婷呢？鹰嘴崖下的车，是不是你干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传来陈浩轻笑的声音，那笑声里带着得意，带着残忍：“你看到新闻了？警方说她是操作失误坠崖，多好的结局啊。你以为你在家装店拦我一次，就能阻止我？我认定了，就不会放过他们！”

“操作失误？那是你故意破坏了刹车！那是杀人！” 蓝溪哭喊着，声音嘶哑，“陈浩，你为什么要杀人？那是一条人命啊！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人命？” 陈浩的语气瞬间变冷，像冰一样，“当年她带人欺辱你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你的命？当年她把你推到泥地里，抢你的作业本，怎么没想过‘人命’？娘因为你日夜担心，最后也是得知你投江自杀突发心脏病致死，怎么没人想过咱娘的命？”

蓝溪的哭声顿住了，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陈浩说的是事实，当年李婷他们确实霸凌过她（陈娟），妈妈也确实因为担心她而生病。可她没想到，陈浩会因为这些，走上杀人的路。

“姐，你不用劝我。” 陈浩的声音又变得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辣，“当年欺负过咱们的人，还有两个，他们都该还债。接下来该是周伟和贾强了。”

“不…… 阿浩，你不能再这样了！你会毁了自己的！” 蓝溪急忙说，想拉住他，“你跟我回去，我们去自首，我们可以解释……”

“自首？” 陈浩笑了，笑声里满是嘲讽，“解释？谁会听我们解释？当年你被霸凌的时候，谁听她解释了？学校还劝你要跟同学搞好关系。现在我报仇，凭什么要自首？姐，你别再管我了，我是不会回头的。”

说完，电话 “咔哒” 一声挂了。蓝溪再打过去，听筒里传来 “您拨打的号码为空号” 的提示音，冰冷的电子音像在宣告 “结束”。

蓝溪握着手机，坐在鹰嘴崖的护栏旁，眼泪无声地流下来。她看着谷底的警灯，看着变形的车辆残骸，手里攥着沾泥的龙凤石 —— 她第一次意识到，陈浩已经不是小时候那个会听她话、护着她的弟弟了，他变成了一个她不认识的人，一个被仇恨吞噬的凶手。

“不能…… 不能再让他杀人了……” 蓝溪轻声说，声音虽然小，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她之前还在犹豫，还在护着陈浩，可现在她知道，护着他就是害了他，害了更多无辜的人。

她要找张涛，要告诉张涛所有事，要让警察阻止陈浩 —— 这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也是唯一能救陈浩的办法。

就在蓝溪下定决心的时候，张涛已经赶到了鹰嘴崖现场。他蹲在变形的车辆旁，检查李婷的随身物品 —— 钱包、手机、钥匙，还有一个黑色的包。他打开包，里面放着几份文件，还有一支黑色的钢笔（笔身有简单的花纹，正是陈浩之前 “落下” 的那支）。

张涛拿起钢笔，仔细看了看，总觉得这支笔有点不对劲 —— 笔身比普通钢笔重一点，而且笔帽的接口处有个细小的缝隙，像是被拆开过。

“小王，把这支笔带回警局，交给技术科化验。” 张涛把钢笔递给旁边的下属，语气严肃，“重点检查笔身里有没有异常装置，比如定位器或者录音设备。”

“是！” 下属接过钢笔，小心翼翼地放进证物袋里。

张涛站起身，看向鹰嘴崖下方的山谷，雾气还没散，风还在吹。他知道，这起案件只是开始，陈浩还在逃，还会继续作案。他必须尽快找到陈浩，阻止他，不能再让更多人受到伤害。

而此刻的陈浩，正开着租来的白色轿车，行驶在凌晨的国道上。车子的尾灯在黑暗里越来越远，像一颗正在坠落的星星，朝着未知的黑暗驶去。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还残留着复仇后的 “得意”，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 “空洞”—— 他报了仇，却没觉得轻松，反而觉得心里更空了，像少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蓝溪从鹰嘴崖旁站起来，膝盖还是疼，可她却觉得有了力气。她攥着沾泥的龙凤石，朝着卡口的方向走，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 她知道，前面的路很难，可她必须走下去。

雾气里，她的身影渐渐远去，只有手里的龙凤石，还带着一点温热，像在提醒她 “不要放弃”。

张涛站在鹰嘴崖旁，看着蓝溪远去的方向，又看了看手里的戏服碎片，眼神变得更加坚定 —— 他一定要找到陈浩，一定要揭开所有真相，给死者一个交代，也给所有被霸凌伤害过的人一个交代。

凌晨的临江山庄，雾气还没散，警灯还在闪烁，山谷里的风还在吹。可有些东西，已经悄悄改变了 —— 蓝溪的决心，张涛的线索，还有陈浩的逃亡之路，都在朝着一个未知的方向发展，没有人知道，下一个路口，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

对于陈浩来说，从黄淮坠楼身亡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有些路，已经再也回不去了，回头无岸，对与错都得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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