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 章：死讯与鬼影 —— 恐惧的开端

江城的深秋总带着黏腻的湿冷，即便午后有短暂的阳光，也穿不透 “风尚女装” 店铺玻璃门上的雾汽。米白色的柜台后，王萌正对着平板电脑核对着新款连衣裙的库存，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指甲上的裸色甲油已经有些剥落 —— 最近半个月，她总记不住补涂，夜里也总睡不安稳，常常在凌晨三四点突然惊醒，耳边似乎还响着细碎的水声。

店铺里弥漫着淡淡的薰衣草香，那是柜台角落的香薰机散出来的。王萌特意选了这个味道，说是 “能让人放松”，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香薰压不住另一种藏在记忆深处的味道 ——2008 年江边的腥气，混着泥和水，黏在衣服上，洗了好几次都散不去。

“王姐，这件米白色的针织衫，还有 M 码吗？” 门口传来顾客的声音，王萌立刻收起思绪，扬起职业化的微笑：“有呢，您稍等，我去仓库拿。” 她起身时，挂在脖子上的银项链晃了一下，吊坠是个小小的 “萌” 字 —— 这是她三年前开店时自己买的，说是 “讨个好彩头”，可每次摸到吊坠，她都会想起另一个名字，一个她刻意藏了十五年的名字：陈娟。

仓库在店铺最里面，堆着高高的纸箱，阳光照不进来，只能靠头顶的 LED 灯照明。王萌蹲在纸箱堆里找针织衫，指尖碰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 是个旧相册，她开店时从家里带来的，里面夹着几张学生时代照，还有一张 2008 年的中学毕业集体照，照片里的她穿着高中校服，站在孙昊和黄淮中间，笑得一脸灿烂。

王萌的手指顿了一下，赶紧把相册塞回纸箱最底层，像是怕被什么人看到。她找到针织衫，快步走出仓库，顾客已经在试衣间门口等着了，试衣间的门是浅粉色的，上面挂着 “正在使用” 的牌子，门帘轻轻晃动着，像有人在里面碰了一下。

“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王萌把针织衫递给顾客，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盯着试衣间的门帘 —— 那门帘是她上个月刚换的，米白色的棉麻材质，上面绣着小朵的樱花，可刚才那一下晃动，让她莫名想起 2008 年江边的芦苇，风一吹，也是这样晃来晃去，藏着看不见的阴影。

顾客试完衣服，满意地付了钱，笑着说 “王姐家的衣服就是舒服”，然后推门离开，玻璃门 “叮铃” 响了一声，把外面的冷风吹了进来。王萌看着门外的街道，行人匆匆，阳光已经躲进了云层，天空开始变得灰蒙蒙的，像要下雨。

她回到柜台后坐下，拿起手机想刷会儿朋友圈，手指刚解锁屏幕，一条新闻推送突然弹了出来，标题用加粗的黑色字体写着：“江城地产大亨孙昊离奇死亡，警方初步排除意外可能”。

王萌的手指猛地顿住，手机 “啪嗒” 一声掉在柜台上，屏幕还亮着，那张孙昊的照片赫然在目 —— 他穿着昂贵的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笑容温和，可王萌却觉得那笑容像淬了毒的刀，瞬间刺穿了她十三年的伪装。

“怎么会……” 王萌喃喃自语，伸手去捡手机，手指却抖得厉害，好几次都没碰到。她终于把手机拿起来，点开那条新闻，屏幕光映在她脸上，让她本就苍白的脸显得更加没有血色。

新闻里说，孙昊是三天前在自己公司的档案室里发现的，死因不明，现场没有打斗痕迹。报道还说，孙昊的意外死亡和去年10月蓝海集团青年科学家黄淮坠楼身亡有很多相似之处，警方已成立专案组，并将两案做并案调查。

“专案组……” 王萌念着这三个字，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她喘不过气。她下意识地攥紧柜台的桌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木质的桌板里。

十五年前的画面，像被按下了播放键，突然涌进她的脑海 ——2008 年的夏天，也是这样一个灰蒙蒙的下午，她和李婷、孙昊、黄淮、贾强、周伟等人把陈娟堵在江岸边的泥地里。陈娟手里攥着被扯坏的书包，逼着陈娟给他们下跪，逼着她喝泥地里的脏水，陈娟拼命反抗，狠狠地咬住了孙昊的手腕。

“妈的，你敢咬我？！” 孙昊抽回手扇了陈娟一个耳光，随后一把揪住陈娟的头发，把她推倒在泥地里。陈娟的校服裤子沾满了泥，她想爬起来，却被王萌拽住了领口。

“扒了她的衣服，看她还敢咬我！” 孙昊的声音带着嚣张的笑意，李婷在一旁附和：“对，让她光着身子，看她以后还敢不敢咬人！”

王萌犹豫了一下，可看着孙昊和黄淮的眼神，她还是伸出手，去解陈娟校服的扣子。陈娟哭得满脸是泪，混着泥，像个小丑，她抓住王萌的手，哀求道：“王萌，别这样，我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

可王萌没有停手，她用力推开陈娟的手，把她的校服外套脱了下来。黄淮走过来，一把抢过外套，笑着扔进了江里。浑浊的江水卷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白校服，像一团脏抹布，慢慢漂远，最后消失在芦苇丛后面。

陈娟坐在泥地里，看着江水里的外套，突然不哭了，她抬起头，盯着王萌、孙昊和黄淮，眼神冷得像冰：“我……我不会放过你们的!”说完她就向桥下跑去……

那天晚上，陈娟就失踪了。警方来学校调查，王萌、李婷、孙昊和黄淮等人都说 “没见过她”，孙昊的爸爸还托了关系，最后这件事就不了了之，只对外说 “陈娟离家出走”。

这些年，王萌再也没见过陈娟，她考上了大学，毕业后开了这家女装店，日子过得越来越好，她以为那段往事早就被时间冲淡了，可黄淮和孙昊的死讯，像一把钥匙，突然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把所有的恐惧和愧疚都释放了出来。

“不可能是陈娟…… 她早就死了……” 王萌用力摇了摇头，想把这个念头赶走，可脑海里却反复出现陈娟最后那个眼神，冷得让她浑身发抖。她拿起手机，想给孙昊打个电话，却想起新闻里说孙昊已经死了，手指在拨号键上悬着，最后还是放下了。

香薰机里的薰衣草香似乎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腥气，像江水的味道。王萌站起身，想去关掉香薰机，可刚走两步，手机突然响了 —— 是店铺的值班店员小李发来的微信。

微信提示音在安静的店铺里显得格外突兀，王萌的手抖了一下，赶紧点开微信。小李发来的第一条消息是：“王姐，你现在方便吗？店里的监控有点怪，你看这个视频。”

下面附带了一个 10 秒的短视频。王萌的心跳开始加速，她点开视频，把声音调大，又怕被别人听到，赶紧又调小了些。

视频里的画面是店铺的女装区，时间显示是凌晨 2 点 03 分。店铺里一片漆黑，只有天花板上的应急灯亮着微弱的光，能隐约看到货架上挂着的衣服。试衣间的门虚掩着，门帘轻轻晃动着，突然，一道白色的人影从试衣间里飘了出来。

人影很纤细，穿着白色的衣服，长发垂肩，遮住了脸。她没有走路，像是在飘，脚离地面有几厘米的距离，慢慢朝着货架的方向移动。视频的最后两秒，人影突然消失在货架后面，像是融进了黑暗里。

王萌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手指反复播放着视频，看了一遍又一遍。那道白衣人影的身形，让她莫名想起了陈娟 —— 陈娟当年就是这么瘦，头发也是这么长，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像个幽灵。

“小李，这是怎么回事？” 王萌赶紧给小李回微信，手指因为紧张而有些不听使唤，打错了好几个字。

小李很快回复：“我刚才值班，看监控的时候突然看到的，一开始以为是老鼠，可放大了看是个人影！王姐，会不会是进小偷了？还是……” 后面的话没说完，但王萌知道她想说什么 —— 闹鬼。

“你别慌，我现在过去看看。” 王萌回完微信，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就往外跑，玻璃门 “砰” 的一声被撞开，外面的冷风吹在她脸上，让她打了个寒颤。

她开车赶往店铺，一路上，双手都在发抖，方向盘好几次差点跑偏。后视镜里的街道空旷无人，路灯的光透过车窗照进来，在车里投下长长的影子，像有人跟在后面。王萌不敢回头，只能踩着油门，加快速度。

店铺门口的卷闸门紧闭着，王萌用钥匙打开卷闸门，“哗啦” 的声音在深夜里格外刺耳。她走进店铺，打开总开关，天花板上的灯一盏盏亮起来，照亮了空荡荡的女装区，可她还是觉得冷，像是有冷风从试衣间的方向吹过来。

小李已经在监控室里等着了，看到王萌进来，赶紧站起来：“王姐，你来了！刚才我又看了一遍监控，那个人影只在试衣间附近出现，别的地方都没有。”

监控室在店铺的角落，很小，只有一张桌子和两台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店铺各个区域的监控画面。王萌走到电脑前，坐下，深吸了一口气：“把凌晨 2 点左右的完整监控调出来。”

小李点点头，熟练地操作着电脑，调出了女装区的监控录像。王萌凑近屏幕，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画面。

凌晨 2 点整，试衣间的门帘开始晃动，像是有人在里面推了一下。2 点 02 分，门帘被拉开一条缝，一道白色的人影慢慢飘了出来。王萌把画面放大，能看到人影穿着白色的长裙，长发垂到肩膀，遮住了大部分脸，只能看到一点苍白的下巴。

人影飘到货架旁边，停顿了几秒钟，然后又朝着试衣间的方向飘回去，消失在门帘后面。整个过程中，人影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脚步轻飘飘的，监控的音频里只有应急灯的电流声。

“有没有声音？比如脚步声？” 王萌问道，声音有些沙哑。

小李摇摇头：“没有，我把声音调到最大了，什么都听不到。而且你看，她的脚好像没沾地。”

王萌盯着屏幕里人影的脚，确实离地面有几厘米的距离。她突然想起刚才小李说的 “闹鬼”，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疼得她呼吸急促。

“会不会是监控故障？比如光线反射什么的？” 王萌强装镇定，可她的手指却在微微发抖。

小李犹豫了一下：“应该不是，我查了其他区域的监控，都很正常，只有女装区的这个监控拍到了人影。而且你看，这个人影的动作很连贯，不像是故障。”

王萌没有说话，她把监控录像又回放了一遍，这次她注意到一个细节 —— 人影的身形，和陈娟当年的身形几乎一模一样。她想起陈娟失踪前穿的那件校服，也是白色的，长发垂肩，瘦得像一阵风就能吹倒。

“王姐，要不要报警？” 小李小心翼翼地问道。

“别报警！” 王萌立刻说道，声音有些尖锐，“可能就是监控故障，别瞎传，免得影响生意。你先下班吧，这里我来处理。”

小李愣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那王姐你自己小心，有事给我打电话。”

小李走后，监控室里只剩下王萌一个人。她盯着屏幕上的人影，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她知道，这不是监控故障，也不是小偷 —— 小偷不会穿白色的长裙，不会飘着走，更不会只在试衣间附近出现。

她想起陈娟当年说的 “我不会放过你们”，想起黄淮和孙昊的死讯，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顺着脊椎爬到头顶。她不敢再待下去，赶紧关掉电脑，然后目光落在了监控主机的硬盘上 —— 那里面存着完整的监控录像，她必须把它带走，不能让任何人看到。

王萌拔掉硬盘，放进自己的外套口袋里，然后关掉店铺的灯，锁好卷闸门，快步走到车里。她坐在驾驶座上，没有立刻开车，而是从口袋里拿出硬盘，握在手里。硬盘是凉的，像陈娟当年的手，冷得让她发抖。

夜色越来越深，江城里的灯光渐渐熄灭，只有路灯还亮着，像一个个孤独的幽灵。王萌发动汽车，朝着家的方向开去，后视镜里，店铺的影子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黑暗里。可她知道，有些东西不会消失 —— 那道白衣人影，那段尘封的往事，还有陈娟的眼神，会一直跟着她，直到把她拖进深渊。

她握着方向盘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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