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6 章：标签上的诅咒 —— 生意崩塌

换镜子后的第三天，江城终于放晴，可 “风尚女装” 店铺里的空气却比雨天更冷。上午十点，阳光透过玻璃门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斑，却照不进试衣间挂着的白布 —— 那面被换了三次的镜子，如今像个被囚禁的幽灵，藏在厚布后面，连一丝反光都不敢露。

王萌坐在柜台后，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壳上的珍珠装饰已经掉了两颗。她一夜没睡好，安眠药的药效过了之后，凌晨三点就醒了，耳边总缠着《霸王别姬》的唱腔，细弱得像蚊子叫，一闭眼就看到陈娟站在江边，手里攥着那件被扔进江里的校服，校服上的泥还没干，滴滴答答往下淌水。

“王姐，这件碎花连衣裙，我能试试吗？” 门口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手里拿着一件浅紫色的裙子，裙摆上绣着小朵的雏菊。王萌赶紧收起思绪，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可以的，试衣间在那边，不过…… 镜子被盖着，您要是想看看效果，我帮您拿个小镜子。”

小姑娘愣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拿着裙子走向试衣间。王萌从柜台下翻出一面巴掌大的化妆镜，镜面上还沾着一点口红印 —— 那是上次小李落下的，她一直没擦。她握着小镜子，手指有些发颤，总觉得试衣间的白布后面，有双眼睛在盯着她。

没等小姑娘试完衣服，店铺门口又进来一对情侣，女孩径直走向货架，拿起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刚要翻看标签，突然 “呀” 地叫了一声，把衣服扔在货架上，脸色瞬间发白。

“怎么了？” 男孩赶紧扶住她，王萌也快步走过去，心脏莫名一紧。

女孩指着地上的针织衫，声音带着颤抖：“标签…… 标签上有字！”

王萌的目光立刻落在针织衫的吊牌上 —— 那是她上周刚进的货，吊牌是淡蓝色的，印着品牌 logo，可在 logo 下面，用黑色水笔写着一行小字，字迹锋利得像刀：“你的衣服在江里泡臭了”。

“唰” 的一下，王萌的脸瞬间没了血色，手指伸出去，想碰那行字，却在离吊牌还有一寸的地方停住了。那字迹她太熟悉了 —— 和镜面上的 “娟” 字一样，笔画又硬又急，像是在用力发泄什么，最后一个 “了” 字的尾巴拖得很长，像一滴往下流的眼泪，又像江水里漂着的衣服边角。

2008 年的画面突然砸进她的脑子里 —— 黄淮笑着把陈娟的校服外套扔进江里，浑浊的江水卷着衣服，像一团脏抹布，慢慢漂远，陈娟坐在泥地里，眼睛死死盯着那团衣服，眼泪混着泥，在脸上留下两道黑痕。

“这…… 这是怎么回事？” 王萌的声音带着哭腔，她赶紧捡起针织衫，把吊牌扯下来，揉成一团，塞进兜里。男孩皱着眉：“老板，你们这衣服怎么回事？标签上写这种晦气话，是恶作剧还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可能是…… 是厂家印错了，我马上处理！” 王萌语无伦次地解释，手忙脚乱地去翻货架上的其他衣服，一件、两件、三件…… 越来越多的吊牌上出现了同样的字：“你的衣服在江里泡臭了”“别穿了，会沾到江里的泥”“陈娟在找她的衣服”。

每一行字都像一把刀，扎在王萌的心上。她突然明白，这不是恶作剧，是陈娟的报复 —— 陈娟知道她开了女装店，知道她靠卖衣服谋生，所以故意在标签上写这些话，让她做不成生意，让她也尝尝 “失去” 的滋味。

“对不起，今天不营业了！” 王萌突然大喊一声，赶苍蝇似的挥着手，“你们都走吧，衣服我会处理的，抱歉！”

试衣间里的小姑娘听到动静，赶紧换好衣服出来，看到王萌脸色惨白，货架上的衣服被翻得乱七八糟，也不敢多问，匆匆付了钱就走了。那对情侣脸色不好地骂了一句 “晦气”，也转身离开，玻璃门 “叮铃” 响了一声，把店铺里的恐慌关在了里面。

王萌瘫坐在地上，背靠着货架，手里还攥着那件带字的吊牌，纸边硌得她手心生疼。她看着满货架的衣服，每一件的吊牌上都像是藏着陈娟的眼睛，冷冷地盯着她。

“必须剪掉，全部剪掉！” 王萌猛地站起来，从柜台下拿出一把剪刀，开始疯狂地剪吊牌。剪刀 “咔嚓、咔嚓” 地响，在安静的店铺里格外刺耳，吊牌的碎片落了一地，像撕碎的回忆。

她剪得手指发酸，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落在吊牌碎片上，晕开了黑色的字迹。她想起当年剪陈娟的作业，孙昊说 “把她的作业剪了，看她怎么交”，她就真的剪了，剪得粉碎，陈娟哭着蹲在地上捡，她却和孙昊、黄淮在一旁笑。

“报应…… 这都是报应……” 王萌喃喃自语，剪刀 “啪嗒” 一声掉在地上，她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肩膀剧烈地颤抖。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是小李发来的微信：“王姐，你看朋友圈了吗？有人发咱们店的衣服标签，说闹鬼。”

王萌的心脏猛地一沉，赶紧点开微信，小李发来的截图里，是一个她不认识的账号发的朋友圈，配了三张图：一张是带字的吊牌特写，一张是店铺的门头照，还有一张是镜面上 “娟” 字的照片（不知道是谁拍的）。配文写着：“风尚女装店闹鬼！衣服标签有诅咒，试衣间镜子有血字，大家别去了，太晦气！”

评论区已经炸开了锅：

“我上周还去买过衣服，还好没注意标签！”

“真的假的？不会是故意炒作吧？”

“不是炒作，我朋友认识店主，说店主当年在学校欺负过人，好像还跟一个女生的失踪有关……”

“是不是那个陈娟？我记得 08 年有个女生在江边失踪了，好像就是跟店主他们有关！”

“陈娟” 两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在王萌的头上。她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屏幕上的评论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淹没了她。她知道，瞒不住了 —— 当年的事，终于还是被翻了出来，像江里的淤泥，原本沉在底下，现在被陈娟搅了上来，糊得她喘不过气。

她赶紧给小李发微信：“你别管朋友圈，先别来店里了，放你几天假，工资照发。”

小李回复：“王姐，你没事吧？要不要我过来陪你？”

“不用！” 王萌立刻回过去，“我没事，就是有点累，想休息几天。”

挂了微信，王萌走到门口，把 “营业中” 的牌子翻过来，变成 “休息中”。她拉上玻璃门的窗帘，厚厚的米色窗帘挡住了外面的阳光，店铺里瞬间暗了下来，只剩下天花板上的 LED 灯亮着，光线惨白，照在满地的吊牌碎片上，像一地的纸钱。

她不敢再看货架上的衣服，只能坐在柜台后，盯着试衣间的白布。耳边又传来了京剧唱腔，这次更清晰了，是虞姬自刎前的唱段：“汉兵已略地，四方楚歌声；大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

她捂住耳朵，想把声音挡在外面，可声音却像从她的脑子里发出来的，怎么也挡不住。她拿出手机，想给闺蜜打电话，可翻到通讯录，却又不敢打 ——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说自己被陈娟的鬼魂缠上了？说当年的事被翻出来了？闺蜜肯定会觉得她疯了。

接下来的几天，店铺彻底冷清了。每天早上，王萌都会打开卷闸门，却再也不敢拉开窗帘，只能在昏暗的光线下坐着，从早上九点到晚上六点，连一个顾客都没有。偶尔有人在门口停下，看到 “休息中” 的牌子，又看到窗帘后面的昏暗，都会犹豫一下，然后匆匆离开，还有人会拿出手机拍照，嘴里念念有词：“就是这家闹鬼的店。”

王萌坐在柜台后，能听到外面的指指点点：“就是她，当年欺负陈娟的就是她！”“难怪闹鬼，肯定是陈娟来找她了！”“听说黄淮和孙昊都死了，下一个就是她了吧？”

每一句话都像针一样扎在她的心上。她开始失眠，晚上不敢关灯，客厅的灯、卧室的灯、卫生间的灯，全部开着，可还是觉得害怕。她总觉得衣柜里有人，床底下有人，每次洗澡，都觉得花洒的水声像江里的水声，会突然冒出一只手，抓住她的脚。

她只能靠吃安眠药入睡，可安眠药的药效越来越差，她从一片吃到三片，还是会在凌晨惊醒，梦里全是陈娟 —— 陈娟穿着湿透的校服，站在她的床边，手里拿着带字的吊牌，说 “我的衣服在江里泡臭了，你赔我”。

一周后，王萌再也受不了了。她把卷闸门拉下来，锁死，钥匙扔进抽屉里，再也不想去店铺了。她把自己关在家里，门窗都锁得严严实实，窗帘拉得密不透风，家里像个黑暗的盒子，只有手机屏幕偶尔亮一下，映出她苍白的脸。

她给闺蜜林薇发微信：“薇薇，我好像被陈娟缠上了。”

林薇很快回复：“萌萌，你是不是太累了？最近店铺的事让你压力太大了，产生幻觉了吧？我带你去看心理医生好不好？”

“不是幻觉！” 王萌赶紧回，“监控里的白衣人影、镜面上的血字、标签上的字，还有每天早上门口的白布，都是真的！陈娟回来了，她要找我报仇！”

林薇：“萌萌，你冷静点，陈娟已经失踪十三年了，不可能还活着。你就是太焦虑了，好好休息几天，我明天去看你。”

王萌看着手机屏幕，眼泪掉了下来。她知道林薇不会信她，没人会信她 —— 谁会相信一个失踪十三年的人，会变成鬼魂来报仇？可她知道，那不是幻觉。

每天早上，她都会在门口发现一片白色的布料，和监控里白衣人影的材质一样，软缎的，带着淡淡的霉味，像从江里捞出来的。她不敢碰那些布料，只能用镊子夹起来，扔进楼下的垃圾桶，可第二天早上，门口又会出现一片，像是永远也扔不完。

她开始不敢开门，连外卖都不敢点，只能吃家里剩下的泡面。家里的窗帘拉得太久，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闷味，混着泡面的味道，让她有些反胃。她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盯着紧闭的门窗，总觉得下一秒，陈娟就会从门缝里钻进来，穿着白衣，拿着带字的吊牌，对她说 “该还我的衣服了”。

第七天晚上，王萌又失眠了。她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像一条通往地狱的路。她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新闻推送：“江城警方持续调查黄淮、孙昊离奇死亡案，疑似与早年失踪案有关”。

王萌的心脏猛地一跳，点开新闻，里面没有提到她的名字，也没有提到陈娟，可她知道，警方迟早会查到她头上。黄淮和孙昊死了，下一个就是她，陈娟不会放过她的，警方也不会放过她的。

她突然想起当年陈娟失踪后，警方来学校调查，她和孙昊、黄淮一起撒谎，说 “没见过陈娟”。孙昊的爸爸托了关系，把事情压了下去，她以为这件事会永远被埋在江底，可现在，黄淮和孙昊死了，陈娟的鬼魂回来了，所有的秘密都要被揭开了。

“我不想死…… 我不想死……” 王萌抱着头，蹲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她想起自己开这家女装店时的梦想，想过安安稳稳地过日子，想过忘记当年的事，可现在，一切都毁了，她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无论怎么挣扎，都逃不出去。

窗外的月光越来越亮，透过窗帘缝隙，照在她的脸上，像一层冰冷的霜。她突然听到门口传来 “沙沙” 的声音，像是有人在门外放东西。她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 —— 外面空无一人，只有一片白色的布料放在门口，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是陈娟的布料。

王萌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她靠在门上，滑坐在地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她知道，她再也逃不掉了，陈娟的诅咒已经牢牢地缠上了她，从标签上的字，到门口的白布，再到当年的往事，一步步把她推向绝望的深渊。

家里的时钟 “滴答、滴答” 地响，像是在倒计时。王萌看着门口的白布，突然觉得，陈娟离她很近，很近，就站在门外，等着她开门，等着她还回当年的衣服，等着她付出代价。

她不敢开门，也不敢再看，只能蜷缩在地上，双手捂住耳朵，可耳边还是传来了京剧唱腔，清晰得像在耳边唱：“汉兵已略地，四方楚歌声；大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

夜色越来越深，王萌的哭声在黑暗的房间里回荡，却传不出这紧闭的门窗，像被困住的灵魂，永远也逃不出这恐惧的牢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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