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比御厨熬的还好喝的猪骨汤

"小满，火小点儿，别炖干了。"王妈擦着桌子，笑着提醒。

"知道啦！"小满蹲在灶边应着，盯着锅里的猪骨汤。汤面冒着细密的白泡，香气裹着红枣和枸杞的甜意。

指尖蹭了蹭灶台上的粉，想起昨天顾昭喝汤时的样子——他眼睛亮得像星星，说"比宫里的御厨熬得还好喝"，她就忍不住笑，嘴角翘得能挂住糖。

她用汤勺搅了搅，勺底碰到猪骨，发出"叮当"一声——这是父亲教她的秘诀，熬汤要让骨头里的精华全炖出来，顾大人最近处理公务到半夜，得补补。

"哟，这就是顾大人的新丫鬟？"

尖细的声音像根针，扎得小满耳朵疼。她抬头，穿粉色罗裙的女子站在门口，飞天髻上的珍珠簪子晃得人睁不开眼，脸上的粉厚得能刮下来，像块发僵的桂花糕。

"苏小姐，您怎么来了？"王妈赶紧迎过去，手里的抹布还滴着水。

"来找顾昭。"苏小姐瞥了眼小满，用帕子捂着鼻子，"这丫鬟是谁？怎么在厨房熬汤？一股子猪肉味儿。"

"我是林小满。"小满站起来，拍了拍粗布短打的裤腿，"顾大人让我帮他熬汤。"

"帮他熬汤？"苏小姐笑出了声，帕子都抖歪了，"丫鬟就是丫鬟，再怎么熬汤，也配不上顾大人。你看看你，手上全是茧，穿得跟个卖猪肉的似的——哦对了，你爹就是卖猪肉的吧？"

小满的脸"唰"地红了，攥着汤勺的手背上暴起青筋。

她盯着苏小姐的眼睛，声音像淬了冰："苏小姐，说话客气点。我是丫鬟，但我没偷没抢，比你这种只会装娇的大小姐强。"

"你！"苏小姐扬起手，指甲上的蔻丹红得刺眼，"竟敢这么跟我说话？我是苏尚书的女儿，顾昭应该娶我！"

"顾大人不会娶你的。"小满抄起腰间的菜刀，刃口对着苏小姐的手腕，"他喜欢的是真诚的人，不是你这种一说话就夹着嗓子的假千金。"

"你竟敢用菜刀指着我？"苏小姐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撞翻了旁边的菜篮子，青菜滚了一地，"顾昭要是知道你这么粗鲁，肯定会赶你走！"

"我粗鲁？"小满往前凑了一步，菜刀刃口贴着苏小姐的手背，"你刚才说我爹卖猪肉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自己粗鲁？我爹卖猪肉是凭本事吃饭，比你爹靠贪污受贿强多了！"

"你、你竟敢骂我爹！"苏小姐哭了起来，眼泪把脸上的粉冲得一道一道的，"我要告诉顾昭，让他把你赶出去！"

"不用你告诉。"顾昭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小满回头，他穿着月白长衫，手里拿着本《诗经》，眉峰微微皱着，眼睛里却带着点笑意。

"顾昭！"苏小姐赶紧抹了把眼泪，扑过去抓住他的袖子，"这丫鬟竟敢用菜刀指着我，还骂我爹！你快把她赶出去！"

顾昭不动声色地抽回袖子，走到小满身边，摸了摸她的手背，才对苏小姐说："苏小姐，小满没说错。你刚才的话，确实太过分了。"

"顾昭，你竟然帮一个丫鬟说话？"苏小姐不敢相信地瞪着他，"我是苏尚书的女儿，你应该娶我！"

"我不会娶你的。"顾昭摇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喜欢的人，要像小满这样，敢说真话，敢用菜刀保护自己，而不是像你这样，只会躲在父亲的翅膀下装娇。"

苏小姐的脸变得煞白，她指着小满，声音发抖："你、你竟然喜欢一个丫鬟！"

"对。"顾昭看着小满，眼睛里的笑意快溢出来了，"我就是喜欢她。"

小满的脸"轰"地烧起来，手里的菜刀"哐当"掉在地上。她盯着顾昭的下巴，连耳朵都红透了，小声说："顾、顾大人，你别开玩笑......"

"没开玩笑。"顾昭弯腰捡起菜刀，擦了擦刃口的灰尘，递给她，"我昨天晚上想了一整夜，觉得你比任何大小姐都好。"

苏小姐看着他们，眼泪掉得更凶了。她抓起帕子捂着脸，哭着跑了出去，珍珠簪子都掉在了门槛上。

"顾大人，你刚才......"小满接过菜刀，手指还在发抖。

"刚才说的都是真的。"顾昭从怀里掏出一块桂花糖，糖纸是红色的，像颗小太阳，"给你，奖励你刚才的勇敢。"

"桂花糖？"小满眼睛亮了，接过糖，剥糖纸的时候手指都在抖，"这是......你买的？"

"嗯。"顾昭点头，"早上路过街角的糖铺，看见这糖，想起你昨天说喜欢吃甜的。"

小满把糖放进嘴里，桂花的香裹着糖的甜，从舌尖蔓延到喉咙，比她爹卖的糖还甜。

她抬头看着顾昭，眼睛里亮晶晶的："顾大人，这糖真甜。"

"喜欢吗？"顾昭问。

"喜欢！"小满使劲点头，马尾上的红绳都晃歪了，"比我爹卖的猪肉还喜欢！"

顾昭笑出了声，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手指碰到她的发梢，像触电似的缩了回来："那我以后每天都给你买。"

"真的？"小满瞪圆了眼睛，"那我每天都帮你熬汤，放很多红枣和枸杞。"

"好。"顾昭点头，声音里带着点宠溺，"我们一言为定。"

这时，王妈端着一碗糖水进来，笑着说："林姑娘，喝口糖水，歇会儿。"

"谢谢王妈。"小满接过糖水，喝了一口，转头对顾昭说，"顾大人，你要不要喝？"

"不用了。"顾昭摇头，拿起桌上的汤碗，闻了闻，"这汤闻着就香，我先去书房了。"

"哎，顾大人！"小满喊住他，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布包，"这是我爹给我的腌猪肉，你带过去吃，配粥刚好。"

顾昭接过布包，摸了摸里面的猪肉，笑着说："好，我晚上吃。"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对小满说："小满，明天早上我带你去逛庙会，好不好？"

"庙会？"小满眼睛亮得像星星，"就是城南的那个庙会？有卖糖画的、卖泥人的？"

"对。"顾昭点头，"你不是说想逛庙会吗？我明天陪你去。"

"好！"小满跳起来，粗布短打的裤脚都晃起来了，"我明天早上早点起来，帮你熬汤！"

顾昭笑着走了，小满看着他的背影，摸着怀里的桂花糖，觉得心跳得像打鼓。

她抬头看着的太阳，觉得今天的太阳比往常更亮，风里都带着桂花的香。

"林姑娘，你脸怎么这么红？"王妈笑着问。

"没、没什么！"小满赶紧转身去擦桌子，手背碰到了灶台上的汤勺，"我、我去帮你摘菜！"

王妈看着她的背影，笑着摇头："这丫头，肯定是谈恋爱了。"

小满蹲在菜篮子前，摘着青菜，手指碰到了腰间的银镯子——那是顾昭给她的，刻着莲花图案。

她摸着镯子，想起顾昭刚才说的话，嘴角又翘了起来，连青菜都摘歪了。

"顾大人，"她小声说，"我也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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