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洗缩水的月白衫

天刚蒙蒙亮，林小满就被鸡叫吵醒了。

她揉了揉眼睛，摸了摸腰间的铜铃——昨天给顾昭送汤的事还像做梦一样，那碗猪骨汤他说好喝，是不是真的？

她爬起来，穿上粗布短打，扎好红绳马尾，刚推开门就撞进一个温热的怀里。抬头一看，顾昭穿着月白长衫，手里拿着本书，正笑着看她。

"林姑娘，早啊。"顾昭的声音里带着点调侃，"怎么这么急？是不是怕我没饭吃？"

"谁怕你没饭吃！"林小满往后退了一步，脸发红，"我要去厨房帮王妈做饭。"

"等等，"顾昭叫住她，从怀里掏出一块桂花糖，"昨天的汤很好喝，给你买的。"

林小满接过糖，攥在手里，小声说："谢谢顾大人。"

"不用谢，"顾昭翻了翻手里的书，"对了，林姑娘，能不能帮我洗件衣服？"

"洗衣服？"林小满皱了皱眉头，"顾大人，你府里没有洗衣丫鬟吗？"

"有是有，"顾昭的耳朵有点发红，"但她们洗的衣服不如你洗的干净。"

"真的？"林小满眼睛亮了，"那我帮你洗！"

顾昭从书房里拿出一件月白长衫，递给林小满："就是这件，昨天被汤洒了点，你帮我洗洗。"

林小满接过衣服，摸了摸材质——是上好的丝绸，滑溜溜的。

她皱了皱眉头："顾大人，这衣服得用温水洗，不能用皂角太狠。"

"我相信你，"顾昭笑着点头，"林姑娘的手艺肯定好。"

林小满拿着衣服往洗衣房走，路过花园时，碰到了张福。

张福看着她手里的衣服，惊讶地问："林姑娘，你怎么拿着顾大人的衣服？"

"顾大人让我帮他洗的，"林小满晃了晃衣服，"说我洗的干净。"

张福凑过来，小声说："林姑娘，你可小心点，顾大人的衣服都是苏州织的，一件要十两银子呢。"

"十两银子？"林小满吐了吐舌头，"那我得仔细洗。"

洗衣房里有个大木盆，林小满倒了温水，放了点温和的皂角，把衣服泡进去。她想起父亲教她的洗衣服秘诀——丝绸衣服要轻揉，不能用力。

她卷起袖子，开始轻轻揉衣服。

揉了一会儿，她觉得有点累，就坐在旁边的石头上休息。

这时，王妈端着一碗糖水过来，笑着说："林姑娘，喝口糖水，歇会儿。"

"谢谢王妈，"林小满接过糖水，喝了一口，"顾大人的衣服真娇贵，比我爹的猪肉还贵。"

王妈笑了："顾大人平时省得很，这件衣服是他考上状元时，他娘给他做的，一直舍不得穿。"

"原来如此，"林小满摸了摸衣服，"那我得更小心点。"

她回到木盆边，继续揉衣服。揉着揉着，她想起昨天顾昭的笑容，心里甜甜的。

她哼起了小曲，是父亲教她的《卖猪肉歌》："卖猪肉嘞，新鲜的猪肉，十文钱一斤……"

唱着唱着，她没注意到，木盆里的水变热了——她刚才倒的是温水，现在太阳出来了，水变烫了。

她揉了揉衣服，觉得手里的衣服有点缩水，她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就没在意。

洗好衣服后，她把衣服挂在绳子上晾。风一吹，衣服飘起来，她才发现——衣服缩水了！原来的长度到脚踝，现在只到膝盖了。

她吓得脸色发白，赶紧把衣服收下来，攥在手里。

"怎么办？怎么办？"林小满急得团团转，"顾大人的衣服缩水了，他肯定会生气的。"

这时，顾昭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林姑娘，衣服洗好了吗？"

林小满吓得一哆嗦，手里的衣服掉在地上。她转身看着顾昭，眼泪都快掉下来了："顾、顾大人，我不是故意的，水变烫了，衣服缩水了。"

顾昭捡起衣服，看了看——果然，长度短了一截，袖子也缩了。他忍住笑，问："林姑娘，你用了多少度的水？"

"温、温水，"林小满擦了擦眼泪，"谁知道太阳出来了，水变烫了。"

顾昭把衣服递还给她，笑着说："没关系，缩水了正好，我最近有点瘦，穿起来更合身。"

"真的？"林小满抬头看着他，"你不生气？"

"不生气，"顾昭摸了摸她的头，"林姑娘已经很用心了。"

林小满的脸发红，小声说："那我以后帮你做件新的，用我攒的工钱。"

"不用，"顾昭摇头，"这件衣服是我娘做的，就算缩水了，我也喜欢。"

这时，张福跑过来，喘着粗气说："顾大人，皇帝陛下派人来了，说要找你商量事。"

"知道了，"顾昭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对林小满说，"林姑娘，晚上我请你吃火锅，算是补偿你。"

"火锅？"林小满眼睛亮了，"我最喜欢吃火锅了！"

顾昭笑着点头："那晚上在书房等我。"

晚上，林小满换了件干净的粗布短打，扎了个高马尾，往书房走。

她手里拿着一瓶酒——是父亲给她的，说要是遇到高兴的事，就喝一点。

书房里点着蜡烛，顾昭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本书。他看到林小满，笑着说："林姑娘，你来了？"

"嗯，"林小满把酒放在桌上，"这是我爹给我的，说要庆祝我找到工作。"

顾昭拿起酒，闻了闻："是竹叶青，我喜欢。"

他从抽屉里拿出两副碗筷，放在桌上，然后端来一个铜锅——里面是沸腾的汤，飘着辣椒和花椒的香味。

"哇，好香！"林小满坐下来，拿起筷子，"顾大人，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辣？"

"王妈说的，"顾昭夹了一片牛肉，放在她碗里，"你昨天帮我熬汤时，放了很多辣椒。"

"王妈真是多嘴，"林小满笑着夹起牛肉，咬了一口，"真辣，真好吃！"

顾昭看着她，眼睛里带着笑。他夹了一片蔬菜，放在她碗里："吃点蔬菜，不然会上火。"

"顾大人，你怎么这么体贴？"林小满嚼着蔬菜，"传闻说你是冷面阎王，我看不是。"

"传闻不可信，"顾昭喝了一口酒，"我只是个喜欢吃火锅的普通人。"

两人一边吃火锅，一边聊天。

林小满说起父亲卖猪肉的事，说起小时候跟着父亲去乡下收猪，说起母亲去世时的情景。

顾昭认真听着，偶尔插几句话，让她觉得很舒服。

吃着吃着，林小满的红绳松了，头发散下来。她用手拢了拢头发，说："顾大人，你有没有绳子？我的红绳松了。"

顾昭从怀里掏出一根红绳——是昨天林小满送他的，他一直带在身上。他站起来，走到林小满身后，帮她绑头发。

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头发，温柔地把头发梳成马尾，用红绳绑起来。

林小满的心跳得很快，能感觉到顾昭的呼吸吹在她脖子上，痒痒的。

"好了，"顾昭回到座位上，"林姑娘的头发绑好了。"

林小满摸了摸头发，红绳绑得很整齐，比她自己绑的还好。她的脸发红，小声说："谢谢顾大人。"

"不用谢，"顾昭笑着夹了一片羊肉，放在她碗里，"吃点羊肉，补补身子。"

两人吃完火锅，已经很晚了。林小满站起来，说："顾大人，我该回去了。"

"等等，"顾昭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她，"这是给你的。"

林小满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对银镯子，刻着莲花图案。

她抬头看着顾昭，惊讶地问："顾大人，这是给我的？"

"嗯，"顾昭点头，"昨天你帮我挡刺客，这是奖励你的。"

"我不要，"林小满把盒子递回去，"挡刺客是我应该做的。"

"拿着吧，"顾昭把盒子塞回她手里，"这是我的心意。"

林小满看着他，眼睛里带着泪。她小声说："顾大人，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顾昭停顿了一下，"因为你是个好姑娘。"

林小满接过盒子，攥在手里。她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下来，回头对顾昭说："顾大人，明天我帮你熬汤，放很多辣椒。"

顾昭笑着点头："好，我等着。"

林小满跑出书房，摸着手里的银镯子，心里甜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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