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小霸王闯入职首辅府

林小满攥着衣角跟在张福身后，粗布短打的裤脚沾着泥点，红绳绑着的马尾晃来晃去，像只炸毛的小母鸡。

她不时抬头瞄一眼张福手里的算盘，算珠拨得噼啪响，每一声都砸在她心上——父亲欠了王屠户五十两赌债，要是今天没当上这个丫鬟，王屠户准得拆了他们家的猪肉摊。

"林姑娘，这边是前院，往后走是厨房，你以后就住在柴房旁边的耳房。"张福停下脚步，尖细的声音像只老麻雀，"记住，首辅府的规矩多，别乱闯，尤其是后院的书房，那是顾大人的地盘，连我都不敢随便进。"

林小满咽了咽口水，手指抠进衣角："张管家，工钱是每月二两银子吧？"

"没错，"张福拨了拨算盘，"每月初一发钱，不拖不欠。"

林小满松了口气，摸了摸腰间的小铜铃——那是父亲给的，说是能避邪。铜铃蹭过粗布腰带，发出清脆的响声，她抬头看向远处的厨房，烟囱里冒着烟，闻着像炖肉的香味，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那个……张管家，茅房在哪？"她红着脸问。

张福指了指西边："往后院走，第三个门就是。"

林小满说了声"谢谢"，转身就跑。她穿得厚，跑起来像只笨鸭子，粗布裤脚蹭过台阶，沾了更多泥点。

后院的走廊里没人，她拐了个弯，看到一扇门开着，里面飘着檀香味，她以为是茅房，抬脚就进。

"哎？"林小满愣住了。

这哪里是茅房？分明是间书房。书架从地面堆到屋顶，上面摆着密密麻麻的书，书桌上有半杯凉茶，茶烟已经散了，旁边放着本翻开的《论语》。

一个男人背对着她，穿着月白长衫，墨发用玉簪束起，背影清瘦，像株修竹。

"小偷！"林小满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个。她攥紧腰间的菜刀——那是父亲给她的，木柄上刻着"林"字，刃口磨得发亮。

她轻手轻脚走过去，举起菜刀指着男人的后背："不许动！再动我砍了你！"

男人转过身来，林小满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有双深邃的眼睛，像浸了墨的宣纸，眉峰微微挑着，嘴角带着点似有若无的笑。

月白长衫的袖口有磨损的痕迹，领口松了一颗扣子，露出一点白皙的锁骨。

他手里还拿着书，书页被风掀起，露出里面的批注——字迹工整，像印刷的一样。

"姑娘，你误会了。"男人的声音很好听，像浸了蜜的温酒，"我是这里的主人。"

"主人？"林小满嗤笑一声，"我看你是偷书的吧？首辅府的主人是顾昭，传闻中是个冷面阎王，怎么会穿得这么寒酸？"

男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长衫，笑了："寒酸吗？这是我穿了三年的旧衣服，还能穿。"

"别装了！"林小满往前凑了凑，菜刀的刃口贴着男人的脖子，"说，你偷了多少书？是不是想卖了换钱？"

男人的喉结动了动，声音里带着点调侃："姑娘的菜刀倒挺锋利，要是再往前一点，我就要流血了。"

"怕了？"林小满瞪圆了眼睛，"怕了就赶紧说实话！"

"好吧，"男人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递到林小满面前，"你看，这是我的令牌。"

林小满接过令牌，凑到眼前看。令牌是羊脂玉做的，摸起来温温的，正面刻着"首辅顾昭"四个字，背面刻着一只凤凰——那是皇家的标志。她的手开始发抖，菜刀"哐当"掉在地上。

"你、你是顾昭？"林小满往后退了一步，靠在书架上，"传闻说你是冷面阎王，怎么这么……这么爱调侃人？"

顾昭捡起菜刀，擦了擦刃口上的灰尘，递还给林小满："传闻不可信，我只是个喜欢翻书的普通人。"

林小满接过菜刀，攥得手心出汗。她抬头看着顾昭，发现他的眼睛里带着笑，不像传闻中的那样可怕。

她的脸开始发红，小声说："对、对不起，我以为你是小偷。"

"没关系，"顾昭走到书桌前，拿起那半杯凉茶，"林姑娘的警惕性倒挺高，适合当护院。"

"谁要当护院？"林小满瞪了他一眼，"我是来当丫鬟的！"

这时，张福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林姑娘，你在哪？"

"我在这儿！"林小满应了一声，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下来，回头对顾昭说，"刚才的事不许告诉别人，不然我就用菜刀砍你！"

顾昭笑着点头："好，我不说。"

林小满跑出书房，刚好碰到张福。张福皱着眉头问："林姑娘，你怎么跑到顾大人的书房里了？"

"没、没什么，"林小满挠了挠头，"我找茅房找错了。"

张福松了口气："幸好顾大人没生气，不然你就要被赶出去了。走，我带你去厨房，王妈还等着呢。"

林小满跟着张福往厨房走，心里还在想着刚才的事。她摸了摸腰间的铜铃，想起顾昭的眼睛，想起他手里的令牌，想起他调侃的笑容——传闻中的冷面阎王，怎么会这么温柔？

厨房在院子的最东边，飘着饭香。王妈是个胖胖的老太太，围着蓝布围裙，手里拿着锅铲。

她看到林小满，笑着说："林姑娘来了？快过来，帮我摘菜。"

林小满放下菜刀，走到王妈身边。她拿起菜篮子里的青菜，开始摘菜。

王妈一边炒菜，一边问："林姑娘，你是哪里人？"

"我是城南的，"林小满说，"父亲是卖猪肉的，母亲早逝，我从小跟着父亲卖猪肉。"

"不容易啊，"王妈叹了口气，"你父亲欠了赌债？"

"嗯，"林小满的手顿了顿，"欠了五十两，要是我没当上丫鬟，父亲就要被王屠户赶出去了。"

"别担心，"王妈拍了拍她的肩膀，"顾大人是个好人，不会亏待你的。"

林小满抬头看向窗外，刚好看到顾昭从书房里出来。他穿着月白长衫，手里拿着书，往花园的方向走。她的脸又开始发红，赶紧低头摘菜。

"林姑娘，"王妈笑着说，"你是不是喜欢顾大人？"

"谁、谁喜欢他？"林小满的耳朵发红，"他是首辅，我是丫鬟，怎么可能？"

"没关系，"王妈翻炒着锅里的菜，"顾大人没那么多规矩，要是你喜欢他，就去追他。"

"追他？"林小满嗤笑一声，"我才不会追他！他那么爱调侃人，我才不喜欢他！"

王妈笑了："嘴硬的丫头，我当年也是这样，结果还是嫁给了你王伯。"

林小满没说话，继续摘菜。她的心里很乱，想起顾昭的笑容，想起他手里的令牌，想起他调侃的话——她承认，顾昭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样，他很温柔，很幽默，甚至有点可爱。

"林姑娘，菜摘好了吗？"王妈问。

"好了。"林小满把菜篮子递给王妈。

王妈接过菜篮子，往锅里放了点油，开始炒菜。她一边炒，一边说："林姑娘，今晚你做道汤吧，顾大人喜欢喝清淡的汤。"

"好。"林小满点头，走到灶边，开始熬汤。

她往锅里放了点猪骨，加了点水，然后放了点姜和葱。

她想起父亲教她的熬汤秘诀——要小火慢熬，这样汤才会鲜。

她守在灶边，看着锅里的汤慢慢沸腾，想起父亲的脸，想起他卖猪肉时的样子，想起他欠的赌债。

"林姑娘，汤好了吗？"王妈问。

"好了。"林小满掀开锅盖，一股香味飘了出来。

她盛了一碗汤，递给王妈。王妈尝了一口，笑着说："不错，比我熬的还好喝。"

"真的？"林小满笑了，"这是我父亲教我的，他说熬汤要用心。"

"那你赶紧给顾大人送过去，"王妈说，"顾大人在书房里，你直接过去就行。"

林小满端着汤碗，往书房的方向走。她的心跳得很快，想起刚才和顾昭的对话，想起他的笑容。

她站在书房门口，深呼吸了一口气，推开了门。

顾昭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书。他看到林小满，笑着说："林姑娘，你怎么来了？"

"王妈让我给你送汤。"林小满把汤碗放在书桌上。

顾昭接过汤碗，闻了闻："好香，是猪骨汤？"

"嗯，"林小满说，"我父亲教我的，他说熬汤要小火慢熬。"

顾昭喝了一口汤，眼睛亮了："真好喝，比宫里的御厨熬的还好喝。"

"真的？"林小满笑了，"那你以后每天都可以喝到。"

"好啊，"顾昭放下汤碗，"那我每天都等你送汤。"

林小满的脸发红，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下来，回头对顾昭说："刚才的汤是我用心熬的，你要是敢说不好喝，我就用菜刀砍你！"

顾昭笑着点头："好，我不说。"

林小满跑出书房，摸着自己发红的脸。她想起顾昭喝汤时的样子，想起他的笑容，想起他说的"每天都等你送汤"——她承认，她有点喜欢他了。

晚上，林小满躺在柴房的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她摸了摸腰间的铜铃，想起顾昭的眼睛，想起他的令牌，想起他的笑容。她的心里甜甜的，像喝了蜜一样。

"顾大人，"她小声说，"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窗外的月亮很亮，照在她的脸上。她笑了，闭上眼睛，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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