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0 章：“陈娟冤魂复仇专案组” 成立

市刑侦支队三楼的大会议室，今天比往常多了几分肃穆。墙面上原本贴满的黄淮、孙昊案现场照片，被重新整理成两列，中间用红笔连出一道弧线，弧线尽头贴着一张泛黄的少女照片 —— 照片上的女孩扎着马尾，校服领口别着市三中校徽，眉眼清秀，正是十三年前的陈娟。八点整，市局副局长周明推开会议室门，身后跟着两名刑侦总队的专员，藏蓝色的制服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经市局党委研究决定，批准成立‘陈娟冤魂复仇系列杀人案’专案组，代号‘娟影’。” 周明走到会议桌主位，把红色的专案组授旗放在桌面，目光扫过在场的十余名警员，“任命张涛同志为专案组组长，全面负责案件侦查；技术科、网安支队、户籍科全力配合，务必在一周内取得突破性进展。”

张涛起身接过授旗，红色的旗帜边缘绣着金色的 “刑侦” 二字，握在手里沉甸甸的。他转头看向身后的警员 —— 老周攥着十三年前的旧档案，指节泛白；小李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停留在陈娟的户籍信息查询界面；王磊和小赵则挺直了背，眼神里带着期待。从昨天两案并案到今天专案组成立，不过二十四个小时，但每个人脸上都没了之前的疲惫，只剩紧绷的专注。

“感谢市局的信任。” 张涛把授旗挂在会议室正中的旗杆上，转身面对众人，“既然专案组成立了，我们就得明确方向，不能瞎忙活。结合之前的勘查结果和并案依据，我把排查方向分成三类，每类都有具体的执行方案，大家记清楚。”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先画了个圈，里面写着 “1. 身份锚定”：“首先是身份排查，核心是‘与陈娟有关联的男性’。技术科昨天复核了两案现场的足迹，黄淮公司楼顶阳台的泥印和孙昊家楼道的鞋印，都指向同一双 42 码的男士运动鞋，根据步幅和鞋印深度测算，凶手身高应该在 175±2 厘米，体重 70 公斤左右 —— 所以先排除女性嫌疑人，重点查男性。”

“具体查哪些男性？” 小赵立刻提笔记录，笔尖在纸上顿了顿，“是陈娟的亲属，还是朋友？”

“分两类。” 张涛在 “身份锚定” 下面画了两道横线，“一类是直系或旁系亲属，比如父母、兄弟姐妹、叔伯舅舅这些；另一类是曾受陈娟恩惠的人，比如上学时她帮过的同学、邻居家需要照顾的老人，甚至是她打工时接济过的流浪汉。凶手连续为陈娟复仇，肯定对她有极深的感情，要么是亲情，要么是感恩。”

他停顿了一下，想起昨天翻到的陈娟旧照，补充道：“尤其要注意，陈娟十三年前跳江后，有亲属或受恩者出现过情绪异常的，比如大闹警局要‘找说法’，或者私下调查过黄淮、孙昊的行踪 —— 这些人可能一直没放下当年的事。”

接着，张涛又画了第二个圈，写 “2. 技能匹配”：“这个方向要结合凶手的作案手法。第一，凶手懂戏曲，尤其是青衣。黄淮案里的哭腔音频，技术科反复比对过，确定有《霸王别姬》里‘虞姬自刎’的唱腔片段，不是随便学两句就能唱出来的，得有专业基础，要么是戏曲演员，要么是戏曲老师的学生，或者家里有人从事戏曲行业。”

“第二，得会点手工和技术。” 张涛指向白板上的腰带照片，“两条绣着‘娟’字的腰带，用的是苏绣里的虚实针，还得懂桑蚕丝的特性，不然绣线容易断；孙昊案的微型投影仪，里面的芯片是改装过的，能定时播放还不被发现，需要会嵌入式编程，甚至可能懂点电子电路。另外，黄淮办公室室的香薰里，致幻剂是用荧光颜料混合的，凶手得知道怎么调配剂量 —— 所以还要查会制作荧光颜料、改装电子设备的人。”

小李突然举手：“张队，会不会是两个人作案？一个懂戏曲，一个懂技术？”

“不排除这种可能，但目前更倾向于单人。” 张涛摇了摇头，“两案的手法虽然不同，但核心都是‘心理恐怖’，而且都留下了‘娟’字腰带，指纹也只有一个人的 —— 如果是团伙，很难做到这么统一的风格，也容易留下更多痕迹。所以先按单人作案查，真有线索再调整。”

第三个圈，“3. 时间吻合”：“这个最关键。十三年前，陈娟跳江自杀后，虽然没找到尸体，但当时按‘失踪’结案了。凶手现在才动手，很可能是当年因为某种原因没能复仇，比如年纪太小、被家人阻止，或者去了外地，近期才回江城。”

他在白板上画了条时间线，一端标 “2008 年（陈娟跳江）”，另一端标 “2021 年（案发）”：“重点查两类时间轨迹：一是 2012 年陈娟跳江后，突然失踪、断联的人，不管是亲属还是朋友，失踪时间超过半年的都要列出来；二是 2020 年年底到 2021 年年初，也就是案发前半年，从外地返回江城的人，尤其是返回后没找工作、没联系旧友，行踪隐蔽的。”

“明白。” 王磊把时间线抄在笔记本上，“我们可以先从户籍迁移记录和火车站、机场的购票数据入手，对比这两个时间段的人员流动。”

安排完排查方向，张涛看向老周：“老周，你带两个人，去市局档案室调陈娟的校园档案和户籍信息，重点看家庭成员、在校表现，还有当年她投江自杀的调查报告 —— 目前虽然只有黄淮、孙昊出了事，其他参与欺凌的4人，也要了解清楚，做好必要的保护工作。”

“好，我现在就去。” 老周拿起档案袋，和两名警员快步走出会议室。张涛又转向小李：“你联系网安支队，查陈娟上学时的社交账号，QQ、贴吧这些，看看能不能找到她当年的聊天记录，有没有提到关系好的亲属或朋友；再查黄淮、孙昊最近五年的通话记录，有没有和陌生号码频繁联系的。”

会议室里顿时忙碌起来，打印机嗡嗡作响，警员们互相交接任务，脚步声在走廊里来回回荡。周明副局长看着这一幕，拍了拍张涛的肩膀：“张涛，这案子不简单，既要看住现在的凶手，也别放过当年的尾巴 —— 听说十年前陈娟的案子，有点‘不清不楚’？”

张涛心里一沉，点了点头：“昨天李伟提过一句，说当年负责陈娟案的老民警已经退休了，好像有人想压下校园欺凌的事。”

正说着，李伟拿着一叠资料走进来，额头上沾着汗：“张队，我刚去辖区派出所问了当年的事，老民警姓赵，现在住郊区，我给他打了电话，他说当年陈娟投江自杀后，学校给了家属一笔钱，让‘私了’，还让黄淮、孙昊他们改了证词，说‘只是同学间的小矛盾’。赵警官想深入查，被所长拦了，说‘别影响学校声誉’。”

“又是‘声誉’。” 张涛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当年为了学校的声誉，压下欺凌案；现在凶手为了复仇，杀了两个人 —— 这案子，我们不光要抓凶手，还得把当年的漏查清楚，给陈娟一个正经的说法。”

周明叹了口气：“你有这个想法就好，市局会支持你。但要注意分寸，别打草惊蛇，毕竟当年的人现在可能还在岗位上。”

上午十点，老周带着陈娟的档案回来了，档案袋上贴着 “机密” 标签，边角已经磨损。张涛接过档案，小心翼翼地翻开，第一页是陈娟的户籍信息：“姓名：陈娟；出生日期：1992 年 3 月 12 日；家庭住址：江城市东湖区幸福街 23 号；家庭成员：母亲王桂兰，弟弟陈浩（1996 年出生）。”

“只有母亲和弟弟？” 张涛皱起眉，“父亲呢？档案里没写？”

老周摇了摇头：“我问了档案室的人，他们说当年录入的时候，‘父亲’一栏就是空的，可能是早逝，也可能是离异后没联系。还有陈娟的弟弟陈浩，陈娟自杀后，母亲心脏病突发死去，陈浩就下落不明了。”

他又翻开第二本档案，是陈娟 2008 年自杀的调查报告：“当时的调查人员只找了五个人做笔录，就是黄淮、孙昊，还有三个和他们一起欺凌陈娟的同学。证词都差不多，说‘陈娟自己不小心掉江里了，我们只是路过时，江流湍急一下把她冲走了’，没有其他目击者的记录 —— 甚至连陈娟的班主任都没被问话。”

“这也太敷衍了。” 小李凑过来看，忍不住皱眉，“一个学生投江自杀，居然不找班主任、不找其他同学核实？明显是故意漏查。”

张涛把调查报告放在桌上，手指划过 “无目击者” 三个字，指腹传来纸张的粗糙感：“当年负责调查的人，现在在哪？”

“好像是调到市局信访科了，叫王建国。” 老周回忆道，“赵警官说，当年王建国收了学校的好处，故意把案子压下来的。”

张涛沉默了片刻，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 “王建国” 三个字，画了个圈：“这个人事后再查，现在先集中精力找凶手。老周，你现在就带队查陈浩的下落，邻市的舅舅家地址有吗？”

“有，在临江市西湖区文明路 45 号。” 老周把地址写在纸上，“我联系临江警方，让他们帮忙先核实一下陈浩现在在不在那。”

“小赵，你和王磊去陈娟当年的住址，幸福街 23 号，看看能不能找到老邻居，问问陈娟家当年的情况，有没有其他亲属，或者她有没有帮过什么人。” 张涛继续分配任务，“小李，你留在队里，把技术科的足迹数据、指纹信息录入全国数据库，再比对一下戏曲行业的从业人员信息，重点查江城本地的京剧院、戏曲培训班。”

警员们纷纷领命出发，会议室里很快只剩下张涛和周明。周明看着白板上密密麻麻的线索，突然开口：“张涛，你有没有想过，凶手可能不只是为了复仇，还想逼我们查当年的旧案？”

张涛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您是说，凶手故意留下‘娟’字腰带、青衣唱腔这些线索，就是想让我们注意到陈娟的案子？”

“很有可能。” 周明点了点头，“如果只是想杀黄淮、孙昊，没必要搞这么多花样，直接用刀或者毒药更简单。凶手这么做，一是为了让他们在恐惧中死去，二是为了引起警方注意，把当年的欺凌案翻出来 —— 他可能知道，只有警方介入，才能查清当年的真相。”

张涛看着陈娟的照片，女孩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倔强，突然觉得鼻子发酸：“不管凶手的目的是什么，我们都得做两件事：一是抓住他，不能让他再杀人；二是查清楚当年的事，给陈娟一个交代，也给所有被欺凌过的人一个说法。”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临江市刑侦支队的电话：“喂，我是江城市刑侦支队的张涛，想请你们帮忙查一个人，叫陈浩，住址是西湖区文明路 45 号…… 对，是‘陈娟冤魂复仇专案组’的案子，麻烦你们尽快核实他的行踪，有消息立刻告诉我。”

挂了电话，张涛走到窗边，楼下的警车正陆续驶出支队大门，警灯闪烁着红色的光，在清晨的街道上格外醒目。他想起昨天晚上，自己在会议室里看着 “陈娟” 两个字发呆，现在终于有了明确的方向 —— 虽然前路肯定有很多阻碍，比如当年的漏案牵扯到的人，比如凶手可能隐藏的行踪，但他知道，只要专案组的人一起努力，总有一天能找到真相。

“十三年了，陈娟，我们不会再让你白受委屈。” 张涛在心里默念，转身回到会议桌前，拿起陈娟的档案，开始逐字逐句地翻看。档案里夹着一张陈娟的成绩单，数学考了 92 分，语文 88 分，老师在评语里写着 “该生乐于助人，团结同学”—— 和当年那份敷衍的调查报告里 “性格孤僻、不合群” 的描述，完全不一样。

他把成绩单抽出来，放在白板上，用红笔圈出 “乐于助人” 四个字：“这才是真正的陈娟。”

就在这时，小李突然跑进来：“张队，技术科有新发现！黄淮案腰带上的 DNA，和全国数据库里的一个人比对上了，虽然只是部分吻合，但这个人的信息很可疑 —— 他叫陈峰，是陈娟的远房表哥，十三年前陈娟跳江后，他就失踪了，去年年底才回到江城！”

张涛猛地站起来，快步走到电脑前，屏幕上显示着陈峰的信息：“姓名：陈峰；出生日期：1995 年 7 月；身高：176 厘米；体重：72 公斤；职业：无业；户籍地：江城市东湖区……”

“身高、体重都符合凶手的特征！” 张涛的眼睛亮了起来，“快查陈峰的行踪，他去年年底回江城后住在哪？有没有去过黄淮、孙昊家附近？”

“正在查，网安支队已经调取了他的手机定位和监控录像，应该很快就有结果。” 小李的声音里带着兴奋。

张涛看着屏幕上陈峰的照片，男人的脸上带着一道疤痕，从额头延伸到眼角，眼神阴沉。他突然想起老周说的 “曾受陈娟恩惠的人”，心里有了个猜测：“说不定，这个陈峰，当年受过陈娟的帮助，所以现在才回来为她复仇。”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又期待，张涛拿起对讲机，对着话筒说：“各小组注意，有重大线索，立刻返回支队集合，准备部署抓捕陈峰的行动！”

对讲机里传来各小组的应答声，张涛看着白板上的线索，感觉真相已经离他们越来越近 —— 不仅是凶手的真相，还有十三年前陈娟案的真相。他知道，接下来的行动至关重要，不仅要抓住陈峰，还要从他嘴里问出当年的细节，查清是谁压下了陈娟的欺凌案，是谁让她在绝望中跳江。

“专案组第一次行动，一定要成功。” 张涛握紧了拳头，目光坚定地看向窗外，警灯的红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像是在为他加油鼓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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