耒水旧码头的暗纹

唐守把青铜残片揣在贴身的布袋里，三天了，那片带着铜锈的碎块像块烙铁，总在夜里硌得他睡不着。上回从衡山山坳撤回来，二叔唐正把洛阳铲重新埋回老槐树下，还在上面压了块青石板，说“风头没过去，一动就是麻烦”，可唐守总忍不住摸出残片，对着煤油灯看——残片边缘的巫蛊纹歪歪扭扭，像条蜷着的小蛇，和他去年在耒水旧码头捡的半块陶片纹路，竟有几分像。

这天傍晚，李晓丽从镇上换粮回来，进门就把布袋子往桌上一放，压低声音说：“今天在粮站听人说，衡山那俩穿迷彩服的被抓了，搜出的陶俑上刻着‘巫’字，公安现在天天在山脚下巡逻，连采蘑菇的都要查。”唐正正蹲在地上擦罗盘，听见这话，手里的布顿了顿：“看来山坳是暂时碰不得了，得另找路子。”

唐守突然想起那半块陶片，赶紧从床底下拖出个木盒子——里面装着他这几年捡的“宝贝”：生锈的铁钉、破瓷碗片，还有那块灰扑扑的陶片。他把陶片递到唐正面前：“二叔，你看这个，去年在旧码头搬石头时捡的，纹路跟残片上的有点像。”

唐正拿过陶片，凑着煤油灯仔细看，手指摩挲着上面的纹路，突然眼睛亮了：“是楚巫的‘镇水纹’！以前听你爷说，楚人为了镇住耒水的河妖，会在墓里刻这纹路，一般只有殉葬坑才会有——这旧码头底下，说不定藏着巫王墓的殉葬坑！”

李晓丽在一旁听得着急，手里的针线掉在地上：“码头离镇上近，还有水文站的人巡逻，去那太危险了。”唐正捡起针线，递回给她，声音软了点：“我知道危险，但山坳走不通，这码头是唯一的线索了，咱就去探探，不挖，看完就回来。”

当晚三更，唐正和唐守背着背包出了门。背包里没带大洛阳铲，只装了个巴掌大的小铲头、一卷防水布、两把手电筒——唐正说“码头底下可能有水，得防着点”。耒水的夜很静，只有水流拍着岸边的石头，发出“哗啦”的响，月亮躲在云里，偶尔漏点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旧码头是几十年前的老物件，水泥桩子都裂了缝，上面爬满了青苔。唐守蹲在桩子边，拿出小铲头往土里探，刚下去半尺，就碰到了硬东西——不是石头，是陶土。他小心地把土扒开，露出一块巴掌大的陶片，上面刻着的镇水纹，和他手里的残片能对上半条！

“二叔，真有东西！”唐守压低声音，眼里透着光。唐正凑过来，用手电筒照了照陶片周围的土，土是青黑色的，还带着潮气：“这土是‘河淤土’，底下肯定通着水，殉葬坑说不定在水下。”

两人刚要再探，突然听见远处传来手电筒的光——是水文站的巡逻队！唐正赶紧把陶片塞进怀里，拉着唐守躲到水泥桩子后面。巡逻队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两个穿蓝制服的人边走边聊：“最近公安盯得紧，咱也多留意点，别有人在码头搞小动作。”

唐守攥着拳头，手心全是汗，生怕呼吸声太大被听见。等巡逻队走远了，两人才敢出来，唐正擦了擦额头的汗：“先回去，水下探得准备家伙，下次带潜水镜和麻绳来。”

回到家时，天快亮了，李晓丽还坐在煤油灯底下等，见他们回来，赶紧端来温着的红薯粥：“咋样？有发现没？”唐正把陶片拿出来，放在桌上：“找到殉葬坑的线索了，在旧码头水下，得等准备好再去。”

李晓丽看着陶片，眉头皱了皱，突然说：“我想起我姥姥以前说过，旧码头底下有‘水鬼墓’，说以前有人在那捞鱼，网到过青铜罐子，打开里面全是黑虫子，后来那人就疯了。”唐守和唐正对视一眼——黑虫子，说不定就是楚墓里用来防盗的巫蛊虫。

接下来的几天，唐正去镇上偷偷买了潜水镜和粗麻绳，还找老木匠打了个木架子——用来探水下的墓道。李晓丽则把家里的旧棉袄拆了，缝成防水的袋子，用来装工具。唐守每天晚上都去旧码头附近观察，摸清了水文站巡逻的时间：每天三更来一次，五更再来一次，中间有两个小时的空当。

这天夜里，三人收拾好东西，李晓丽把装着红薯干的布包递给唐守：“小心点，要是不对劲就赶紧回来，别硬撑。”唐正拍了拍她的手：“放心，我心里有数。”

到了旧码头，唐守先潜下水——水很凉，冻得他牙痒痒。他拿着手电筒往水下照，水泥桩子底下，竟有个半人高的洞口，洞口周围刻着镇水纹，和陶片上的一模一样！他赶紧浮出水面，对唐正说：“二叔，有洞口！”

唐正把麻绳系在唐守腰上：“我在上面拉着，你进去看看，要是不对劲就拽三下绳子。”唐守点点头，再次潜下水，钻进洞口。洞里很窄，只能容一个人爬着走，手电筒的光里，能看见洞壁上刻满了巫蛊纹，还有一些模糊的楚文字。

爬了大概十几米，洞突然变宽，唐守浮出水面——里面是个地下暗河，暗河中央有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个青铜罐子，罐子上刻着的纹路，和他怀里的残片完全对上了！

他刚要游过去，突然听见身后有“哗啦”的水声——回头一看，水里竟漂着几只黑虫子，正往他这边游！是巫蛊虫！唐守心里一慌，赶紧拽了三下绳子。

唐正拽着绳子把他拉出来，唐守刚浮出水面就大口喘气：“二叔，里面有巫蛊虫！还有个青铜罐！”唐正皱了皱眉：“是殉葬坑的镇物，看来巫王墓的主墓，就在这暗河后面。”

两人刚要收拾东西回去，突然听见远处传来警笛声——比平时早了半个时辰！“不好，巡逻队提前来了！”唐正拉着唐守就往岸边跑，刚跑没几步，就看见手电筒的光往这边照来：“那边有人！站住！”

唐守心里一紧，跟着唐正钻进岸边的芦苇丛。警笛声越来越近，手电筒的光在芦苇丛里扫来扫去，唐守攥着怀里的陶片，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比警笛声还响。

等警笛声走远了，两人才敢出来，摸黑往家走。唐守回头看了眼旧码头，水里的洞口像个黑窟窿，藏着楚地的秘密，也藏着危险。他摸了摸怀里的残片，突然觉得，离巫王墓越来越近了——可接下来，不仅要对付墓里的巫蛊和机关，还要躲开公安和可能出现的同行，这条路，比他想象的更难走。

回到家，李晓丽见他们浑身是水，赶紧找了干衣服让他们换。唐守喝着热粥，说：“二婶，里面有暗河，还有青铜罐，巫王墓肯定在后面。”唐正点点头：“下次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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