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再遇冯曼娜,特高课阴谋

晨雾还没散尽，外滩的风裹着黄浦江的湿气，往我衣领里钻。我捏着那张泛黄的纸条，指尖能摸到纸面粗糙的纹路——“六哥亲启”四个字娟秀得很，笔尖收得轻，像是怕力气重了会戳破纸，一看就是女人写的。

“大清早的，谁会在这儿留这个？”我嘀咕着把纸条翻过来，背面的小字更淡，“今晚八点，老地方见，有重要情报。”

老地方？我皱了皱眉。在上海滩混这半年，我能叫“老地方”的地方可不止一处——法租界的咖啡馆、十六铺码头的杂货铺，甚至城隍庙那间卖生煎的小店都算。但这字迹……我指尖蹭了蹭纸上的墨迹，八成是蓝胭脂那女人。上次在咖啡馆见她，她用的钢笔就是这种细尖的，写出来的字跟她人一样，看着软，实则藏着劲。

身后突然传来“哒哒哒”的声响，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节奏又快又急，像有人在赶时间。不用回头，我都能猜到是谁——整个上海滩，敢这么风风火火追着我跑的，也就冯曼娜一个。

“六哥！”她的声音裹着风撞过来，带着点喘，“你怎么在这儿？我在杜公馆找了你半天！”

我转身时，正好看见她快步走近。一身火红的旗袍，领口绣着暗金的花纹，风一吹，裙摆扫过脚踝，衬得她皮肤白得晃眼。这青帮大小姐，平时骄纵得跟只炸毛的猫，也就对我还能收敛点脾气。我赶紧把纸条塞进西装内袋，指尖按了按——别让她看见，不然又得追问半天。

“找我干嘛？”我装作若无其事地掸了掸衣角，其实眼角一直在瞟她——她今天没带保镖，就一个人来的，鬓角的碎发被风吹得有点乱。

“我爹让你去一趟，说有笔大买卖要谈。”她往前凑了凑，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飘过来，是法国牌子的，跟杜公馆里夫人用的一样。“而且……是关于日本人的。”

“日本人”三个字一出来，我心里顿时一沉。最近虹口那边动静越来越大，昨天还听说日本宪兵队查了三家洋行，今天又跟青帮扯上钩，肯定没好事。我点了点头：“行，我这就去。”

我们并肩往南京路上走。街边的店铺刚开门，伙计们正卸门板，木头碰撞的“吱呀”声混着黄包车夫的吆喝声飘过来。一个拉空车的车夫从身边跑过，汗珠顺着他黝黑的脸颊往下淌，后背的褂子都湿透了，贴在身上。

冯曼娜突然放慢了脚步，声音轻了些，没了刚才的急脾气：“六哥，你说……这仗什么时候能打完啊？”她抬头看我，眼里带着点我没见过的疲惫，“我爹最近总叹气，说日本人越来越猖狂，昨天还跟我念叨，说码头的货最近总被查。”

我没说话，只是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这种问题，谁能答得上来？我穿越到这个年代半年，见过太多流离失所的人，听过太多“什么时候能太平”的问句，可从来没人能给个准话。

到杜公馆时，佣人早就等在门口了，引着我们往书房走。推开门，就看见杜月笙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个紫砂壶，淡青色的茶烟飘在他面前。他穿一身藏青色的长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手腕上的玉镯——那是他早年发迹时戴的，据说从不离身。

“北辰来了，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声音慢悠悠的，跟平时在堂口里发号施令的样子完全不同。佣人给我递来一杯茶，温热的杯子贴着掌心，能稍微压一压心里的燥。

“杜爷找我，是为日本人的事？”我开门见山——跟这老狐狸绕弯子没用，他比谁都精明。

杜月笙笑了笑，指尖在紫砂壶上敲了敲：“聪明。有个消息，日本人准备在虹口搞个大动作，具体是什么还不清楚。”他抬眼看向我，眼神里带着点试探，“你跟军统那边关系不错，帮我打听打听。事成之后，码头那间绸缎庄，就归你了。”

我心里一动——那间绸缎庄位置好，平时能接触到不少洋行的人，用来做联络点正合适。刚想答应，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脚步声又急又乱，像是有人在跑。

“杜爷！不好了！”一个青帮弟子慌慌张张冲进来，脸色惨白，连门都忘了敲，“日本人……日本人把十六铺码头给封了！”

杜月笙手里的紫砂壶“咚”一声砸在桌上，茶水流了出来，浸湿了桌布。他原本平和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里满是戾气：“怎么回事？！”

“说是抓抗日分子，所有船只都不让进出！”那弟子喘着粗气，手撑着门框，“咱们准备运去重庆的货……全被扣了！”

我“腾”地站起来——那批货我知道，里面有重庆急需的药品，要是被日本人扣了，麻烦就大了。“我去看看。”

“小心点。”杜月笙叫住我，声音里带着点凝重，“日本人现在跟疯狗一样，见谁咬谁，别硬碰硬。”

我点点头，转身往外走。刚到门口，冯曼娜就跟了上来，手里还抓着她的手包：“我跟你一起去。”

“你去干嘛？”我皱眉——码头现在肯定乱得很，日本宪兵手里都有枪，她一个大小姐，去了只会添乱。“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你回公馆等着。”

“我爹说了，让我跟着你学本事！”她梗着脖子，一脸理直气壮，“而且码头那边我熟，哪条巷子能绕进去，哪间仓库是咱们的，我比你清楚！”

我看着她较真的样子，心里有点无奈——这大小姐，平时娇生惯养，关键时刻倒挺倔。没办法，只好点头：“行，跟紧我，别乱跑。”

我们叫了辆黄包车，直奔十六铺码头。越靠近码头，人就越少，原本该热闹的路口，现在连个挑担子的都没有。到了码头入口，我让车夫停在远处，拉着冯曼娜躲在一棵老槐树下。

远远望去，码头上果然乱成一团。日本宪兵端着枪，把工人都赶到了空地上，围成一个圈。一个穿西装的日本人站在高台上，用生硬的中国话喊着：“所有人听着！皇军怀疑这里有抗日分子，所有人都要接受检查！不许反抗！”

我眯着眼睛，仔细观察周围的情况——宪兵队至少来了二十多个人，还有两挺机枪架在码头的入口处，黑洞洞的枪口对着人群。这哪里是抓抗日分子，分明是早有准备。

“六哥，你看那边。”冯曼娜拉了拉我的袖子，声音压得很低，指着远处的一艘货船。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几个日本兵正往船上搬箱子，箱子上印着“军用物资”的字样，可那箱子的尺寸、木板的纹路……我心里一紧——这是青帮的箱子！昨天我还去仓库看过，准备今天运走的，怎么会被日本人搬到船上？

“是咱们的东西。”冯曼娜的声音里带着点咬牙的劲，她攥着拳头，指节都白了，“这帮王八蛋，明抢啊！”

我赶紧拉住她，指尖能感觉到她手心里的汗：“别冲动，现在人多眼杂，咱们先看看情况。”要是现在冲出去，别说拿不回货，能不能活着离开都不一定。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码头的另一侧走过来。我心里一紧——是蓝胭脂！她穿一身素雅的月白色旗袍，手里拎着个黑色的小包，走得慢悠悠的，像是来码头散步的。

她怎么会来这儿？我刚想抬手跟她打招呼，就看见她朝我这边看了过来。四目相对的瞬间，她轻轻摇了摇头——那是我们之前约定好的暗号，意思是“不要轻举妄动，有危险”。

我心里顿时明白了——她肯定也是为了这批货来的，说不定早就知道日本人要扣货。

日本宪兵开始挨个搜查工人，动作粗鲁得很，一个老工人慢了点，就被宪兵一脚踹在地上，嘴角都流了血。冯曼娜看得眼睛都红了，我赶紧按住她的胳膊，用眼神示意她别出声。

“六哥，现在怎么办？”她凑到我耳边，声音里带着点急。

“先撤。”我当机立断——再待下去，万一被宪兵发现，就麻烦了。“回去跟杜爷商量，再想办法。”

我们趁着宪兵注意力都在工人身上，悄悄往后退，绕着小巷子回了杜公馆。一进门，就看见杜月笙坐在书房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桌上的茶早就凉了。

“情况怎么样？”他见我们进来，赶紧站起来，语气里带着点急切。

“货被日本人扣了，他们还往船上搬，说是军用物资。”我把看到的情况跟他说了一遍，“而且他们早有准备，机枪都架上了。”

杜月笙听完，重重地拍了下桌子，茶水都溅了出来：“这批货是我答应给重庆的！日本人这是明抢！”他在书房里来回走了几步，突然停下，看向我：“你有办法吗？”

我想了想，心里有了个主意：“杜爷，我认识军统的毛站长，可以请他们帮忙。”我压低声音，“咱们就说这批货里有日本人的重要文件——他们最忌讳这个，肯定会出面查。”

杜月笙眼睛一亮，拍了下手：“好主意！不过要做得漂亮，不能让日本人抓住把柄。”

正说着，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尖锐的铃声在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杜月笙接起电话，刚听了几句，脸色就变得更难看了。他挂了电话，深吸了口气：“日本人把价格提高了三倍，说要我们出钱赎货。”

“欺人太甚！”冯曼娜一拍桌子，站起来，“爹，咱们跟他们拼了！”

“胡闹！”杜月笙呵斥道，“你以为这是小孩子过家家？日本人现在有枪有炮，硬碰硬只会吃亏！”

冯曼娜咬着唇，没再说话，但眼里的火气还没消。我看着她的样子，心里突然有了点谱——这大小姐虽然骄纵，但对青帮是真上心。

我沉思了片刻，看向杜月笙：“杜爷，这事交给我吧。三天之内，我把货原封不动地拿回来。”

“你有把握？”他有点怀疑地看着我——毕竟日本人这次动静这么大，想拿回来没那么容易。

“试试看。”我笑了笑，“不过需要杜爷配合——借我几个身手好的兄弟，再准备一笔钱，不用太多，意思意思就行。”

杜月笙点点头：“行，我让阿彪带人跟你去。阿彪身手好，跟着我好几年了，靠谱。”

离开杜公馆，我直接去了军统上海站。毛人凤的办公室在二楼，窗户对着街道，能看到外面的动静。他见我进来，放下手里的文件，指了指椅子：“听说日本人把码头封了？”

“您消息真灵通。”我苦笑了一下，把情况跟他说了一遍，“我想请您出面，就说这批货里有日本人的重要文件，让他们放行。”

毛人凤想了想，手指在桌上敲了敲：“可以，不过你要小心——日本人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他抬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点深意，“而且，你得帮我个忙。”

“您说。”

“这批货要是拿回来，里面的药品，军统要分三成。”他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我心里了然——这老狐狸，果然不会白帮忙。不过三成药品换这批货，值了。我点头：“行，没问题。”

我们商量好细节——明天军统的人去码头“检查”，引开日本人的注意力，我带着阿彪他们趁机换货。谈完后，我出了军统站，回了自己的住处。

晚上八点，我准时去了外滩的咖啡馆——那是我跟蓝胭脂约定的“老地方”。一进门，就看见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穿一身墨绿色的旗袍，灯光落在她身上，显得格外神秘。她面前放着一杯咖啡，早就凉了，看来等了我很久。

“东西带来了？”我坐下，叫了杯咖啡，指尖在桌上轻轻敲着——这是我们约定的暗号，确认周围安全。

蓝胭脂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我面前，声音压得很低：“这是日本人最近的行动计划，你看看。”

我接过信封，快速浏览了一遍，眉头顿时皱了起来——上面写着，三天后，日本人要运一批军火到上海，而且……这批军火就藏在青帮被扣的那批货里！

“怪不得日本人这么紧张，原来是怕我们发现军火。”我恍然大悟，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半——只要知道他们的目的，就好对付了。

“你打算怎么办？”蓝胭脂看着我，眼神里带着点好奇。

“将计就计。”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们不是想运军火吗？我们就让他们运，然后在路上……”我没说完，但她肯定明白了——军统的人正好可以趁机截住军火。

她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只是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条，递给我：“这是码头仓库的分布图，日本人的守卫位置我都标好了。”

我接过纸条，指尖碰到她的手，她的手有点凉。我抬头看她，她已经低下头，搅拌着面前的咖啡，耳尖有点红。我心里突然有点暖——这女人，总是这样，嘴上不说，却把该做的都做了。

“谢谢。”我轻声说。

她没抬头，只是“嗯”了一声，声音很轻。

我们又商量了些细节，确认没问题后，才分开。我回了住处，把阿彪叫过来，跟他说了明天的计划——晚上去仓库做记号，明天趁机换货。阿彪听完，拍了拍胸脯：“六哥放心，保证没问题！”

第二天一早，我带着阿彪和几个青帮弟子，躲在码头附近的小巷子里。日本宪兵果然加强了戒备，巡逻的次数比昨天多了一倍，每个入口都有两个人守着。

“六哥，你看那边。”阿彪指了指远处的一辆卡车——几个日本兵正往车上搬箱子，跟昨天看到的一样，是青帮的货。

“跟上。”我低声说，带着他们绕着小巷子，跟在卡车后面。卡车开了大概十分钟，停在了码头的一个仓库前——仓库门口有四个宪兵守着，手里都端着枪，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怎么办？”阿彪有点急——白天根本没法靠近。

我想了想：“晚上再来。晚上守卫松，而且我们带了工具，能从后墙翻进去。”

等到夜幕降临，我们带着撬棍和绳子，悄悄来到仓库后墙。阿彪先翻进去，解决了两个巡逻的宪兵，给我们打了个手势。我跟着翻进去，仓库里黑漆漆的，只能借着窗外的月光看到一堆堆的箱子。

“按计划行动。”我低声吩咐——阿彪带着两个人去引开门口的守卫，我趁机找青帮的货箱。

我拿着手电筒，在箱子堆里找了起来——蓝胭脂给的分布图很准，很快就找到了标着“青帮”的箱子。我从口袋里拿出粉笔，在箱子上画了个圈，做了记号。刚想离开，突然听到外面有脚步声，越来越近。

我赶紧关掉手电筒，躲到一堆箱子后面，屏住呼吸。脚步声停在了我藏身的箱子前，是两个日本宪兵在说话。

“听说这批货明天就要运走？”一个宪兵的声音，带着点不耐烦。

“是啊，直接运到前线。”另一个回答，“上面特别交代，这批军火很重要，不能出任何差错。”

军火？我心里一动——原来这批货里真的有军火。等他们走远，我赶紧溜出仓库，跟阿彪汇合，回了住处。

我连夜给毛人凤打电话，把军火的事跟他说了——他听完，语气里带着点兴奋：“好！明天我们就在半路上截住他们！”

第三天一早，天还没亮，我就带着阿彪他们躲在码头入口附近的树林里。大概七点多，几辆卡车缓缓驶来，车上装的就是标着记号的箱子。

“来了！”阿彪低声说，手里紧紧攥着撬棍。

我做了个手势，让他们准备好。卡车刚开到码头入口，突然从旁边冲出来几辆军统的车，横在路中间。

“停车检查！”军统的人大声喊着，手里端着枪。

日本宪兵顿时慌了，纷纷举起枪，对着军统的人。一个日本军官从驾驶室里下来，脸色难看：“你们想干什么？这是皇军的物资！”

“我们接到情报，说这批货里有抗日分子。”军统的人理直气壮，“必须检查！”

日本军官不肯，双方顿时剑拔弩张，谁都不肯让步。就在这时，我给阿彪使了个眼色——机会来了。

我们悄悄绕到卡车后面，解决了看守的宪兵，快速把标着记号的箱子搬下来，换上事先准备好的假货——里面装的都是石头，重量跟真货差不多。阿彪他们动作很快，不到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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